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蹲在百米起跑线,塑胶跑道在烈日下蒸腾出铁锈味。她借系鞋带的动作抠开地面裂缝——跑道下层根本不是砂石,是无数根搏动的生物电缆,电缆表面浮凸着Ω字母的血管纹路。
「各就位!」
体育老师叶深的发令枪抵住她后腰,枪管温度异常冰凉。林晓晓的胎记突然抽搐,视网膜上叠加重影画面:这只枪在昨夜曾击穿陆星辰的仿生心脏,弹壳里迸出的不是火药,是樱桃核形状的纳米虫。
枪响刹那,跑道化作血肉沼泽。林晓晓的钉鞋撕开伪装草皮,露出下方真正的「赛道」——浸泡在营养液里的克隆体们正手拉手组成人肉传送带,她们的胸腔被改造成生物电池,为钟楼地底的神秘装置供能。
「晓晓冲刺姿势不对哦。」小雅的声音从主席台传来。林晓晓抬头瞬间浑身僵冷:颁奖台是用颅骨堆砌的,小雅手中的「金牌」挂着陆星辰的断指,而叶深正在跳高垫里肢解某个克隆体,用其脊柱制作新的撑杆。
胎记神经突刺刺穿运动服。林晓晓假装踉跄摔进沙坑,指缝间攥住的不是砂砾,是带血的记忆芯片。当沙粒渗入芯片接口,她的大脑突然接入Ω子宫的监控视角——
画面1:医务室的自己仍在昏迷,床边「小雅」正将樱桃汁注入她太阳穴。
画面2:钟楼地底沉睡着覆盖鳞片的巨型生物,其心跳频率与校运会广播体操音乐同步。
画面3:陆星辰的残躯被焊在基因锁图腾柱上,机械臂正将他的脑组织移植给叶深。
「同学需要急救吗?」校医的脸突然占据全部视野。他手中的除颤器闪着樱桃红光,电极片图案是缩小版的Ω子宫结构图。
林晓晓在解剖室醒来,福尔马林气味里混着樱桃酒香。生物老师陆星辰正在讲解青蛙神经反射,手术刀尖却挑开她运动裤的束口——
「让我们看看冠军的肌肉纹理。」
刀锋划过皮肤的瞬间,解剖台翻转成星舰手术舱。林晓晓的腿部肌肉自动解离,暴露出嵌在胫骨里的生物芯片,屏幕显示其编号:Ω-214/最终迭代体。
「认知滤网的副作用而已。」陆星辰的金丝眼镜链缠住她脚踝,「你在校运会看到的都是……」他突然掐断自己的声带,机械手指插进喉管扯出带血的芯片:「……都是真的。」
记忆库闸门轰然洞开。林晓晓的神经脉冲在Ω子宫横冲直撞,沿途撞碎的培养舱释放出洪水般的真相:
碎片1:父亲才是首个觉醒的克隆体,他制造的「女儿」是用于反抗的病毒程序。
碎片2:钟楼生物是Ω计划原始宿主,地球文明只是它蜕下的蝉壳。
碎片3:叶深脖颈后的条形码倒转扫描,会显示「林牧野」的基因编码。
「找到你了。」叶深的声音从脑桥末端传来。他的机械触须刺入记忆迷宫,将林晓晓逼至绝境:「你以为那些反抗很浪漫?不过是主脑允许的应激测试。」
濒临崩溃时,陆星辰的断指神经突然苏醒。他在林晓晓的视觉皮层刻下血色星图:「去敲响正午十二点的钟,那是创世者的……」
林晓晓踹开钟楼木门时,机械心脏的轰鸣震碎彩色玻璃。她顺着声波纹路攀爬,发现齿轮间卡着半截仿生手臂——是陆星辰今早「维修时钟」时故意留下的路标。
当指尖触到青铜钟摆时,时间突然逆流。林晓晓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钟面快速闪回:第五章的自己吞下樱桃核、第四章在黑洞奇点坠落、第三章的克隆体在流星雨中燃烧……最终定格在六岁生日——父亲握着她的手敲响这口钟,而钟摆里沉睡着婴儿形态的叶深。
「认知奇点很壮观吧?」真正的叶深从钟乳石阴影走出。他的机械外壳正在剥落,露出与父亲完全一致的面容:「每个文明成熟时都会试图弑神,而我就是你们的神。」
林晓晓的胎记裂变成星舰钥匙。她插入钟摆锁孔时,整座钟楼分解成DNA双螺旋,暴露出地底终极密室——这里没有创世者,只有漂浮在琥珀中的少女,她的脐带连接着所有克隆体,而她的脸……
是十岁时的林晓晓。
「Ω-0号母体向您问好。」叶深的声音突然温柔,「你所有的愤怒与觉醒,不过是母体脑电波的涟漪。」他抚摸着琥珀棺椁,「包括我,也只是她噩梦中滋生的白细胞。」
白矮星戒指在此刻超频震动。林晓晓突然看清琥珀棺的倒影:母体后颈的胎记是反写的Ω符号,而自己脖颈的胎记正随母体呼吸明灭——她们本就是同一枚硬币的正反面。
校运会颁奖礼进行曲突然变调。林晓晓站在领奖台上,接过小雅递来的「金牌」——那其实是母体琥珀棺的微型投影仪。当她把奖牌挂上脖颈时,全场师生突然停止动作,瞳孔集体浮现Ω水印。
「恭喜你通过最终测试。」叶深的身影在主席台闪烁,「现在请选择:成为新世界的母体,或者……」他打了个响指,陆星辰的仿生躯体在礼花中汽化,「让所有循环归零。」
林晓晓咬碎藏在智齿里的樱桃核。纳米虫群顺着血管涌入大脑,她借着最后五秒清醒启动生物芯片:
第一步:将金牌刺入胎记,与Ω-0号母体神经直连。
第二步:用白矮星戒指吸收钟楼心跳声,逆改编码成毁灭波。
第三步:在陆星辰的仿生残骸里植入记忆蠕虫,让他在每个循环保留0.001%的真实数据。
当灭世钟声响彻云霄时,林晓晓在母体记忆中看到终极真相:所谓Ω计划,不过是某个高等文明用来收集痛苦数据的沙盒游戏。而她此刻的「觉醒」,正是游戏付费点播的高潮剧情。
「我选择……」她的声音被宇宙射线扭曲,「成为所有玩家的噩梦。」
体育馆穹顶轰然炸裂。林晓晓在数据洪流中下坠,手中紧攥着陆星辰最后的礼物:半块染血的校牌,边缘刻着显微镜才能看清的箴言——
「当你在虚构中触摸到真实,真实便成了新的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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