凤仪宫中,皇后娘娘正慵懒地斜倚在凤榻之上,手中轻摇着一把团扇,扇面上的牡丹娇艳欲滴,就像她此刻的心境——虽面上平静如水,心底实则暗潮汹涌。
听闻贵妃被废一事,她朱唇轻启,却又透着几分快意:“那贵妃屡屡犯上,僭越无度,此番触怒龙颜,自然是打入冷宫,以儆效尤。”
说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些年贵妃仗着皇上的几分宠溺,在后宫兴风作浪,那娇纵模样早已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每每念及,便如鲠在喉。
如今,皇上圣明,总算是将这颗“钉子”拔除,她只觉心头畅快无比,长久以来压在胸口的巨石一朝落地。
宫宴散去,皇后莲步轻移,行至宫苑中的花苑,寻了一处幽静角落坐下,身旁的石桌上摆放着几盆珍稀花卉,皆是各地进献的名种。
皇后素手拿起一把银剪,漫不经心地修剪着花枝。
正此时,贴身侍女匆匆入内,脚步急促却又不失分寸,行至皇后跟前,轻声禀报:“启禀娘娘,此前咱们相中贵妃宫里的那个太监,今个儿前来报到,还言说知晓贵妃被废的隐情……”
皇后手中动作微微一顿。在她看来,贵妃被废,无非是那娇纵性子惹恼了皇上,可这太监所言的“真相”,却像在平静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她沉思片刻,旋即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轻轻挥了挥手中团扇,吩咐道:“带进来吧,哀家倒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门道。”
在肖战养伤的时日里,贵妃被废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各宫妃嫔、宫女太监们皆在私下议论纷纷,众人皆知,贵妃惹怒圣上,被无情打入冷宫,身边亲近宫人皆遭杖杀,唯有边缘的小宫女、小太监侥幸逃过一劫。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后宫的每一个角落,一时间,人人自危,行事皆愈发谨慎小心。
御马监内,小胜子此刻正弓着身子,为一位资深太监捶背。
这小胜子有一手祖传拿捏颈椎的绝技,年少时刚入宫,因无靠山,在这宫中吃尽苦头,受尽欺凌。如今熬到这般年岁,虽想享享清福,却仍受身体病痛困扰。幸亏靠着这手上功夫,寻得冯元这一靠山,日子才稍稍安稳些。
此刻,他讨好地问:“干爹,您觉着可还舒坦?这劲道可还使得?”
冯元惬意地眯着眼,在暖阳下享受着小胜子的伺候,随口道:“嗯,尚可,再使些劲儿。”
小胜子闻言,苦着脸应了一声,手上酸痛之感愈发强烈,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冯元他不禁感慨,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旁,确实舒心。思绪飘转,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貌美的小太监——肖战。
前年他外出采买马匹,在市井街巷偶然撞见年少的肖战。日光倾洒,肖战笑容肆意灿烂,那股子朝气与灵动劲儿,瞬间吸引了冯元的目光,他不禁驻足良久,细细打量。
而后,肖战兄长肖凯被人引入赌坊,不过三日,便从浅尝小赌沦落到押上全部身家,双目赤红。
肖家贫困交加,无奈之下,肖战拎着小布包踏入这宫墙。
冯元本将肖战安置在御马监,怎奈这小子性情刚烈,不愿屈就。冯元年纪渐长,倒也乐意看这“小玩意儿”在跟前蹦跶,前提是得在他掌控之内。
“与肖战说的三月之期还剩多久?”冯元突然发问。
小胜子忙停下手中动作,恭敬答道:“回干爹,尚有一个半月。”
冯元嘴角勾起一抹笑:“罢了,不想等了,就今日吧。”
小胜子赶忙奉承:“干爹菩萨心肠呐,贵妃一倒,那肖战定是茫然无依,此刻投奔干爹,正是时候……”
兴庆宫,作为暂时安置无主宫人的居所,此刻弥漫着一股不安与焦躁的气息。小宫女、小太监们三两成群,或窃窃私语,或面露忧色,皆在忐忑等待新主子分配。
肖战与皇帝那夜之事,被捂得严实,知晓内情的唯有御前近身侍奉之人,其余不相干的,或被灭口,或被远远调离。
故而肖战身为小太监,能在那场血腥中幸存,众人也只当贵妃不看重他,并未多想。
真正令人称奇的是白芷。那夜贵妃贴身侍奉的宫人皆被杖毙,独她逃过一劫。此刻,白芷满脸焦躁,在宫室内来回踱步,口中嘟囔着:“烦死了,不知哪宫的人又来试探,真真是不得安宁。”
肖战瞧她模样,嘴角轻扬,旋即神色一正:“白芷,我已大好了,往后你不必日日来看我。”言罢,他又蹦跳几下,以证所言非虚。
说来蹊跷,当日板子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他瞧一眼便觉心惊,本以为要养上许久,哪晓得不过五六日,涂了药膏便痊愈如初,肌肤光洁。肖战暗自思忖,御前太监行刑断不会放水,想必是那膏药有奇效。
白芷轻叹一声,递上一包糕点,柔声道:“我花银子央了御膳房公公,弄来这包点心,你们尝尝滋味如何。”肖战轻安接过,心神有些恍惚,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小胜子探进头来,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肖战身上,笑眯眯道:“我们公公有请。”
肖战心下一紧,余光瞥向白芷和轻安,生怕冯元对他们不利,咬咬牙,硬着头皮应道:“我去!”
临行前,他向白芷借了样东西,而后挺直腰背,目不斜视地大步踏出,那背影透着几分决然。
小胜子跟在一旁,瞧肖战紧绷模样,凑上前套近乎:“肖公公,您又何苦如此执拗。您瞧我,往昔受尽欺负,自拜了冯元公公为干爹,出门谁不敬我一声哥哥。”见肖战不搭话,他仍不死心,继续聒噪:“我知晓,您是长大后才净身入宫,民间对太监多有鄙夷,您心里定是怨恨这身份。可依我看——”小胜子拖长声音,“何必较真,日子总归是自己过,过得舒坦,挨些骂名又何妨。”说着,目光在肖战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打转,嘻嘻笑道:“我要有您这容貌,早傍上贵人啦!”肖战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不多时,到了冯元居所前,肖战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可那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抬步迈入,屋内陈设虽不似想象中那般奢华张扬,却件件皆是精品。入门处,黑漆嵌螺钿小几精致典雅,内里百宝嵌柜琳琅满目,摆满冯元历年所得赏赐与搜罗来的奇珍异宝。
此时,冯元正擦拭着一把烛台,那烛台乃掐丝珐琅所制,花鸟图案栩栩如生,只可惜因主人疏于照料,蒙了一层灰,使它失了往日光彩。
肖战强压心头不安,恭敬行礼,口中称道:“奴才见过冯公公。”
冯元抬眼,目光在他身上逡巡,悠悠开口:“肖战,你瞧这烛台,可是陈旧得与寻常无异?”
肖战定睛细看,确实与自己屋内烛台相差无几。“这六头鎏银烛台,乃一位大官送给我的,他极为珍视,时常擦拭,交到我手时,宝物流光溢彩,美不胜收。怎奈我不善养护,没多久便黯淡无光。这做人呐,亦是如此……”冯元话语戛然而止,目光却如实质般紧锁住肖战。
肖战心猛地一沉,知晓这老狐狸话中有话。果不其然,冯元又道:“你生得这般标致,可若整日做粗活,风吹日晒,这容颜衰败不过转瞬之事。若跟了我,我定将你捧在手心疼惜。”
肖战面露嫌恶,后退两步,咬牙道:“公公,奴才不喜欢男人。”言下之意,更厌恶你这又老又丑之辈。
冯元脸色微变,声音陡然低沉几分:“这是我最后问你一遍,可愿跟我?”
“奴才不愿意!”肖战毫不犹豫。
“好!好得很!”冯元怒极,猛地将手中烛台朝他掷去,“给脸不要脸!”烛台滚落,停在肖战脚边。
他又惊又惧,再退几步:“公公,奴才还有事,先行告退。”转身欲开门,却发现门竟纹丝不动。
冯元见状,发出一阵刺耳狂笑:“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真当自己金贵。”接着,揭开最残忍的伤疤,“为了你能进宫,我特意叮嘱赌坊,让你哥最多输二百两,输多了把你卖了,你家可赔不起。”
肖战身形一晃,踉跄回身,睫毛因惊恐剧烈颤动:“你……你说什么?”
冯元残忍道出真相:“因知晓你与兄长情深,我特意嘱咐,只打他两条腿,留他性命。你可清楚,这一切,皆是因为你啊!”
肖战如遭雷击,脑海中瞬间浮现兄长卧床不起、爹娘唉声叹气的凄惨画面,喃喃自语:“因为我?就因为你想让我进宫当太监,所以派人引诱我哥,还在爹娘跟前鼓吹当太监的好?”他声声质问,想要撕开这残忍真相,“我肖家沦落至此,全因我一人?”肖战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身形摇摇欲坠。
往昔屈辱如潮水般涌来,临行前告别未婚妻,遭其唾弃辱骂,被说“没根的东西”;儿时玩闹,扮作太监便被孩童扔烂泥巴、树枝……他曾心怀壮志,欲养家糊口、安民济世,如今却似阴沟臭鼠,刚从皇帝龙榻下来,又要被这老太监觊觎。
“我肖战难道天生就如此低贱?”肖战悲恸大哭,泪如雨下,呼吸急促,双手无力地捂住心口。
冯元却全然不顾,被欲望蒙蔽心智,迅速褪去太监外衣,饿狼扑食般扑向肖战。
肖战惊恐万分,奋力推拒,可力气悬殊,挣扎皆是徒劳,被死死抵在墙上。慌乱间,他从怀中掏出一物,狠狠扎向冯元心脏。
冯元瞪大双眼,满是不可置信,缓缓滑倒在地,没了响声。
肖战大口喘息,调整呼吸,脸上泪痕交错,狼狈不堪。他望着地上冯元的尸首,心中悲戚无限,边哭边从其身上摸出钥匙,打开门后,发了疯似的狂奔而出。
小胜子在门外等候,见肖战狂奔,愣了一瞬,抬腿欲追,却哪能追得上。满心疑惑间,他转身进屋,刚推开门,便被眼前惨状吓得瘫倒在地,凄厉大喊:“干爹!干爹您醒醒啊!”
恰逢路过的李沛,身着绣有四脚蟒龙的红色蟒袍,这可是总管太监才有资格穿戴之物。他听到动静,皱眉望向屋内慌乱二人,又看向那奔逃远去、熟悉的身影,心中疑窦丛生,大步迈进屋内。
小胜子连滚带爬跪地哀求:“公公求您做主啊!我师父冯元,御马监太监总管,刚被一个小太监刺杀了!”
只是这太监总管衣衫不整,总感觉是从床上刚下来的…
啧了一声,李沛问:"谁刺杀了他?"
是一个小太监,叫﹣-“肖战”
李沛上前查看的动作猛地僵住,他缓缓扭头,不可置信道:"你再说一遍,和他上床后,刺杀了他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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