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两天禹霁桀没再出现过,两人也没有联络,一转眼到了周六。
上午温展云照例去上小课,临近中午的时候从一个在家开班的老师那儿出来,看了一眼手机,母亲发了消息来,让回家的路上带瓶醋,今天中午包饺子吃。
回了消息收起手机就往家走。
这里离家不远,走过去也就十分钟。
拐了个弯,瞥见前面马路牙子旁边蹲了个人,穿了一身黑,看着应该是蹲那儿抽烟呢。
温展云没细看,只顾自己走路,又往前走了十几步,冷不丁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小展云!”
他抬头一看,蹲那儿的人正是禹霁桀。
像个混混痞子。
少年在心里这么评价。
男人笑眯眯的朝他招手,指尖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烟,嘴边还有一片没散开的烟雾,喊了他后才意识到了什么,起身后顺手在旁边垃圾箱上的烟灰缸里灭了烟。
等人走近后才问:“星期六去哪儿玩了?”
温展云没好气地回:“玩什么,去上小课的。”
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禹霁桀故意咂舌:“我都忘了,现在的学生真累啊。”
没接这话,温展云只注意到那人的黑西装还有些灰痕,看起来像是在哪里滚了一圈似的,仔细一看头发也有点乱:“你背后有好大一块灰。”
“哪里?”
禹霁桀一边问一边背着手尝试去拍,但那位置他自己够不到,初中生想了想还是上前一步帮他拍掉了,嘀咕着问:“怎么弄的啊。”
“还能怎么弄,幽冥呗。”
男人一脸无奈,指了指另一边手臂夹着的公文包,对方瞬间了然。
四下一望,前面右拐确实就到中建大观了,看来是因为他刚好来工作才碰见的,顺口问了句:“那这次解决了吗?”
“手慢无。”
禹霁桀无奈地一摊手:“本来都要抓到了,结果还是给它窜走了,看不到就是麻烦,白费两次工了。”
“你看不见每次都自己抓?难道没有那种能看见的或者暂时能看见的跟你合作吗?”
“有啊,以前我有个固定搭档的,我们俩合作得挺好,不过那老爷子去年退休了。”
“你们这行也能退休啊?”
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禹霁桀笑起来:“当然啊,不退休合着干到死啊?不过我们这行没有退休年限,觉得自己干不动了就能退休,那老爷子都快七十了,这个年纪不能再闯了吧。”
“那你们组织没给你安排新的?”
“有是有,不过出了点问题,我只能暂时一个人行动。”
仿佛是说到了什么比较令人头疼的问题,男人挠了挠额角,似是有点苦恼,温展云看出来了自然没有追问,话锋一转:“那你不是什么堂主嘛,你下面没人了?让你手下的人来不就行了。”
“有是有,不过……我只能自己来。”
好,又是难言之隐。
不知怎么,对方这种问什么都不能说的态度让温展云心里很不舒服,抿了抿嘴只回了一句:“哦,那我回家了。”
说着抬脚就走,反应过来的男人故技重施,一把拽住了他的书包:“相见就是有缘,小展云,不如你帮帮我吧?”
少年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么危险,我才不要!”
“不危险!危险的活都是我干,你只要在安全的地方负责当我的眼睛就行。”
本来也只是灵机一动,禹霁桀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他现在也有点病急乱投医了,还故意卖惨:“小展云,我要是再拖几天,委托方那边不会放过我的,而且还会被老爹骂的狗血淋头,手下人都要笑话我了。”
温展云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似乎心里还在衡量。
“帮帮这个可怜的大叔吧。”
老男人卖萌本来应该是个很可怖的画面,偏偏这人够帅,看起来也就不算滑稽,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最终温展云还是心一软,但说的话可一点也不软:“帮你可以,但是你一定要保证我的安全,否则我就报警说你拐卖我!”
“玩这么大?”
禹霁桀笑起来,向他伸手:“成交。如果你有一点受伤,就是报警说我猥亵你都行。”
“滚。”
初中生满脸嫌弃地一把把手推开:“什么时候?”
“现在?”
“不行,我得回家吃午饭,而且下午还有一堂小课,等下课了我跟你去吧。”
求人办事,禹霁桀只能点头:“好,那你下午的课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三点,到时候给你发定位。”
“行。”
见男人答应的这么利落,倒是温展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白天的话没关系吗,那东西会现身?”
晚上他也能出来,就是另外要找借口糊弄父母,有点麻烦。
对方只轻松地一笑:“能。白天幽冥不会主动出来,比较难找,不过可以用点手段给逼出来。”
见他是有把握的样子,温展云也就没说什么了。
定了定,禹霁桀还不忘狗腿道:“那我送你回去吧,你等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
“别了,我自己回去。”
说着,似乎还怕对方跟上来,少年像赶黏人的小狗似的还朝身后摆了摆手。
禹霁桀只是站在原地笑笑,一句话说的也不知道是有多少夸张又是有多少真心:“小展云,你可真是我的贵人。”
他只顾往前走,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这一句。
下午的课是在机构上,下课后为了避免和相识的同学一起出去被看到有人来接自己而多问,温展云特意在卫生间多逗留了一会儿,发了消息给母亲说下课后直接去图书馆,最后才背着包离开了大楼。
街道斜对面停着的车辆他已经很眼熟了,就算认不出车也能认出人,禹霁桀依旧是靠在车边,不过他没注意到温展云已经出来了,低头看手机像是在发消息。
走近了些想开口喊他,但一时之间温展云竟然不知道怎么称呼比较合适,最后只能喊大名:“禹霁桀。”
“嗯?出来啦,我正好给你发消息呢。”
刚巧这时候少年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顿了顿对方反应过来,摆出刻意的表情:“小展云,直接叫我名字是不是不太礼貌啊?”
“那,禹霁桀……叔叔。”
被叫叔叔的人一副胸口中箭的姿态:“虽然我确实是这个年纪了,但是能不能不要这么叫我,我会难过的。”
温展云再次尝试:“禹霁桀……哥哥?”
男人这才不逗小孩了,拍了一下他的肩:“叫桀哥吧,他们都这么叫。”
“好。”
两人这才上车。
开车途中禹霁桀突然想到什么:“现在小孩上下学都不骑自行车了吗?我上学那会儿大家都是骑自行车。”
“我初一的时候骑车出了个车祸,右腿骨折,后来一般都走路了。”
说起这段经历温展云还有些不好意思。
禹霁桀了然地笑起来:“哦,有心理阴影啦。”
被戳中心事的少年辩解:“不是,只是不想骑而已,我暑假的时候还和同学骑车去十里长山玩的。”
开车的人只笑,没再说话。
前面还有两个路口就要到达,在等红灯的时候,禹霁桀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运动款的挂脖式蓝牙耳机,递给副驾驶的人,又给自己挂上一个:“这其实是个对讲,频道都调好了,开机就自动连接,说什么对方都能听到,我们冥捕合作的话有这个会方便很多。等一下你就站在远一些的地方,给我指位置就行。”
“三点钟方向?”
温展云试探着问了一声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的报位方式
禹霁桀笑着摇头:“不用,近的话直接告诉我前后左右,远一些的就看附近有什么东西做标识。”
“行。”
虽然答应了,但眼见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初中生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如果自己报位不及时或者有误因此影响了整个行动怎么办?他自认还算是有责任心的人,因此才会答应,也因此会担心。
车停在了中建大观门口,温展云深吸一口气:“桀哥,不论怎么样它都不能伤害到你,对吧?”
失败了还好,如果有人因此而受伤了他心里会很过意不去的。
禹霁桀“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说:“我也不会让它伤害到你的。”
这一次被摸头,温展云没有躲。
男人宽大的手掌揉了揉他柔软的短发,只是笑笑没再说话。
停工小区门口多了警示牌,让路人不要进出,也方便了他们做事。
进了小区,少年为了转移自己凝聚起的不安,故意问:“桀哥,这个幽冥是怎么回事?就像电影里拍的那样,能变成这样的,一定是经历了很多事吧?可能还受了很大的冤屈。”
“是啊,一定有很大的冤屈,不过这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
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男人一向神情丰富的脸上淡淡的:“我们冥捕能做的,只是将他们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探究他们背后的故事解开他们的心结这些我们都做不到。所以,不如什么都不要知道的好,了解的越多就越会生出感情,会同情会怜惜,就会舍不得下手,这会很不利于开展我们的工作。”
“冥捕的出动只有两种原因,一是有民间委托方委托,二是由有关特殊部门委托,不论是哪种这都说明他们已经影响到了普通人的世界,所以他们不能再逗留了。而一般除此之外的幽冥,哪怕是冥捕也不会主动去招惹。”
禹霁桀难得说这么多话,温展云倒是听明白了,情绪也随之放松了一些,调侃:“说白了冥捕也就是一份工作嘛。”
不是某些影视作品里演的那样什么以除魔卫道、维护苍生为己任,就是一个正常运转的公职部门,只是工作内容特殊一些。
对方也一笑:“是啊,不过都是混口饭吃。”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上一次温展云踩中阵法的地方了,他才注意到这里的地面像是发生过爆炸一样,有大片大片的褐色焦痕,也不知道是不是雨天那时就有了。
对讲耳机已经被开启,测试通讯无误。
禹霁桀从公文包里往外掏东西做准备,而初中生则去了旁边的楼内,躲在门洞旁边,既能看见也能找个掩体,多少有点安全感。
看那人手里捏着折成三角的符篆往地上埋,看样子应该是在布阵,温展云有些好奇:“桀哥,术具在你手上会有失效的可能吗?”
“会啊。”
蹲在地上干活的禹霁桀头也不抬:“在我身上放久了就会,像磁卡消磁了一样,不过短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难怪他的术具要放在包里拎着,就是为了尽量离身体远点。
今天本来就是阴天,又到了下午了,但不知怎么,好像在阵法被设下后,这一片的天更沉了,发灰发黑。
禹霁桀站在道路另一头,通过对讲预报:“小展云,准备好,要开始了。”
“好。”
温展云只见对方下一秒扔出了一枚像摔炮似的东西,在几步之外炸开了一团耀眼的光,那一霎不禁屏住了呼吸。
TBC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