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五号 天气阴】
我扁桃体发炎了,感冒也更加严重,流清鼻涕,头疼。
喝了药怎么也不见好转呢?好难受啊……
我想先生了。
记得有一次我也是感冒外加扁桃体发炎,什么都吃不下去,咽一口唾沫嗓子都疼的要命,什么都吃不了,就靠着注射葡萄糖和营养液度过那几天。
先生家有权有钱,但金钱和权利并不是万能的,我吃不了东西的时候,他除了寸步不离的陪着我,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我还记得那几天先生总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我,要不是我把他从厕所里赶出去,他都能追到厕所里。
而且那几天,他在我不需要用手的情况下,总是牢牢的握着我另一只手,我挣脱不开,也就任由他握着。
先生在那几天里,总喜欢静静的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心疼和愧疚,满脸写着:“媳妇儿身体不舒服,难受。”和“都怪我没照顾好他。”我因为嗓子疼不能说话,就会经常轻轻捏捏他的脸,借此安抚一下这只十分自责的大狗狗。
那次出院后,先生就不怎么让我吃容易上火的东西了,我的办公包里从此多了几盒西瓜霜和胖大海,不管我有多么讨厌那东西的味道,先生还是坚持让我每天讲完课之后含一片在嘴里。
而现在,我的感冒又来了,扁桃体又发炎了,我却躺在戒同所湿漉漉床上,靠着脏兮兮的床头艰难的写日记……
先生,你在哪里……
我突然想念你塞给我的西瓜霜和胖大海了。
如果这一切都不存在,我再也不会因为不想吃西瓜霜和胖大海和先生闹脾气了。
【七月六号 天气雨】
连续阴了几天,下雨了。
地下更潮了,被褥湿的似乎能挤出一点水。
躺在这样的床上,我的下半身凉冰冰的,骨头缝里隐隐约约有些疼,我却没有管它。
我从小四肢就比别人更容易受伤,每次我爸给我穿衣服,经常就穿了一半送医院去了。
先生有次疑惑的问了我一句为什么,然后我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你要是有一个粗心大意还不吸取经验教训的老爸,你就能体会到每次穿完衣服后脱臼的感觉了。”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我爸,因为我的四肢较常人而言就是容易受伤,脱臼骨折都是家常便饭了。
待长大一点,我的四肢不再像小时候一样容易受伤,但先天的因素不得不使我格外注意四肢的保暖。
现在在这床上躺了两天,算是把我以前的努力通通打了水漂。
赶紧天晴吧,那时我至少还能把被褥拿出去晒晒。
头还是好疼,感冒还是没好,嗓子还是疼的厉害……天呐,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七月七号 天气阴】
在床上躺了三天,有些人看不下去了。
那人向工作人员说我矫情,凭什么我可以因为一个小小的感冒三天不出来上工。哦,忘了说,我们上午看片子,下午是要干活的。
没地方坐,站着干,一站就是一下午,干一些零零碎碎的活。
组装零件啊,上油啊等等。
因为我动手能力强,第一天就得到了工作人员的表扬。
在工作人员的强烈要求下,我只好带病坚持上工。
我站在操作台前面忙活,有好几次腿软站不住,辛亏我旁边的人及时拉了我一把,这才没摔倒。
工作间里空气质量不好,有好多人在吸烟,劣质烟草味直往我鼻子里钻,呛的我一直咳嗽,止都止不住。
而且,扁桃体发炎咽口吐沫都刀割一般疼,连续的咳嗽更让我的喉咙像撕裂一般疼痛,痛不欲生。
而那些人看着咳得这么厉害,抽的更狠了。
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过他们,也不知他们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
喉咙那里一次次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我难受极了,一下子跪在地上捂着喉咙又是咳又是呕。
那些人冷眼旁观,只有我身边的那个人慌慌张张的扶着我,不断的喊医生过来。
喉咙咳出血了。
现在我躺在那张湿漉漉的床上,靠着墙写日记。
戒同所不愿意为这点事儿花钱,就把宋小姐(就是那个护士小姐姐)给叫了过来,让她为我诊治。
我本人还没说什么,宋小姐就发火了。
她愤怒的表示,她还只是一个医学生,半吊子医生,哪有大医院里的医生专业。让她来治,真就不怕她草菅人命?
嘴上虽是这般说,宋小姐还是表示她会尽心尽力的在帮我治疗嗓子。王老一听说,知道我吃不了东西,就从家里带了一些清粥过来。
【七月十号 天气晴】
太阳舍得出来了,我的感冒也好了。
据宋小姐说,我前几天因为咳嗽流血受伤的嗓子恢复的不错,让我继续保持,不要吃辣,不要吃油炸食品,饮食保持清淡。至于,我为什么会几天没写日记,这都归功于宋小姐把我的日记本给没收了。
她说:“光线这么暗你也敢写字,是不是想等嗓子治好了再瞎一瞎体验体验?”
不等狡辩,不等抗议,宋小姐就的把我的日记没收了,还十分理直气壮的表示,为了我的眼睛着想,她要暂时没收我的日记本。
行吧,你有理,听你的。
王老摸了摸湿漉漉的床,给我狠狠训了一顿,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简直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非要等老了得关节炎才舒服是吧?”
嘴上说着“我管你以后老了怎样反正我也看不见”的王老默默把自家干净被褥拿来让我盖,把床上原有的被褥拿走清洗晒干了。
啧,老年人,嘴硬心软。
然后,没收我日记的宋小姐和嘴硬心软的王老,一个送了我一盏台灯,一个送了我一个保温杯和一堆暖宝宝。
一个一边嘀嘀咕咕的说,“要不是你这张脸长的好看我才懒得管你瞎不瞎”,一边主动帮我试了试台灯亮不亮,还逼着我做了一整套眼保健操。
另一个上午才骂过我,表示再也不管我了,晚上来了就塞给我一个新保温杯,还亲自给我腿关节处贴暖宝宝。
我非常委婉的表示现在是七月份用不着暖宝宝,结果王老非说这里太潮对关节不好,就算晴天没事下雨天一定要用。
无言以对的我只能乖乖听话。【七月十一号 天气晴】
王老请假了,宋小姐请假了,我要上班了。
嗓子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比之前要好得多,不影响上工。
所以,某些人又跳出来叫嚣了。
当时我嗓子快好了,收获了一堆礼物并睡了一个好觉,难得心情好,就不想与他们计较,让上工就上工吧。
谁知我把保温杯放在工作台上,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就出事了。
王老在里面放了一堆对嗓子有好处的东西,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把里面的东西吃了。
但是那个味道实在是让我难以接受,所以我每次都是囫囵咽下去的。
咽下去之后,我总感觉嗓子又开始不舒服了。但我没在乎,只当过一会就好了。
直到我开始腹痛难忍倒在地上被工作人员送去了医院。
做了一个胃镜,医生告诉我,我的胃里有大量污水,不仅使快要愈合的嗓子再次受到感染与重创,还引起了肠胃感染。
医生要求住院,但工作人员心疼钱,只开了一点左氧氟沙星和依诺沙星就把我带回去了。
吃完药后,我躺在床上休息。
肚子虽然还是痛的厉害,但我不难猜到问题出现在哪里,也差不多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把脏水混进我的保温杯里的。
但我没有证据。
说来好笑,王老曾经在闲暇时告诉我,在这个戒同所里,只要你交了好处,你就是这个地方的爷。
即使闹出人命,只要影响不是很大,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用赔偿金,堵住家属的嘴。
所以,我就算有证据,交上去怕也只是石沉大海。
万恶的金钱,罪恶的人性,一群毫无道德底线见钱眼开的狗和一群有钱任性草菅人命的主子。
恶心。
【七月十三号 天气雨】昨天,那些人把王老给辞退了,然后趁我不在往我床铺上泼了水。
我没地方睡觉了。
这里真的好潮,腿上贴了暖宝宝都没什么作用,腿还是好冷。
我想先生了。
我已经十几天没见到他了。
每到下雨天的时候,先生就不会出门去公司,总喜欢把我当抱枕一样抱在怀里不撒手,一抱就是一天。
他知道我腿在下雨天就会不舒服,总会有意无意的轻轻揉搓我的小腿和膝盖。
说真的,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雨天被他抱着,感受他胸膛的温度,他手心里的温度,很有安全感。
我的腿也会特别舒服,
但现在,后背是硬邦邦的椅背,屁股下面是凉冰冰硬邦邦的座位,小腿上发热的是暖宝宝贴,还没啥用。
我看了看湿塌塌的床铺,决定坐在椅子上将就一夜。
这一将就,就给我将就发烧了。
不算高,37.9℃,低烧。
可终归是发烧,哪能禁得起在雨地里淋雨?
那些人的头头似乎叫鲁哥,长的肥头大耳的,挺着啤酒肚,不知道多长时间没刷牙了,嘴里的气味难闻的要命。
上午,那鲁哥把我从房间里捞出去,公然占我便宜,被我踹了一脚,他的那些手下便扑上来摁着我,让我跪在地上,还命令我像狗一样讨好他们。
我啐了一口,不从,他们便把我关在大型犬用的笼子里,丢在院子里淋雨。
雨下的好大,淋的我好狼狈,真的像极了一条丧家之犬。
我烧的更严重了,脑袋昏昏沉沉的靠在笼子上,浑身难受。
我还记得我昏迷前想的最后一件事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我想的是,先生,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
我听到的是宋小姐凄厉的尖叫声:“梁安平!梁安平!”
当我再次苏醒的时候,躺在那张湿漉漉的床上,首先入目的是宋小姐通红的眼眶。
宋小姐见我醒了,连忙问我怎么样,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我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用手抹去了她的泪水,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傻丫头,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嘛。”
宋小姐气的一巴掌呼在我脑门上,据她说我当时烧的脸色发白,白的都能跟医院的墙比了,从37.9℃直奔39.8℃,真奇怪我怎么没烧糊涂。
我沉默无语,半晌憋出一句:“您就不能盼着点我好?”
宋小姐赏了我一个大白眼。
【七月十四号 天气阴】
宋小姐的权限只够把我放出来,却没办法帮我争取到一张干燥的床,她又不可能把我放到地上或椅子上,只好把我放在那张湿漉漉的床上躺着。
身子底下湿漉漉的真不好受,宋小姐只从王老还没来得及拿走的东西里,找到了我之前用来吹头发的吹风机。于是我们两个人把夏凉被给拧了拧,让它不再滴水,然后又用吹风机吹了半个多小时。
老旧吹风机吹着吹着罢了工,再开也没什么动静了。
宋小姐满面愁容的看了看那条半湿不干的夏凉被,我只好开口安慰她说“没关系的能睡就行。”
把铺被撤掉后铺上夏凉被,虽然硬邦邦的还有些润,但总比躺在湿漉漉的被褥里强。
然后我就在这张床上,哦不对,应该是铺了夏凉被的床板上躺着输液。
宋小姐怕我无聊,把手机借给我玩十分钟,她自己则坐在椅子上背书。
哦,忘了说,在我进来的那天,先生的母亲怕我打电话给先生,就把我的手机和现金都收走了,唯独没收走我随身携带的巴掌大的日记本和水性笔。
时隔十几天,当我再次拿起电子产品时,都有些不知道怎么操作了。
我先点开拨号页面,熟练的输入先生的电话号码,却在拨打键上迟疑了许久。
宋小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说了句:“想打电话就打嘛,我又不是没话费。”然后就按下了拨打键。
我趁电话还没打出去的时候赶紧挂了,笑着对宋小姐说:“他现在肯定忙着呢,过几天在打。”
其实,只有我知道,我笑的有多勉强,也只有我知道,我撒了谎。
【七月十五号 天气阴】
王老回来拿东西了,顺便又给我带了一些暖宝宝和胖大海。
但他不能见我,只好把东西交给宋小姐,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离开了。
我拿出一颗胖大海塞进嘴里,细细的品尝它的味道。
心态使然,我觉得这胖大海简直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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