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珩在一种极不舒服的僵麻感中恢复意识。
后颈和太阳穴突突地跳痛,残存的药物作用让他的思维像浸泡在浓稠的蜜糖里,迟缓而沉重。
他试图活动手臂,却被一阵清晰的束缚感彻底惊醒。
他的手腕和脚踝,都被柔软却坚韧的织物牢牢固定在床柱上。
不是粗糙的绳索,而是触感昂贵的丝绸缎带,甚至小心地垫了软衬,仿佛怕硌伤他分毫,可禁锢的本质没有丝毫改变。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天花板,吊灯的样式,壁纸的花纹,甚至空气里那若有似无的、属于这个房间特有的熏香气息……一切都熟悉得令他心头发寒。
这不就是他曾经在沈烛辞别墅里住了半年的那间主卧吗?
每一处细节,从窗帘的颜色到床尾凳的摆放角度,都一模一样。
恍惚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那段扮演温顺陪·床的时光,只是这一次,束缚从无形的协议变成了有形的缎带。
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怔忡。
沈烛辞端着一个白瓷碗走了进来,碗口氤氲着温热的雾气。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略显凌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起来竟有几分罕见的颓唐,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紧紧锁在苏知珩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宝宝,醒了?”他的声音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走到床边坐下,“饿不饿?我熬了粥,是你喜欢的鸡茸粟米粥。”
可看着苏知珩冷漠的眼神,手微颤,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听家里阿姨说,你喜欢这个,不知道炖得好不好。”
苏知珩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被绑住的手腕,荒谬感夹杂着怒火直冲头顶,烧得他声音都冷硬起来:“沈烛辞,你这是什么意思?非法拘禁?”
沈烛辞仿佛没听见他的质问,他用瓷勺轻轻搅动着粥,热气拂过他低垂的眼睫。
他抬眼,目光贪婪地描摹着苏知珩因为愤怒而染上薄红的眼角,轻声问:“这个房间,我让人按原来的样子,一点一点复原的。喜欢吗?”
“喜欢?”苏知珩几乎要被气笑了,他挣了挣手腕,缎带摩擦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我喜欢个屁!沈烛辞,你疯了?放开我!”
面对他毫不客气的怒骂,沈烛辞脸上没有出现预料中的不悦或阴鸷。
他甚至微微弯了下嘴角,仿佛苏知珩激烈的反应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他倾身,用指腹蹭掉苏知珩因为激动而溅到脸颊上的一点并不存在的水渍,语气平静地下了结论:“骂得这么有精神,那就是喜欢。”
“你……!”苏知珩被他这套自说自话的逻辑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沈烛辞已经舀起一勺吹温的粥,递到他唇边:“乖,先吃点东西。你昨晚酒喝多了,又受了惊吓,胃会不舒服。”
粥的香气确实诱人,熬得稠糯晶莹。但苏知珩紧抿着唇,把头偏向一边,用沉默和抗拒筑起围墙。
递到唇边的勺子固执地停在那里,两人无声地对峙。
几秒钟后,沈烛辞慢慢收回了手,将碗放到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没有勉强,也没有发怒,只是脱了鞋,掀开被子躺了上来。
“不喝就算了。”他说着,伸出长臂,将浑身僵硬的苏知珩连人带被子一起紧紧搂进怀里。
他的拥抱用力到苏知珩几乎无法呼吸,鼻尖抵在苏知珩的后颈,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姿态像濒死的旅人汲取最后一点甘泉。
“我好久没这样抱过你了……”叹息般的声音滚烫地烙在苏知珩耳后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下一秒,湿润柔软的触感落在腺体的位置,不是标记时的啃咬,而是近乎虔诚的、一遍遍的亲吻,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呓语:“宝宝,我好想你……每一天,每一秒都在想……”
苏知珩闭了闭眼,身体在熟悉的Alpha气息和信息素的包裹下,可耻地产生了一丝松懈的本能反应,但心却像浸在冰海里。
他跟这个人,已经无话可说了。解释、斥责、谈判,在沈烛辞此刻明显不正常的状态面前,都是徒劳。
他像一块没有生命的木头,任由对方抱着,亲吻着,用沉默筑起最高的防御。
沈烛辞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回应,只是抱着他,嗅着他,仿佛这样就已足够慰藉。
这一天,苏知珩几乎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沈烛辞大部分时间就待在房间里,有时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务,有时就只是靠在床头看着他,目光沉静却幽深,让人心底发毛。
他需要去洗手间时,沈烛辞会解开他脚踝的束缚,但手腕上的依旧保留。
“我抱你去。”沈烛辞理所当然地伸出手,想要触碰。
苏知珩终于忍无可忍,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像淬了冰:“不用。”
他自己走向与卧室相连的浴室,沈烛辞就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如影随形。
苏知珩反手关上门,却无法上锁,门锁显然被提前处理过了。
他快速解决完,用冷水狠狠扑了几下脸,抬起头时,目光猛地定住。
镜子里反射出的浴室天花板的角落,一个黑色的微型摄像头正对着淋浴区和洗手台的方向,指示灯幽幽地亮着红点。
苏知珩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快步走出浴室,锐利的目光扫过卧室的各个角落——窗帘盒上方、书架缝隙、装饰画框边缘……不止一个,至少有四五个摄像头,有的甚至没有刻意隐藏,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安装在那里,冰冷的镜头对准了房间的中央,也就是这张床。
以前的监控是隐蔽的,沈烛辞至少还披着一层“安全保障”的遮羞布。
现在,他连装都懒得装了,明目张胆地宣告着全方位的监视与控制。
苏知珩站在房间中央,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傲慢、霸道却还留有几分商场精英理智的沈烛辞。这是一个更偏执、更不可理喻、也更危险的Alpha。
夜晚降临,沈烛辞洗漱完毕,自然地躺到他身边,重新将他锁进怀里。苏知珩背对着他,身体僵硬如铁。
“睡吧。”沈烛辞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餍足的叹息,“你在这里,我才能睡着。”
苏知珩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弱月光。手腕上的缎带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
身上没有任何通讯工具,而这座别墅,他从来就没见过,是沈烛辞新置的。根本就找不到出去的办法。
身体的疲惫一阵阵袭来,但精神却紧绷着。他感觉到身后男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后颈的腺体。
就在他以为沈烛辞已经睡着,神经稍稍松懈的刹那,一条结实的手臂忽然更紧地环住了他的腰,滚烫的唇再次贴上腺体,带着细微颤抖的、近乎呜咽的低语,破碎地滚入他的耳膜:
“别走了……再也别走了……我什么都给你……别不要我……”
那声音里的脆弱和绝望是如此真实,让苏知珩的心脏猛地一揪。
但也仅仅是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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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