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殿内静谧肃穆,皇帝身着家常雪青缕金白鹤羽直领袍,腰间一枚月白的云纹玉佩,就像富家公子般随性,可周身侍奉的十余名宫女宦官,皆敛息静气,昭示着帝王威严。
皇帝修长白皙的手捧着厚重佛经,拇指上祖母绿扳指透着冷幽光泽,他那下三白眼睛隐于高挺眉骨之下,薄唇微抿,不怒自威。
李沛轻手轻脚入内添茶,见皇帝神色平和,暗自松了口气,斟酌着开口:“奴才刚去瞧了德福公公,他卧病在床,还念叨皇上饮食安寝之事。”
"嗯。"皇帝眼皮都不抬,佛经翻得哗啦响。
李沛又怯生生道:“德福公公办事不力,辜负圣恩,受罚也是应当……”见皇帝目光转冷,他心下一颤,忙跪地泣诉:“奴才今日路过御马监,瞧见肖战哭着奔出。”
皇帝眼神瞬间锐利如鹰,李沛不敢隐瞒,将经过一一道来,隐晦提及冯元衣衫不整,似有不轨之举。
“人死了没?”皇帝打断他,声线沉稳冷静。
“没死,”李沛颤声答。 “肖战用簪子刺伤了他? 差一点刺到心脏,簪子都扎弯了。”
皇帝沉默片刻,重又翻开佛经,淡声下令:“杀了吧,千刀万剐。”继而又漫不经心道:“贵妃既倒,肖战不宜留于兴庆宫,调至乾清殿。”
肖战蜷缩在屋内角落,衣摆还沾着血迹,手指颤抖,面上惊恐未消。他想起簪子刺入冯元身体的瞬间,血的温热与腥味令他几欲作呕,满心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对生死反倒有了几分超脱。
“肖战。”李沛推门而入,笑容和蔼。
肖战抬眸,眼中并无迎合,静静等他下文。
“皇上已知你刺伤御马监总管冯元之事。”李沛开口。
肖战一怔:“刺伤?他没死?”眼中闪过讶异。
“没死,皇上闻之震怒。”李沛说道。
肖战自嘲一笑:“那皇上欲如何处置我这以下犯上之人?”
李沛忍俊不禁:“自然是处死冯元,皇上岂会罚您。”
肖战愣住,又问:“如何处死?杖毙?”
李沛一字一顿:“千、刀、万、剐。”
肖战瞳孔微缩,随即恢复平静,轻声道:“谢陛下体恤。”
李沛笑逐颜开:“皇上有旨,命你速收拾,前往乾清殿。”
肖战却摇头:“我不想去。”
李沛笑容一僵,厉声道:“这是皇命,你敢抗旨?”
肖战别过头:“我并非想抗旨……只是……”他声音渐低,透着几分倔强与无奈。心想‘从狗窝挪狼窝?’他才不要去。
肖战看似柔弱乖顺的像个小白兔,纯真眼眸不含杂质,初见觉得不谙世事,极易让人错认作温顺良善之辈。可实则内心坚毅,对己身所求有着磐石般的执着。
李沛深知其脾性,轻叹一声,缓声道:“咱同为太监,我知晓你进宫定非所愿,若能选,谁愿入这牢笼。”
肖战手指轻颤,似被触动。
李沛趁热打铁:“我知你想去清净地,如孝陵,可凭你的样貌,在外必不得安宁。”
肖战静坐在光影交错处,散发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李沛再劝:“你年岁尚轻,人生还长,莫要明珠蒙尘,困于死寂之地。”
肖战抬眸,眼中怒色一闪而逝:“我有选择吗?”在李沛眼中,这怒色倒像小猫撒娇。
李沛伸出一指:“一年。皇上宠幸之人,多不过数月便失宠。你至多委屈一年,待无宠后,我便奏请皇上放你出宫,此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出宫?”肖战声音急切,眼中燃起希望之光。
李沛心中暗喜,知他心动,又添诱惑:“想去宫外瞧瞧?在那富庶江南,做个小买卖,民风淳朴,无人会为难你。”
肖战不禁畅想,眸中光芒闪烁,像偷到腥的小猫般窃喜。
李沛又道:“你若去了乾清殿,与你交好的白芷和轻安,我会安排他去油水足的好地方,让你无后顾之忧。”
肖战垂眸思忖,须臾,抬头郑重道:“我想去观刑。”
李沛一怔,千刀万剐之刑血腥残忍,他实在不解,可瞧着肖战的坚定模样,终是应下:“好。”
乾清殿内,李沛向皇帝复命。
皇帝挑眉:“他当真去了?”
李沛苦着脸:“去了,奴才原以为他随口一说,谁知……”言语间满是惊叹,那血腥场面,肖战竟看得目不转睛,小小年纪哪来这般定力。
皇帝目光幽深,喃喃自语:“冯元逼他至此,他要看冯元千刀万剐,朕若逼他,他是否也恨不得杀了朕……”
李沛闻言,吓得脸色惨白,跪地不敢吱声。
皇帝目光放空,似陷入沉思,他从来不后悔自己干过的事情,只是看着柔柔软软的小兔子,心里就难以平静…良久皇上挥挥手:“下去吧,好生照料他,衣食住行,精细安排。”
刑场上,肖战裹紧破旧斗篷,寒风呼啸,吹不散他眼中的冷意。冯元被绑于刑架,每一刀割下,血雾弥漫,惨叫灌耳,旁人避之不及,肖战却纹丝不动,好像置身事外。他望着冯元痛苦扭曲的面容,心中恨意翻涌:这腌臜之人,妄图染指自己,今日这般下场,是他咎由自取。待行刑完毕,肖战转身,斗篷下的身影单薄却挺直,一步步迈向乾清殿,那里,是他新的战场,亦是未知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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