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晚风裹着西巷残留的萧瑟,卷着地上碎枯叶擦过墙角,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沈彻掌心牢牢裹着温阮的手,指尖扣得紧实,一步步走出这条藏过阴霾的窄巷。巷口路灯晕开暖黄柔光,落在两人身上,将方才仓前对峙的紧绷与冷意,慢慢熨帖散去。
他垂眸看向身侧的小姑娘,她依旧是那副软fufu的模样,圆眼清透,梨涡浅隐,方才在仓库前冷静戳破混混虚张声势、直面阮星眠歇斯底里疯言的锐利,仿佛尽数敛去,只剩几分刚经历风波后的浅淡倦意。可沈彻比谁都清楚,这副软糯皮囊下,藏着从不怯弱的韧劲,哪怕刚直面雇凶的凶险,也没半分慌神,唯有指尖透着几分晚风浸出的微凉。
沈彻脚步微顿,当即脱下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不由分说裹在温阮身上。宽大衣摆将她整个人笼住,衣料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冷香,瞬间把深秋的晚风寒意隔绝在外。他弯腰,指尖捏着外套纽扣,一颗颗细心扣好,动作轻缓却笃定,没有多余的温柔说辞,只低声道:“车上开了暖气,先过去,别着凉。”
温阮抬头望他,圆眸弯起浅浅的弧度,主动往他身侧靠了靠,甜软的声线里带着几分笃定的安抚:“我真没怕,就是风凉了点。你别总揪着方才的事不放,我好好的,半点事都没有。”她微微催动情绪共情力,便精准捕捉到他心底翻涌的情绪——没有对混混的恼恨,也没有对阮星眠的愤怒,只剩化不开的后怕,还有一丝沉在心底的自责,分明是又触到了十岁那年她短暂走失的旧疤。
她心里软得发烫,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臂,力道轻柔,像安抚藏起锋芒的守护者:“都过去这么久了,那次也不怪你,这次更是有你周全安排,别再自责了,嗯?”
沈彻身形微僵,垂眸看向她澄澈的眼眸,心底的紧绷骤然松了大半。他没多说,只是伸手轻轻揽了揽她的肩,力道克制又温柔,鼻尖轻蹭过她的发顶,声音压得低沉沙哑:“好,听你的。但往后,我绝不会再让你踏入半分险境。”
短短一瞬的相拥便松开,他牵着她走向巷口的黑色宾利。助理陆舟早已在车内等候,提前将暖气调至温阮最适宜的温度,副驾储物格旁,还放着一小盒草莓软糖——是沈彻特意叮嘱备着的,细节里的宠溺,从不多言却处处可见。
温阮坐进副驾,暖空气瞬间包裹全身,她舒服地轻眯起眼,像只寻到暖窝的小奶猫。沈彻侧身帮她系好安全带,指尖避开她的肌肤,动作利落又细心,随后拧开一瓶温水,递到她手边,没有刻意投喂的刻意,只是自然的照料。温阮小口喝完水,靠在椅背上,方才全程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倦意慢慢涌了上来。
车子平稳驶离老城区,朝着沈家老宅而去。仓前那幕疯癫对峙还在眼前,阮星眠尖利扭曲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温阮闭着眼,没有再动用共情力窥探旁人情绪,只静静靠在座椅上。沈彻看她倦态明显,伸手轻轻将她的头扶向自己肩头,调低了车内舒缓的轻音乐,声音轻得像耳语:“困了就睡会儿,到家我叫你,妈炖了你爱喝的银耳莲子羹。”
温阮嗯了一声,乖乖靠着他,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清冽香气,心底一片安稳。她心里明镜似的,阮星眠偏执十年,爱而不得后铤而走险雇凶伤人,如今落入法网,以她睚眦必报的性子,绝不可能轻易认罪伏法,后续的庭审,必然是一场藏着暗流的硬仗。
车子行近一小时,缓缓驶入沈家老宅的庭院。老宅是复古中式院落,青石板路铺得平整,庭院里的桂树落尽了繁花,只剩苍劲枝叶,檐下挂着的中式灯笼暖光融融,透着烟火缭绕的温馨。车子刚停稳,头发花白的张叔便快步迎上来,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关切,看到温阮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太太和先生在客厅等了好一阵子,一直念叨着您的安危。”张叔声音和蔼,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好糖纸递到她手边,“含一颗,压压方才的惊气,还是您小时候爱吃的牌子。”
温阮接过薄荷糖含住,清清凉凉的甜意散开,笑眼弯弯道:“谢谢张叔,让您和爸妈担心了,我真的没事。”
沈彻牵着她走进客厅,屋内灯火通明,红木家具衬得氛围温润,暖炉烘得整个屋子暖意融融。沈母和沈父正坐在沙发上,神色满是担忧,见两人进来,沈母立刻起身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温阮的手,指尖细细摩挲着她的手腕,眼眶微微泛红:“我的傻孩子,可算回来了,有没有伤到哪里?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们沈家待她不薄,竟能做出雇凶伤人的狠事,真是瞎了心!”
沈母向来待温阮如亲女,对阮星眠的容忍,不过是看在远房亲戚的微薄情分,可这次阮星眠直接冲着温阮下死手,彻底触碰到了她的底线,语气里的愤怒与嫌恶毫不掩饰。沈父也站起身,平日里严肃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温和关切,沉声道:“没事就好,后续的法律程序、庭审事宜,我和阿彻会全权处理,定会让阮星眠付出代价,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温阮被沈母拉着坐在沙发上,感受着一家人实打实的护犊,心底暖意翻涌,轻轻摇头:“爸妈,沈彻安排的安保和警方配合得周全,那些混混连我身边都近不了,阮星眠的计谋从一开始就落空了。”
“那也悬得很!”沈母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立刻吩咐佣人,“快把温在砂锅里的莲子羹端上来,趁热喝,补补精气神。”
佣人很快端来白瓷碗装的银耳莲子羹,热气袅袅,甜香醇厚,碗沿还温温热热。沈彻顺手接过碗,拿小勺轻轻搅散滚烫的羹汤,吹到温热适口,才递到温阮嘴边,动作自然娴熟,全然不在意一旁父母的目光,满眼只容得下身边的小姑娘。温阮脸颊微微泛起薄红,乖乖张口喝下,温润甜香滑入喉咙,暖透了四肢百骸。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聊着西巷仓库的始末,张叔在旁补充着警方处置混混的细节,沈父越听脸色越沉,指尖叩了叩桌面,语气冷厉:“雇凶绑架,性质恶劣,这般心肠歹毒,法律绝不会轻饶,这次谁也别想替她求情。”
话音刚落,沈彻的手机骤然响起,来电显示是助理陆舟。他起身走到窗边接听,原本温和的神色,随着陆舟的汇报一点点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场再度冷冽下来,恢复了平日里执掌商业帝国的凌厉。温阮看着他紧绷的背影,不用刻意动用共情力,也能猜到看守所那边定然出了变故。
片刻后,沈彻挂了电话,走回沙发坐下,脸色沉淡如水,看向众人沉声道:“陆舟刚同步了看守所的最新情况。”
温阮放下手中的空碗,抬眸望他,圆眸里褪去倦意,只剩冷静通透,直言问道:“那三个受雇的混混,口供都录清了?”
“嗯,全数招供,没有半点隐瞒。”沈彻点头,掌心牢牢裹住她的手,语气冷冽,“三人口供完全吻合,指认是阮星眠出资十万雇他们绑架你,先付两万定金,承诺事成后再付八万尾款,指定要把你绑到东郊废弃厂房,她要亲自出面处置你。转账记录、两人的匿名聊天记录,陆舟已经全部整理归档,证据链完整,确凿无疑。”
沈母当即气闷道:“证据都这么全了,直接移交检察院,等着判刑就是,还能让她翻了天?”
沈彻眸底闪过一丝冷冽,摇了摇头:“没这么容易。阮星眠进看守所后,彻底撕破了往日白莲花的伪装,疯癫顽抗,拒不承认雇凶伤人,反倒倒打一耙,说我们沈家仗着权势诬陷她,是我和你容不下她,故意设局毁了她。”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沈父眉头紧锁,语气沉厉:“死到临头还嘴硬!证据摆在眼前,岂容她信口雌黄?”
“她自然知道证据确凿,只是不甘心罢了。”温阮轻轻开口,甜软的声线里透着几分锐利的通透,她微微催动共情力,便捕捉到阮星眠藏在疯癫下的龌龊心思——偏执、怨毒,还有掩不住的心虚,“她十年暗恋一场空,被赶出沈家,如今又要面临牢狱之灾,心里满是怨恨,就算自己脱不了罪,也想在庭审上搅局,博旁人同情,抹黑我的名声,挑拨我和沈家的关系,做最后的反扑。”
沈彻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她的痴心妄想,成不了事。陆舟说,阮星眠还口出狂言,称自己手里握有‘关键证据’,要在庭审上公开,扬言能推翻所有指控,自证清白。”
“关键证据?”沈母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她能有什么清白证据?从前就爱伪造亲密照、装委屈栽赃,这次无非是又伪造了些假聊天记录、假证词,想糊弄人罢了,真当法律是她撒泼的地方?”
温阮浅笑着点头,眼底没有半分惧意,软萌的外表下,疯批不内耗的性子尽显:“不用猜也知道是假的,她的心虚藏不住,所谓的证据,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最后挣扎。她想闹,我就陪她闹到底,庭审我亲自出庭,倒要看看她能拿出什么不堪一击的东西。”
她从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别人递来恶意,她便当场拆穿,阮星眠想拉她垫背,她绝不会给对方半分机会。
沈彻看着她眼底的坚定,满眼都是宠溺与支持,没有丝毫阻拦:“好,都听你的。我已经请了业内最顶尖的律师团队,把阮星眠过往数次蓄意针对你、栽赃陷害的记录,仓库对峙的全程录音,混混口供、转账凭证全部整理妥当,就算她当庭狡辩,也绝无翻案可能。”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意外:“还有一件事,谢砚辞刚才主动联系了陆舟,他通过行业渠道得知了阮星眠雇凶伤人的事,主动提出愿意出庭作证,指证阮星眠此前多次找他联手陷害你,还曾威胁他编造谎言抹黑你和沈家长辈,算是为从前的事,做个了断。”
这话让沈父沈母都微微诧异,温阮也轻挑了下眉梢。她动用共情力简单感知了谢砚辞的情绪,只剩沉甸甸的愧疚与释然,没有半分算计与私心,倒是真心想弥补过错。她淡淡开口,没有过多纠结过往恩怨:“他愿意出庭,是好事,多一份证人,庭审就多一分稳妥,至于从前的事,过去了便不必再提。”
沈父神色缓和几分,沉声道:“谢砚辞能迷途知返,也算明事理。既然证据充足,证人也愿意出面,就静待开庭,依法处置阮星眠,绝不能姑息。”
一家人又简单商议了几句庭审的筹备事宜,夜色渐深,沈母看着温阮眼底的倦意,连忙摆手:“好了,事情都安排妥当了,阮阮累了一天,赶紧上楼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议,千万别熬坏了身体。”
沈彻点头,牵着温阮起身,跟沈父沈母道过晚安,便带着她走向二楼的客房。这间房是温阮从小住惯的,布置得温馨雅致,满是她喜欢的浅色系软装,床头还摆着她年少时的设计画册。沈彻替她铺好床被,拿出干净的睡衣放在床头,轻声叮嘱:“好好睡一觉,别想庭审的事,有我在,万事无忧。”
温阮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底暖意涌动,走上前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后背,声音甜软却坚定:“沈彻,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阮星眠想疯,就让她疯到底,我不会让她毁了我们的生活。”
沈彻转身,轻轻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柔摩挲:“嗯,我的阮阮从来都很勇敢,我们一起面对,等庭审结束,所有的阴霾都会散了。”
夜深人静,沈家老宅暖意融融,檐下灯笼的柔光洒在庭院里,岁月静好。而十几公里外的看守所,却是一片阴冷压抑,惨白的灯光照着冰冷的铁窗,阮星眠披散着头发,坐在硬板床上,眼神扭曲疯癫,指尖死死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假聊天记录,嘴里不停念叨着怨毒的话语:“温阮,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庭审上我要让你身败名裂,就算我坐牢,也要拉着你垫背,哥,你终究会后悔的……”
她眼底的偏执与恶毒,早已吞噬了最后一丝理智,这场庭前暗流,正悄然翻涌,她的疯癫反扑,即将在庭审上彻底上演。
温阮躺在温暖的床榻上,伴着身边沈彻的气息,很快沉沉睡去,没有半分不安。她深知,善恶终有报,阮星眠的恶意与偏执,终究抵不过完整的证据与公道,而她和沈彻的幸福,从来都不会被这些阴沟里的龌龊所撼动。
夜色渐深,沈家的安稳与看守所的疯癫形成鲜明对比,一场关乎善恶了结的庭审,已然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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