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送温展云回家的路上,禹霁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车停在了路边就下了车。
大概过了十分钟又回来了,还拎着一杯奶茶,热门网红店刚出的新品款,在驾驶位坐下后就递给了旁边的初中生:“饭明天请,今天先请你喝个奶茶,你们小孩子应该都会喜欢的吧。”
刚说完这句,就见温展云睨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嫌弃:“我就不喜欢,我不爱吃甜的。”
“哎呀,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说是这么说,但并没看到禹霁桀脸上有多少尴尬,只是低头看看手里的奶茶,有些苦恼的样子:“那怎么办呀,丢了太浪费了吧。”
“算了。”
温展云还是把奶茶接过来了,想想也不是完全不能喝:“下次别给我买了。”
“好嘞,都听小展云的。”
好像早知道自己这么说会有用似的,男人轻快地应下,系上安全带踩下油门,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旁边的人,看到那少年脸上有点笑意,也笑了起来。
因为知道今天要出去吃午饭,前一天回去之后温展云就尽量把作业写完了,浅睡了一个懒觉后起来已经快九点了,准备留上午的时间复习,那吃过午饭下午回来还能玩一会儿。
刷牙的时候还在想要找什么借口跟父母说才能不在家吃午饭,没想到洗过脸刚回房间,就看到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在上一秒息屏,那这么说肯定是有收到消息所以屏幕才会亮起来。
想到这里,他解锁手机看了一下,果然,是禹霁桀发了消息来:[抱歉啊小展云,突发状况,我要离开江圳市几天,这顿饭先欠着,等我回来联系你。]
还接一个跪地道歉的表情包。
那一霎,温展云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故作轻松地喃喃“正好,就不用想借口骗爸妈了”,可还是有失望不断地往上涌,他很想忽视但却怎么也无法忽视,最终将手机扔到床上,有些发泄似的:“大人就是说话不算数!”
直到一个小时之后,他才回消息:[知道了。]
而后一连半个月,禹霁桀都没有再出现过,不论是线上还是线下。
偶尔温展云会点开他的朋友圈,对着那条灰色的线和“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这一行字发一会儿呆,然后再退出。
不仅是年龄差很多的大人,还是有着如此神秘且又危险职业的大人,他有时候会有错觉自己已经对冥捕这一行了解很多了,但在回想起来的时候又会觉得,自己了解的太少,不过皮毛。
自己人生的这趟列车,究竟是否还顺照着原本平凡又安宁的路线前进呢?还是早在自己不曾察觉的时候就已经不受控制地拐上了另一条轨道,无法回头了。
又是一个周五,温展云今天是值日生,放学后留下打扫,和他一起的是同桌。
尽职劳委还自愿留下来陪了一会,指挥了一下打扫工作,见有条不紊展开,又叮嘱明早会来检查,曹晓蓉才背上书包走。
“真拿自己当个官了。”
另一边拖地的同桌等人走后才抱怨出声,教室后面收垃圾的温展云当没听到,并不附和。
他本来就是这种个性,同桌也不指望他能给什么反应,又嘟囔了几句才消停,但手上的活并不敢敷衍,毕竟这样把事当回事的班委他们班主任还是很喜欢的。
谁知道五分钟后曹晓蓉又跑回来了,站在教室前门朝后门那儿套垃圾袋的同学喊:“温展云,你表舅又来接你了!”
被叫到名字的人手上动作一愣,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你看清了?”
“哇,那么帅怎么可能看错!”
“那你帮我跟他说一声,我今天值日,晚一点走。”
一听能有和帅哥说话的机会,曹晓蓉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我去帮你说!”
等那女生走了,温展云才感觉自己有情绪冒上来,很复杂并不单一,有些生气,有些惊喜,又有些不知所措。
打扫卫生的动作都不自觉变快了。
同桌也看出来了:“你把垃圾扔了就走吧,我去洗拖把,回来我锁门。”
成绩要稍差些的同桌有时候会向他请教问题,有机会的话也愿意行个方便。
温展云也不客气,应了一声背上包拎着两袋垃圾出了教室门。
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过了放学高峰外面等待的车辆和家长都稀稀拉拉的,一眼就看到了校门斜对面临时停车位那靠在车边的人,依旧是一身黑西装,指尖把玩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在看到来人后迅速收起来了,笑着招手:“小展云。”
虽然还是走过去的,但温展云的步伐不自觉加快了一些:“怎么不提前给我发个消息?”
禹霁桀有些意外:“你们上学还能带手机啊?”
“不被老师发现就行。”
定了定,初中生抬头又问:“你干嘛去了,半个月都没消息。”
说起来禹霁桀就头疼:“别提了。第二天一早就收到本家的消息,说我前一天送过去的幽冥不知道怎么居然逃了,我赶紧订了机票回去,鸡飞狗跳的忙了好几天,后来还有别的事,一忙就今天上午才回的江圳。”
没想到还会有这种情况,温展云也很诧异:“啊?那解决了吗?”
“没解决我现在还能在这儿吗?”
男人说完笑起来拍拍他的肩:“先上车吧。”
知道了对方突然放自己鸽子的原因后,温展云身上淡淡的别扭感才消散,点了头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
禹霁桀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后并不急着开车:“和家里人说一声,晚上迟点回去,别叫他们担心。”
“桀哥,是去吃晚饭吗?”
温展云问的时候已经拿出了手机,熟练地打了一条消息给母亲发送过去,还是去同学家做作业那一套。
“吃是肯定要吃的,但不是正经请你的那一顿。”
说着话的禹霁桀一边将车倒出了临时停车位。
推了推眼镜,少年有些不解:“什么意思啊?”
“比较复杂,我带你去个地方,有点小问题要解决。”
有了这话,虽然温展云满脸不解,但也就没再追问了。
一路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酒店,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两人进了直通客房部的电梯,男人从西装外套的内兜里拿出房卡刷了一下,十九楼的按钮自动被点亮了。
温展云这才反应过来:“你住星豪?”
星豪虽然不比悦君,但也是排第二的星级酒店,往前十年没有悦君的时候,星豪就是本市最好的酒店。
“我从外地来当然只能住酒店了。”
禹霁桀以为他的重点在这里,对方却摇头:“你说捕道总部在北都我当然知道你是从外地来的,只是我以为你是租个房子住什么的,或者是性价比更高一些的地方,星豪……挺贵的吧。”
若有所思地回忆了一下,禹霁桀摸了摸下巴:“嗯,是不便宜,不过我能负担得起,干嘛不住舒服一点。”
“当冥捕这么挣钱啊?”
“是啊。”
男人笑着朝他眨眨眼:“毕竟是垄断行业嘛,而且平时打交道的几乎都是各行各界的大人物,委托方不管是民间的还是官方的出手也都很大方,我又干这么多年了好歹也混了个堂主,多赚点不奇怪吧。”
温展云似乎消化了一下,好像确实印象里成功且成熟的大人标配就是一定的经济实力,想了想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另外问:“你平常都住北都?”
“以前是,外面有任务就到处跑,后来海都也经常住,东木堂在那儿。”
心里有了点概念,海都是本省隔壁的直辖市,高铁一个多小时,温展云又问:“那你这次就是为了中建大观的事来的江圳?”
见到对方点头,忍不住心里一紧:“那你不是很快就要走了?”
难怪舍得住星豪酒店,因为住不了几天也就花不了多少钱。
“中建大观这边还得收个尾,涉及到他们重新动工的事。而且下面有个县级市好像还有情况,可能会有个官方委托,不过要再等进一步确定,如果确实归捕道管那就还是我处理,不能叫别人再跑一趟吧,暂时应该会再留个十天半个月的。”
一听还有一段时日,温展云心里稍突然没来由的紧迫感松弛了一些。
禹霁桀瞄他,含笑打趣:“小展云这是舍不得我啊。”
初中生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他,脸上写满了嫌弃,引得对方大笑起来。
电梯停在了十九楼,禹霁桀走在前面带路,直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间才刷房卡开门,温展云小声吐槽:“好远。”
“我特意要的,尾房清净。”
男人说着刷房卡开门,将取电卡插入门边后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房间就是个基础房型,不过看着还是很宽敞的,暖色的灯光令房间看起来很温馨,白天保洁应该已经打扫过了,看起来很整洁,私人物品也很少,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立在房间一角。
径直走过去将白天拉开的床帘又拉上,禹霁桀一指那边写字台前的椅子:“坐吧。”
温展云应声,在放下书包后坐下,才注意到桌面上还放着一台笔电。
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禹霁桀这才端起一脸正色:“小展云,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你说。”
一向讪皮讪脸惯了的人突然换做一本正经的样子,少年难免也跟着有些紧张。
“捕道现在……对你挺感兴趣的。”
“什么意思?”
这话听着没头没脑的,温展云一脸诧异,就见对方挠了挠额角,神色添了点苦恼:“也怪我不好,不说就行了,结果说顺嘴了,让他们知道中建大观那个幽冥是有你帮我才抓到的。我说帮你测过你是没有术力的,他们偏不信,说怎么可能有阴阳眼却没术力。本来还想叫我带你回本家,我说你忙着上学哪里有空,才折中答应开个视频让他们确认一下。”
“啊?”
其实这一段话温展云听懂了,也听明白了,但出乎意料的情况还是让他忍不住要露出这种发懵的表情。
禹霁桀大概也知道,并没有重复一遍:“没事,等会儿就让他们看一下就行,确认过也就死心了。”
说完无奈笑笑,又解释:“捕道近些年确实挺缺人的……倒不如说捕道从建立起至今就没有不缺人手的时候,普通冥捕都不足,更别说有阴阳眼能力的了,哪怕你还小但他们都不肯轻易放过。”
这时候初中生已经大概反应过来了,表示理解:“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一句指的也不知是他没术力这件事,还是捕道缺人这件事。
得到了理解,禹霁桀这才拿出手机发了一条语音消息:“我这边准备好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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