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宁启霖死了。

可以说是被自己活生生吓死的。

肖战和王一博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眼球爆开、嘴巴张大，面露惊惶。

王一博几乎是立刻捂住了肖战的双眼，感受着肖战睫毛的颤动。

“不要怕。”

肖战感觉很安心，他往后退了几步，依靠在王一博旁边。

明明他才是哥哥，可现在他疲倦不堪，只想要弟弟的怀抱来给自己安全感。

“一博，我好累，想回去睡觉。”肖战的嗓子恢复了不少，虽然听着还是有点沙哑，但至少能出声了。

王一博搂着他的肩膀，带他回到病房。

“他的尸体怎么办？”

王一博坐在床边，专心致志地削苹果，头也不抬：“他有个弟弟，会来给他收尸的，我不会让他和我妈葬在一起的。”

肖战叹了口气，他慢慢躺下，睡意席卷而来。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别睡。”

医生说肖战现在的情况有点糟糕，虽然看着没什么大碍，可要是求生的欲望消失，是会分分钟长睡不起的。

轻则植物人，重则死亡。

医生也无法解释这一现象，只能说他惊惶过度。

“录取通知书发下来了吧？”肖战冷不丁一问，王一博削苹果的手顿住了。

“没考上。”他很轻松地说。

“不可能！”肖战坐了起来，不可置信，“你成绩好我知道的，怎么可能没考上？”

王一博自嘲地笑了笑：“哥高估我了，我就是这么一个糟糕的人。”

肖战皱了眉头，很是自责：“都怪我，要是我晚几天……”

肖战没说完整，但王一博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手一抖，苹果削断了皮。

“不要再提那件事了，”王一博的脸冷的吓人，“你没有跟任何人结过婚。”

肖战怔怔地看向王一博，被他的气场震住，竟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一博放下刀和苹果，一把将肖战按在了床上。

肖战惊慌失措地去推他，却被握住手腕抵在床上。

“肖战，他已经死了，你现在还有什么理由逃避？”

近在咫尺的炙热气息，肖战被烫的一哆嗦，偏头去躲，耳垂却被含住，唇齿厮磨。

“王一博……”肖战的耳朵最是敏感，他难捱地叫了一声，出口却是羞耻无比的娇嗔，他咬住嘴唇，不再泄一点声音。

“你说啊，你不喜欢我吗？”王一博来势汹汹，肖战的生理性泪水都快被逼出来，他仓皇地说：“你等等，你先起来，我……”

王一博不管不顾，直接吻上了唇，手探入衣服下摆。

肖战也不知是没力气，还是纵容，他上上下下被吻了个遍，脸颊羞红。

“你等……”感觉到裤子被扒，肖战慌了，连忙阻止。

这时，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了。

肖战一惊，顾不得思考什么，一脚将王一博踹下了床，用被子盖住了身体。

慕欣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摔在地上的王一博。

王一博心里骂了句脏话，站起身来，对慕欣说：“你是？”

慕欣这才回过神来，将手里的果篮放在床头，微笑着说：“我叫慕欣，你是那个实习生吧，我们都是同事。”

“听说战哥家里失火了，他伤的挺严重的，我代表同事们来看看他。”

肖战藏在被子下的手紧紧攥着，心里别提有多尴尬了。

“我没事，慕欣，谢谢你来看我。”肖战强颜欢笑着。

“战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你要多补补，我给你带了好多水果。”慕欣热情洋溢地指着果篮，这小姑娘爱说爱笑，从最近的八卦讲到国际大事，一说起来没完没了。

王一博耐心耗尽：“他还在生病，这会儿该休息了，你请回吧。”

慕欣一进门就有点惧怕这个冷脸帅哥，听了这话，也不敢再说什么，站起身来告辞。

将慕欣送走，王一博回来一看，肖战已经睡着了。

很难得有睡这么安稳的时候，王一博轻手轻脚地关了灯，在床边的椅子坐下。

肖战的睡眠不好，用尽各种办法都没用，如今好不容易这么顺利睡着了一次，王一博在想，也许可以经常雇慕欣来给他讲故事。

肖战再次醒来，病房里空无一人，他一下子慌了，下了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急急忙忙跑出了病房。

在走廊碰到熟悉的护士，拉着她的衣角，却又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护士心领神会：“你找那个很帅的男生？他今天上午离开医院了，去哪儿他没说，只让我们好好照顾你。”

如五雷轰顶，肖战往后退了几步，随即就要往电梯的方向冲。

“哎你别走，你该做检查了！”护士拖住肖战的胳膊，又招手叫来几个护士，连哄带骗、连拖带拽地将肖战拉回病房。

肖战内心焦急，却一点一点冷静下来。

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如此依赖王一博，见不到面就会惊慌失措，甚至不顾一切想要飞奔到他的身边。

太可怕了，肖战感觉失去了自我，完全成了依附他人的物品。

这种可怕的感觉，比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更要令他心生惧怕。

肖战不安地将自己埋进被子里，略微窒息，但让他清醒了不少。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门外偶尔有人走过的声音，和肖战自己的心跳声。

他顺着光亮望向窗外，像是被吸引住了一般，爬了起来，着迷地靠近窗口。

如今宁启霖死了，债务也清了，他是不是该自由了？

伸手触摸光亮下的灰尘，脆弱而又渺小，手指轻轻一拂就破碎不堪，消失在空气中。

肖战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想要逃跑的冲动愈发强烈。

可是王一博不会放过他的，肖战很清楚。

有其父必有其子，宁启霖能做出囚禁殉情的事情，王一博只会比他更疯狂。

他同床共枕了多年的弟弟，他很清楚。

肖战心里恐慌惊惧，双手不自然地发着抖。

这时，病房门被打开了。

肖战猛地回头，是王一博。

王一博见他被吓到，有些疑惑：“怎么了？”

肖战强颜欢笑地摇了摇头，竭力隐藏着心事。

“你去哪里了？”

王一博将手中的果切放在床头柜上，一脸坦然：“我去墓园了，跟我妈说了这个好消息。”

“我以为他要多难对付，结果自己把自己害死了。”

“九泉之下，我妈妈也会高兴吧。”

肖战心神不宁，根本没有认真听王一博在说什么，他的眼神乱飘，王一博一下子就发现了。

他上前用力攥住肖战的手腕，眸色幽深：“你在想什么？”

肖战想要甩开他的手，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他很无奈：“我没想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控制我？”

王一博的神色略微缓和：“抱歉，弄疼你了。”

王一博松了手，肖战白皙的手腕上顿时浮现出一圈红痕。

肖战呆呆地看着手腕上的痕迹，似乎化成了锁链牢牢绑住了他的五脏六腑，撕扯压抑地生疼。

他看向王一博的眼神，抗拒、恐惧、仓皇。

王一博的心猛地一揪，那样的眼神，他很不舒服，就好像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哪怕他对宁启霖，有表现过这样的害怕吗？

虽然肖战此时此刻就在他的眼前，可他却觉得，离自己是那么远，无论怎么奔跑都抓不住。

好像自己一转身，他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般。

两个人默默无言地面对面呆了一会儿，肖战实在对这样窒息的气氛厌恶至极，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没再看王一博。

王一博攥紧了拳头，想要将他拽起来好好谈些什么，可又顾忌着他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最终还是忍住了。

最硬气的，就是直接摔门出去了。

王一博原以为，宁启霖一死，自己便再没有阻碍，可以安安心心、完完全全拥有肖战，可现在肖战在把自己越推越远，他越来越恐慌，已经预想到完全失去肖战的那一天，会是怎样的情形。

不，那一天绝不会到来的，他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

就算是锁，也要把他锁在身边。

王一博的眼神沉了下来，路过的小护士被他周身的气压吓到，加快了步伐离开。

往后几日，肖战就很少见到王一博了，也不知是故意和自己冷战还是真的有事在忙，每次来只匆匆坐一会儿便又走了。

肖战生着闷气，饭更不爱吃了，吃一两口就放着睡觉去了。

结果就是低血糖晕厥，差点把新来的实习小护士吓的尖叫。

之前一直负责这床的护士很无奈地看着他：“为什么不好好吃饭呢，你身体本来就弱，再不吃饭，更好不了了，你要在医院住一辈子吗？”

肖战低着头，就好像被训斥的小孩子一般，他嘴里嘟囔着：

“反正我也没家了。”

“战哥！”

都不用抬头，便知道这样古灵精怪的声音是慕欣来了。

慕欣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上次那个冷酷帅哥不在，于是放心地进了病房。

“战哥，我来看你啦，还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

慕欣笑嘻嘻地将手中的零食礼包递给肖战，旁边的护士端着托盘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肖战看着手中小孩子爱吃的零食，被逗乐了：“谢谢你啊，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

“公司新上任了一个总裁，据说是之前宁总的儿子呢，他特许我每天早下班一个小时来陪你。”

肖战的笑容僵在嘴边，不过几秒就恢复了轻松：“啊，早下班一个小时你应该早早回去休息才对，陪我干嘛。”

“王总给我加薪啦，这我不得好好干吗？嘿嘿嘿嘿嘿。”慕欣笑的灿烂，有她在，肖战的心情好了不少。

只不过，王一博在这个时候迅速上任，肖战总觉得哪里不对。

“听说啊，王总还把老宅翻修了一通，废了好大功夫呢，也不知道会花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