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拂过沙滩,细沙在脚踝边流淌,像时间无声滑过。夏栀赤脚站在潮线边缘,目光投向远方熔金般的夕阳,耳畔是浪涛低缓的呼吸。她刚从剪辑室走出来,连续数月的后期工作压得人喘不过气。沈逸说要带她离开几天,她没有推辞。
车停在一栋临海的小屋前。门虚掩着,屋内未开灯,只在窗台、走廊与阶梯旁点了几簇烛火,光影摇曳,映出旧木地板上斑驳的痕迹。她走进去,目光落在墙上——几张照片静静贴在那里:他们第一次对戏时的眼神交汇,深夜在录音棚里反复打磨台词的侧影,还有她在发布会现场独自面对镜头的背影。
她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掠过相框边缘,仿佛触到了那些未曾言说的情绪。
沈逸从身后走来,手中拿着平板。他轻点屏幕,一段视频悄然播放。画面流转:他们在片场争执又和解,在舆论风暴中彼此支撑,在凌晨三点的会议室里为一个镜头反复讨论。最后定格在《星轨》上线那一刻——五千万用户同时在线的数据跳动如心跳。
“我曾以为,把事业做到极致,就能证明一切。”他的声音很轻,“可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的圆满,是你还在身边。”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熄灭后玻璃上映出的两人轮廓,重叠在一起,模糊却清晰。
他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出屋子。外面是一条由花瓣铺就的小径,蜿蜒通向海滩。两旁烛光围成心形,微光摇曳。顾泽站在不远处,手中握着一束白玫瑰。他走近,将花递给她。
“我一直希望看到的,是你真正快乐。”他说,“我只是替你确认了这个答案。”
她抬头看他,眼底泛着湿润的光。他笑了笑,退后几步,融入人群。王磊、赵宇、李晨……几个老朋友默默站在那里,没有人拍照,也没有人开口。
沈逸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戒指盒打开,一枚素净的钻戒静静躺在丝绒之上。
“我不是来请求原谅的。”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是想请你,允许我今后每一天都陪你走下去。”
她望着他,良久,终于点头。
他起身,将戒指戴在她指间,两人紧紧相拥。四周响起细微的掌声,温柔如潮声。顾泽转身离去,身影渐渐隐入夜色,如同一段终将退场的往事。
翌日清晨,阳光洒进房间。夏栀醒来时,床畔已空。她披衣出门,看见沈逸在海边踱步,正打着电话。她走近。
“新剧本的事?”她问。
他挂断电话,摇头:“推掉两个综艺邀约。你说过,不想我看自己太累。”
她笑了。“我自己也接了个本子,讲两个演员如何在喧嚣中守住初心。”
“男一号能是我吗?”
“看表现。”
他们并肩往回走。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早餐,还有一张打印好的行程表。她的档期排到年底,而他的,空了一半。
“你不后悔?”她问。
“后悔什么?”
“为了陪我,推了这么多工作。”
“这不是牺牲。”他说,“是我们一起做喜欢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几个月后,媒体拍到她小腹微隆的照片,网络议论四起。
“女强人也要回归家庭了?”
“是不是以后都不演了?”
他们一同接受访谈。
主持人问:“不怕被说是靠男人上位?”
她答:“我不是依附谁。我只是选择不放弃事业,也不放弃生活。”
他接话:“我们不是谁成全谁。她是我的同行者,从来都是。”
节目播出当晚,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但也有人留言:
“看到你们还能并肩站着,真好。”
“我也想拥有这样的关系。”
半年后,孩子出生,是个男孩。他们没有公开名字,也没发满月照。只在社交平台上传了一幅手绘:三只手叠在一起,底下写着——“我们的小家”。
某个深夜,婴儿啼哭。她起身欲去,沈逸已先一步抱起孩子,轻轻晃着。
“你去睡。”他说,“我来就好。”
她倚在门边看了片刻,转身回去躺下。不久,听见他哼起一首歌,调子熟悉,是他们第一部剧的主题曲。
清晨,她醒来时孩子已在婴儿床安睡。沈逸坐在旁边看书。她坐起,他递来一杯温水。
“今天有什么安排?”她问。
“你十点有个剧本会。”他说,“我陪你去。”
“不用。”
“我想去。”他笑,“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角色。”
她也笑了。“你最近不是在写小说?”
“写了半部。”他说,“讲一对演员经历风雨,最终仍携手前行。”
“结局呢?”
“他们有了孩子,继续拍戏,一起生活。很长很长的日子。”
“还差一点。”
“差什么?”
“差一句——‘余生请多指教’。”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余生,请多指教。”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几年后的傍晚,他们回到那片海边。小屋仍在,烛台依旧立在原处。儿子在前方奔跑,追逐一只横行的小螃蟹。她走在后面,步伐慢了些。
沈逸回头拉她一把:“小心沙坑。”
她点头,握紧他的手。
夕阳沉入海面,整片水域染成金红。孩子跑回来,举着贝壳兴奋地讲述。他们蹲下身,听他咿呀说着属于童年的故事。
远处,潮水一遍遍涌来,又悄然退去。
沙滩上的脚印深深浅浅,终将被海水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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