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希望这永远是一个假设的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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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的好友何潋前天在二院分娩,跟他一样,他们都是天生体内携带“小房子”的男性,二院在性别差异化医疗上颇具考量,产科特意划分了女性生产区与男性生产区,从产房布置到医护流程都兼顾了不同群体的生理与心理需求。
何潋是一位律师,对象是一位法官,婚姻幸福,双方家庭认可,门当户对,就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晚了些年结婚,不过结婚没多久,他们就收到了一份上天送来的礼物。
何潋在“卸货”时因育儿袋下坠厉害,使其耻骨破裂,他孕期的时候就总喊髋骨疼,也查过就是因为育儿袋往下坠的原因,所以剖腹产的时候顺便给他做了复位术,挨了两刀,所幸最后生产很成功,大人小孩儿都没什么大事。
何潋腹部的十字疤痕,那是剖腹产与耻骨复位的双重印记,保温箱里的女婴只有2千克,掌心大小的身体上插着胃管,监测仪显示她的血氧饱和度比普通新生儿低3%,这是男性生殖腔孕育的典型特征。
小孩儿本就是从特殊“小房子”里出来的,体重和生存能力也本就跟其他孩子不太相同,所以为了保障他们的生命体征能够维持在一个平稳的状态,以及隔离细菌,他们从出生之后就要立马进入新生儿保温箱待个一周左右才能出来。
因男性生殖腔血氧浓度较女性子宫低12%,新生儿需通过保温箱维持血氧饱和度,以至于比一般足月新生儿待得要久,但是他们跟女性妈妈生的孩子一样,身体结构完整,没有任何异样之处。
何潋的孩子是蒙黎市医大附属二院接收的第九例男性分娩案例。此前的八例中,有三位男性妈妈因难产面临抉择,最终为保住新生儿而放弃了自身的生育健康,二院产科为此专门设立了男性生育专项小组,从孕期监测到分娩急救都制定了针对性方案,而何潋的顺利生产也为该领域的临床实践提供了新的参考样本。
虽说男人可生孩子,后天试管植入的孕育功能同样可行,但风险系数极高。
而何潋算是一位幸运的男妈妈。
肖战轻推开病房门时,管床医生刚为何潋做完腹部检查,正帮他拉下衣服遮住肚皮。
“何潋~”
穿着白大褂的肖战刻意压低嗓音,连脚步声都放轻了,听见呼唤,何潋立刻笑盈盈地转头,眼角还带着产后的潮红:“肖!”
何潋的声音也是刻意有点往里收,多为气声,可能是因为伤口疼,见到肖战那一刻,他超级开心,他想撑着坐起来,声音因伤口牵扯而带着气声,却掩不住雀跃:“快过来快过来!我跟你说……”
“哎别起来!”肖战快步上前按住他肩膀,“你就躺着。”
“肖主任。”
“嗯,辛苦啦~”
管床医生颔首示意后离开病房,肖战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何潋眼中迸溅的喜悦像星火般点燃了他,那双常因急诊奔波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温柔得能映出光来,瞳仁里晃着细碎的水光,连唇角扬起的弧度都带着暖意。
“实在抱歉,我来晚了,我甘愿受罚,你说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我是该罚你,罚你当我孩子的干爹。”
肖战抑制不住心里的欢喜笑眯眯的:“这个罚我乐不可支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伤口还疼,每天还得按压几次肚子,我疼得受不了,其他的没什么不舒服。”
“开止疼药了吗?”
“开了,没多大作用。”
“那得委屈你多忍忍了,哎哟哟我看着你挺可怜的。”
何潋立马骄傲地反驳道:“我不可怜噢,我很幸福~”
“什么感觉?”
“就…很奇妙,你会亲身感受到她慢慢在你肚子里长大,会动,会跟你一起呼吸,然后再到与你身体分离的那一刻见到她的模样,会有一种极大的成就感,比我成功打赢一个案子还要有成就感。”
“见到宝宝了吗?”肖战的目光落在何潋腹部的纱布上,语气里透着小心翼翼的好奇。
一提起孩子,何潋立刻两眼放光,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啊啊啊我给你看我给你看。”他激动得差点坐起来,被肖战按回枕头时还在晃着手机。
肖战提醒他别太激动淡定点儿,别扯到伤口,然后何潋很快就点开了一张照片,照片上就是孩子:“可爱吧?”
屏幕上跳出一张襁褓中的照片,婴儿蜷缩着身子,透明的保温箱外贴着 “女宝2kg”的标签,肖战凑过去时几乎屏住了呼吸,声音不自觉上扬:“在保温箱呢~这皱巴巴的小模样……”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眼里带着一种羡慕的目光。
“对对对,他爸去拍的,回来跟我说宝宝可乖了!是我的小公主噢~”
“你还没摸过呢?”
“刚生产结束的时候在产房里,护士抱过来给我摸了摸孩子的手,就那样,我用一根手指头勾住她握的小拳头,你知道是什么感受吗?”
“什么感受?”肖战持续好奇。
“是热的!是连接我心跳的体温!我真觉得好神奇!那是一个从我身体里孕育出来的新生命诶!肖你懂吗?她有心跳!”
“我知道我知道,真是太替你开心了!”
“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可以吗?!”肖战的瞳孔瞬间放大,指尖在裤缝上搓了搓,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可不等何潋回答,对方已经撑着床头要坐起,白色的镇痛泵管子在被子上晃出急促的弧度,何潋很激动:“当然可以啦!”
“哎哎哎别动!” 肖战扑过去按住他肩膀,掌心触到纱布下的体温时才惊觉自己手在抖,“不是不是,你可以吗?!可以下床?”肖战手忙脚乱的,担心地反复问,他没经历过这些,并不了解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孕妈妈该需要注意些什么,他慌张道,就好似怕一不小心碰疼了何潋。
“没事没事,”何潋拨开他的手,指向折叠轮椅,“帮我把那玩意儿展开就行,我昨天就试着坐过了。” 他说话时腹部的敷料渗出浅红,可语气里的雀跃像要冲破监护仪的滴滴声
“噢好好好,我去拿,你坐着别动。”
见肖战慌忙的样子,何潋笑了:“你别怕别慌,我又不是玻璃罐子,一碰还得碎了不成?”
“你现在这不是大熊猫嘛,我还是得护着点儿。”
轮椅就在床脚对面角落里放着,肖战把何潋扶上轮椅,接着去了NICU(新生儿重症医学科)。
NICU进不去,他们只能隔着玻璃窗眺望。何潋激动地伸长脖子,目光在一个个保温箱间逡巡,从这个皱巴巴的小身影看到那个蜷曲的轮廓,却始终辨不出哪个是自己的孩子。
怎么都不是…
期待的笑意渐渐被焦虑取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轮椅扶手,连呼吸都跟着变快。
这时,一位男医生出现在保温箱间,站在轮椅后的肖战与他隔着玻璃相视一笑,他们互相认识对方,两人双双微笑点头,然后肖战指了指轮椅上的何潋,里面的医生看了一眼就认出了他,立刻会意,于是就这样隔着隔音玻璃跟肖战用手势和眼神对话,最后医生停在另一个靠内侧墙边的保温箱旁,又扭头示意让肖战他们看过去。
何潋的孩子在那儿。
接着,肖战拍了拍何潋的肩头,提醒道:“何潋,看那儿。”
肖战推着轮椅往旁边移了一点位置,透过玻璃,只见一个裹在粉色襁褓里的小不点儿正举起握拳的小手,在箱内轻轻挥动,何潋紧绷的眉头瞬间舒展,眼角泛起水光,那笑容里掺着哭意,却无比温柔:“肖!你看!她在动!”
“我看见了!她好小啊,比照片上看着还要小。”
何潋紧盯着孩子目不转睛,眼里浅浅又泛起一层泪花,他含着水光在笑,这时医生又对他们做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肖战收到后立马传达给何潋:“何潋,医生说宝宝状态特别好,身体很健康,放心吧。”
“好~”
何潋盯着保温箱里的小生命,泪水终于坠落在口罩边缘,这个刚经历过剖腹产的男人,此刻正用颤抖的指尖贴着冰凉的玻璃,仿佛要将那份隔着生死线的温暖,一点点焐进自己仍在愈合的伤口里。
送何潋回病房的路上,轮椅碾过走廊地砖的纹路,何潋忽然仰头问:“肖,你以后打算生一个吗?”
肖战推着轮椅的手顿了顿,目光掠过护士站的绿萝,才轻笑出声:“我吗?”他望着窗外掠过的枯树枝,像是真的在权衡,两秒后又恢复轻松,“还没谱呢,八字都没一撇。”
但没人看见他的手指蜷了蜷,当保温箱里那只皱巴巴的小手挥动时,有什么东西已在他心底破土,就像此刻何潋口罩下藏不住的笑意,肖战看着前方走廊尽头的光,忽然觉得那些曾被他用手术刀切开的人生选项里,或许该留一格给摇篮曲。
毕竟新生的啼哭,比任何监护仪的声响都更像心跳的共鸣。
他喜欢孩子。
“怎么没有啊,你不是跟那什么大学教授在谈吗?”
“谁跟你说我俩在谈了,就只是相了个亲认识了而已。”
“不是吧,你相亲都三个月前的事儿了,这——你不喜欢啊?我看他挺不错的呀,有事业人长得又高又帅,父母也都是医生,你们两家门当户对啊,他追你追得还挺紧。”
“我现在没那心思。”
“那什么时候才有心思?别等我孩子都会走路了你都还没一点进展。”忽然,何潋想起来什么:“噢!你不会是——还对以前那个军官抱有希望,等着旧情复燃吧?!”
以前肖战在部队里跟王一博谈恋爱的事儿,他也告诉过何潋,何潋一直都只是从肖战口中听说他正在跟一位军官谈恋爱,但从来没见过那位军官长什么样子,更不知道他的名字。
“怎么可能啊!我没有,你别瞎说。”
“那肯定是——”
肖战立马打断道:“是什么是,住嘴吧你。”
……
从产科探望完何潋,肖战正准备回急诊科,路上还在有一处没一处地莫名想起王一博,他琢磨着何潋提及的 “旧情复燃”,心底自嘲地嗤笑一声:“怎么可能呢,别瞎想了。”
“肖战?”
忽然,路上有个人在叫他,肖战循声望去:“陆老师。”正是何潋刚提到的大学教授。
两人走近,男人笑着提醒道:“不是说好了不要叫我老师的吗?”
肖战想起来:“噢好,…陆琛。”他还是不太习惯这样称呼他,可能是从刚认识开始就叫陆老师叫习惯了,他…也并不想跟陆琛变得有多亲近似的。
肖战语气里带着疏离:“你怎么在这儿啊?”
“给我爸送样东西,顺道看了看我妈,正好今天我也没课,就在医院多逗留了会儿。”
陆琛在心底想,这个理由应该不突兀吧?其实多逗留是想见你。
“医院人多病杂,还是建议你没事儿就不要多停留,回去记得消毒,嗯…那我先回科室了。”
肖战迈步欲走,却被陆琛拦住:“肖战——今天…一起吃午饭吧…”他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没问过肖战的意见,又怯怯问:“…可以么?”
可他不曾想,空气凝固了几秒之后,肖战却绽开笑颜:“陆老师,你好像对吃饭这件事一直都很执着,嗬~”
陆琛:……
他咻的一下红了脸,顿时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在怒吼:什么叫对吃饭这件事很执着?!明明是对你很执着!只是看你太忙怕耽误你时间,找不到其他理由约你,就只有吃饭罢了,更何况约了好几次吃饭都还没约成,所以约吃饭这件事成了我跟你之间说的最多的一件事。
“追人就只是约吃饭吗?那你这追人的技术确实挺差劲的。”
陆琛脑中轰然一响:……
等等!什么意思?除了吃饭…意思是还可以约其他的?噢不是!他在说什么?追人?他同意我追他了?!肖战那番话似乎忽然点醒了陆琛,陆琛头脑发热,一时间才反应过来,仿若从肖战那儿得到了第一块通关卡,他强装镇定,心底却乐开了花,连被调侃都忘了反驳。
可是下一秒肖战就后悔了,恨不得立马给自己一大嘴巴子:噗,我在胡说什么?什么追人?肖战你清醒点!
他慌忙补救道:“呃不是,我的意思是…吃饭可以,你得等我下班。”
这话一出,更偏离本意了,肖战明明不是这个意思,谁要跟他在医院约饭啊!他内心的混乱与暴躁此刻马上就要到达巅峰了,还是少说话为妙。
“好,我等,就吃你们院里的食堂吧~”陆琛喜出望外。
肖战:……
“一直听说二院食堂的烤肉饭挺好吃的,要不你带我去尝尝?这样也方便你不用跑太远,不会耽误你工作,就…一顿工作餐的时间,可以吧?”
“其实不会耽误的…”肖战顾虑重重,比如…在食堂吃饭难免被同事撞见,何况陆琛还是两位主任的儿子,那不得引起多少八卦……
“我们要不去别地儿吃吧,你想吃烤肉饭,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烤肉饭比我们院里的还要好吃。”
“不用,就在食堂吧。”
肖战:……
肖战无奈点头,勉强扯出笑容。他说不清为何会脱口而出 “追人” 二字,是受何潋影响想尝试,还是单纯口误?这无心之语似乎给了陆琛希望,而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陆琛送肖战到急诊门口,被以“病源多不干净”为由劝在门诊大厅等候,肖战转身走进急诊室,看着玻璃门外陆琛等待的身影,忽然觉得这场午饭邀约像片投入心湖的落叶,正搅乱他刻意平静的水面。
临近午间下班,急诊的病人人流量也不再像上午那么多了,喧嚣渐渐退潮,午间值班的护士也都已经叫好了外卖,肖战回去的时候,看见规培生舒羽正困在与病患家属的谈话中,他先是站在谈话间外没进去,就那样隔着距离,面目严肃地注视着里边儿正在跟病患家属谈话的舒羽,认真观察她的谈话状态和过程,眼看谈话毫无进展,舒羽也一直拿不出让病患家属签字的对策,他便愁了起来,眉头微皱。
这个规培生他是真的有点带不动了。
可是就在肖战眉头深锁时,一道炽热的目光正描摹着他的侧脸。
不一会儿,他瞧见周言从急诊室里出来走到谈话间,规培生的优柔寡断周言实在看不下去了,也就临时打断了舒羽的谈话,亲自重新跟患者家属交谈起来,最后三言两语便让家属签了字,肖战的眼神才稍有缓和,却难掩失望:这规培生终究没长进。
他转身欲走,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盛满情绪的眼眸,那一刻,他又再次颤动了眼波,心跳加速,望着那人缓缓朝自己走近,他很是诧异,甚至忘了第一句话要怎么开口。
他怎么在这儿?
在肖战还在组织语言的时候,对方又先开了口,声线低沉:“我以为我等不到你了。”
“等我?……做什么?”肖战心弦骤紧,指尖无意识蜷缩。
“就是想见你。”
肖战:……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突然淡了,只剩下对方靠近时带起的风,卷着蒙黎冬日特有的清冽,让他想起多年前军营里被风吹起的迷彩帘,此刻急诊大厅的时钟滴答作响,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正以失控的节奏,敲碎刻意维持的平静。
急诊走廊上稀疏的人群从他俩身旁经过,并不显得拥挤,他俩面对面而立,眼里含着难以言表的情感,互相比谁都克制自己的情绪,对方突如其来这么一句话着实让肖战愣住没法接,内心慌乱成一团,却在王一博展开笑容的那一刻,肖战脸上紧绷的情绪才如释重负。
“开玩笑,我来拿我的东西,围巾。”王一博语气骤然轻松。
肖战心底掠过一丝失望,他明明不希望那是玩笑,却又困在“不合适”的执念里。
围巾?肖战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本来是已经都把围巾装在袋子里了,准备带来医院的,最后他想了想,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契机能在医院碰上王一博,所以出门前他又把围巾放了回去。
“我放家里了,昨天不好意思,忘还给你了。”
王一博听后把手揣进兜里,一脸松弛:“没事,那就不用还了,我……反正过几天就归队了,也用不上,放在你这儿才有它存在的价值。”
见肖战一脸愁闷的样子,王一博似乎知道是自己这次回来跟他偶遇后,无形中给了他很多压力,他又不想看见肖战这么难受,随后心口不一地开始跟肖战解释安慰道:“其实你不用太在意我昨晚说的那些话,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有些话,只是我想要做的事,这并不妨碍你去做其他决定,但我会争取,只是…我想请求你,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别把我当成是陌生人,可以吗?肖肖……”
说着说着,王一博的嘴角忽然扬起一抹很苦涩的笑:“哪怕…你把我当做是一个关系不太亲近的朋友也好。”他的字里行间总带着小心翼翼,没了昨晚的强势。
因为他发现,肖战会躲。
随之他得到的却是肖战的摇头:“我没办法…”
因为我爱过,爱得很深刻。
不可能是朋友。
王一博从肖战微蹙的眉眼间看到的也是无可奈何,是他的纠结与痛苦,是面对他们的过去,他那身上沉重的罪恶感。
王一博缓缓没了笑意,满脸失落,就当他快要就此作罢时,他又想再替自己争取一次,如果不能是朋友,那……他看着肖战,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声音像是梗在了喉咙里,酸涩又难听:“就真的回不去了吗?”
肖战顿了顿,开口回答似乎对他此刻来讲变成了一件十分艰难的事,苦涩在口中蔓延,而就在这时,一阵紧急呼唤铃打断了他持续低落的情绪,随铃声响起,他立马重新振作起精神,赶忙提起脚步准备跑去接诊台。
“抱歉,有新病人我得去接收。”
肖战说完提腿就跑了起来,王一博已经很久都没见到过肖战这般为了救命而奋不顾身,跟时间赛跑起来那白得发光又如一阵风的身影了。
到了接诊台,是路上正赶回医院的救护车那边在跟接诊台实时播报情况,让在院急诊医生做好抢救病人的准备。
“肖主任,有位危急病人正送往我院,大概还有五分钟到达。”
“通知抢救室,马上预留一个床位出来。”
“是。”
抢救室已做好抢救准备,在等待的那五分钟里,肖战本来已经全心进入备抢状态,结果一个护士突然跟他又提起:“肖主任,刚刚跟你说话那个男人好像就是昨晚在找你的人,他也是送那两个被殴打的女生来医院的人。”
肖战:……
王一博昨晚来过医院?一时间,肖战又突然想起今早交班会上听到的信息,说昨晚有一群男人送女孩儿来医院,其中一人还受伤了,紧接着,他心头一紧,抓住正巧路过的姜渊,把手中刚接的活儿扔给他:“接一下病人。”
姜渊很不知所措:诶喂——
……
随后,他折身就往急诊外跑,追去找王一博,还好,他还没走远,刚走到急诊门口,就被身后的肖战给叫住了。
肖战急忙跑上前去拉住他,满脑子都是在想王一博有没有受伤,没问清事实前就担心地把他全身上下到处看了又看,着急问:“你是不是受伤了?昨晚——伤哪儿了?给我看看。”
王一博很是茫然,却也意外,意外肖战这副担心他的样子,太突然。
“不是我,是老高。”
肖战:……
确认后,顿时肖战才松了一口气,心里默念着“那就好”,却被王一博捕捉到慌乱。
“肖肖你慌了。”
肖战:……
“你为什么这么担心我啊?”王一博突然好像抓住了一丝希望,肖战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在乎自己。
就算已经问清楚了事实,昨晚受伤的人不是王一博,可是肖战眼中还是布满担忧,他太阳穴突突地跳,还没冷静下来,是他刚才太激动,他拧着双眉,喘着气,声音有些发抖,嘴硬辩称:“没有,我只是觉得你的身体很重要,国家需要你,不希望你受伤。”
“如果昨晚受伤的人是我,你会心疼吗?”
王一博在反复确认,他刚才得到肖战关心自己的反应是否是真实的。
可是肖战却更生气了:“这种假设的事情不好!”他又放软语气:“我觉得没有回答的必要,也没有任何意义。”
而后,王一博心中苦涩地垂眸一笑:“希望这永远是一个假设的命题。”
王一博无比清楚这种假设的命题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存在,他的责任里有着无数次这种无法预料的真命题,而他却希望这种假命题存在,似乎也是在给自己祈祷平安无事。
肖战竟无言以对:……
肖战很懂王一博作为一名军人会面临什么样的风险,出任务和完成任务是他的天职,他的人身安全本就得不到充分保障,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就发生意外,他们无法预料下一秒的人生,而倒下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坟墓,所以,肖战一直都不喜欢王一博拿受伤或者他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那一瞬,肖战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割了一下,疼得心一颤一颤的,眼底微微有些泛红,他便别开头,躲开了王一博那双柔情又纯粹的眼睛,然后转身离开。
肖战虽然决绝离开,但内心却一直在祈祷:王一博,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出事。
他指尖无意识按压着腹部左侧,那里的生殖腔突然传来一阵收缩痛,像极了以前在部队听到王一博受伤消息时的感觉。
急诊的喧嚣中,两人的身影被人潮短暂隔开,肖战奔向抢救室的白大褂猎猎作响,王一博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掌心还残留着对方刚才拉扯时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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