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乘坐本次航班,我们即将到达目的地,飞机已经开始下降……”
听到广播声,孟怀青摘下了眼罩,侧头看向窗外的城市。
这座他花了八年才能回来的城市。
下了飞机后,手机置顶发来了几条消息。
“临时加了个行程,没办法来接你了,晚上我组了个局为你接风洗尘。”
“小李已经接到了八月,你下飞机后直接给他打电话就行。”
孟怀青戴上口罩,给小李打去了电话。
确定了对方的位置后,他朝着出站口的方向走去。
快要到门口的时候,他闻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刻意被他遗忘的记忆在这一刻翻涌而起,他的喉咙变得干涩,呼吸也变缓了几分。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手机铃声及时唤醒了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小李的电话。
“孟哥,我看到你了!这边这边。”
孟怀青抬头,正好看到小李抱着猫靠在车窗上朝他挥手。
挂了电话,他快步朝着小李的方向走去,刚才闻到的那股味道就像是从未出现过,眨眼间就消失了。
想到刚才的事,孟怀青不由得低头嘲弄一笑,现在的他,不可能会闻到那个味道了。
车门落下的瞬间,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脚步匆匆地朝着孟怀青刚才站着的地方跑来,他四处环顾一周,却没有捕捉到那个身影。
一个戴着眼镜和口罩的男人冲到他的身边,一边求饶一边拉着人朝着登机口走去。
“好不容易隐瞒了行程出国,可千万别被人发现了!”
“我好像看到他了。”
谢峥口中喃喃道。
“看到谁?”说完男人恨不得一巴掌拍到自己嘴巴上,他讨好着笑笑,“不是说查到他在F国吗?咱快走吧,晚了就要耽误了!”
说着二人朝着登机口的方向走去,那边,孟怀青上车后小李就把八月送到了他的手边。
“翟哥突然加了个采访,估计要到下午才能回来,我先送您回去休息?”
孟怀青抱着八月揉了揉脑袋,回应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城市,孟怀青久违地梦到了那个人。
八年前,一中的医务室里。
晚风吹过窗帘,最里面的那张床上,两个身影几乎交叠在一起。
唇边落下一抹温热,两颗悸动的心紧紧靠在一起。
孟怀青拽住身前人的衣领,呼吸急促,鼻间萦绕着一股海风的咸味,那是谢峥信息素的味道。
两人分开后的喘息间,谢峥一遍又一遍地要他记住这个味道,孟怀青无奈,点头告诉他自己记住了。
听到想要的答案,谢峥像是松了口气,视线落在他的唇上,眼底盛满了笑意。
下一瞬,眼前谢峥的笑脸和后来冷漠的谢峥重合,那天,孟怀青站在器械室外,听到了里面人的对话。
“孟怀青都十七了还没有分化的迹象,不会这辈子就这样了吧?”
“那样的话,谢哥,你家会答应你和一个beta在一起吗?”
迟迟未能分化是孟怀青心上的一根刺,他一直在逃避这件事,想过无数遍会被人提起这件事时的场景,但绝对不是现在这种时候。
来见谢峥前,他刚从医院出来。
一通电话带给他父母双亡的消息,他脑中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学校门口。
他很害怕,父母去世,身边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
停尸间外,没有人关心他失去亲人的心情,所有人都在争抢他的抚养权。
可当他好不容易找到谢峥的时候,听到的却是谢峥冷漠的声音。
“他们当然不会让我和一个beta在一起。”
听到这句的时候,孟怀青的心里还抱有一丝期待,期待谢峥能够坚定地选择他。
下一秒,有人问出了那个问题。
“那如果孟怀青真的分化成了beta,你俩不就黄了?我看你对他的态度很不一样,真舍得就这么算了?”
孟怀青听到谢峥笑了一声。
下一秒,他只觉得如坠冰窟。
“我不需要一个连信息素都感知不到的beta。”
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那天孟怀青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学校。
他忘了自己后来是怎么回的家,是怎么陷入了昏迷,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很久不见的小姨哭着站在他的床边。
床头柜放着诊断报告,他分化成了一个beta。
难怪他总觉得这几天身体很不舒服。
得知诊断报告的孟怀青看着那行字自嘲一笑。
从那天开始,他彻底成了那个不被需要的人。
车辆驶入了地下停车场,小李解开安全带的声音把他的思绪带回了现实。
睁眼的时候,眼角有些湿润,他把八月抱在了怀里,努力压制着自己失控的情绪。
小李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见他醒了,下车拿了行李。
孟怀青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从车上下来,怀里的八月好奇地探头探脑,翕动着鼻子接收着周围的味道。
他把八月塞进了猫包里,接过小李的行李箱,道了声谢。
“差点忘了钥匙,翟哥问您需不需要把钥匙放他那一个,万一有什么特殊情况……”
“都给我吧。”
孟怀青接过两把钥匙,小李见状,摸了摸后脑。
“密码发您手机上了,改密码的教程也发给您了。”
孟怀青忽然笑了,看向小李:“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共事,喊我小孟就行。”
小李听说过一些他的事,哪里敢直接喊他的名字,于是折中道:“那我就喊您孟哥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找翟哥了,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送走小李,孟怀青拎着行李箱和猫包走进了电梯。
这间公寓是他拜托翟鹤鸣租下的,打开门的时候,他有些怀疑这里其实是翟鹤鸣名下的一处房产,不然为什么里面的装修完全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的。
进门后,他把八月放出来熟悉环境,自己则走进卧室收拾了起来。
他是在五点接到的翟鹤鸣的电话。
听到翟鹤鸣的声音时,孟怀青的脑子还有些不清醒。
见他迟迟没有回应,翟鹤鸣在那边轻笑出声:“六点半前到那边就行,不用着急出门,待会我来接你。”
孟怀青这才想起来晚上的安排,他应了一声后就挂了电话,躺在床上发起了呆。
原以为换了地方会睡不着,但他和八月却适应得很快。
感受到八月压在身上的重量,孟怀青有些无奈地把它抱到了一边,下床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上了一件简单的黑t。
翟鹤鸣提出要为他接风洗尘的时候,他开始有些抗拒。
但想到翟鹤鸣现在的地位,他喊来的人或许是以后工作上会碰到的人,便打消了拒绝的念头。
停车场,翟鹤鸣坐在车里,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但听到小李说孟怀青下来的时候,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车门打开,他笑着看向孟怀青,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
“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孟怀青是在出国后的第二年遇见的翟鹤鸣。
那时候,他和小姨生活在F国海边的一处小镇上,他父母去世之前就立了遗嘱,留下的公司股份和钱都会在他成年后转到他的名下。
为了不让那些人找到他们进行骚扰,他和小姨瞒了所有人在这里定居了下来。
遇见翟鹤鸣的那天,他独自一人站在海边,感受着海风吹拂过脸颊的温度,身后响起脚踩沙子的声音,起初他以为是同样来散步的人。
可当脚步声在身后停下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来人是来找他的。
他在这边可没几个熟人。
所以在看到翟鹤鸣后,他愣在了原地,他和翟鹤鸣高一进去就是同班,但两年下来,他们没没说过几句话,在他的印象里,翟鹤鸣就是一个很温柔的同班同学。
后来翟鹤鸣说自己是过来散心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起初他们总是偶遇,再后来,翟鹤鸣替他们挡下了一次孟家人的骚扰,从那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便走近了很多。
上车后,孟怀青习惯性拿出耳机要戴上,翟鹤鸣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瓶水递给他。
“住得还习惯吗?”
孟怀青接过他手里的水,想到屋里的陈设,扯出一个笑。
“谢谢你。”
翟鹤鸣一愣,随即往后靠了靠,扯动唇角:“你还是这么客气,我说过我们之间不需要这样,你很久不回来了,难免会有不习惯的地方,作为朋友,这是我该做的不是吗?”
孟怀青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翟鹤鸣见他没说话,马上接上了一句。
“毕竟以后你就是我背后的大老板了,不知道我这个打工人的贿赂,老板喜欢吗?”
话音落下,孟怀青的心情明显放松了许多,他轻笑一声:“喜欢的。”
翟鹤鸣心情很好地看向了窗外的城市,车窗上,映出了孟怀青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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