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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申请书的后手

书名: 报应 作者:读熟 本章字数:7197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雪下到晌午才小了点,风倒是没停,刮在脸上还是凉飕飕的,带着雪粒子特有的冰碴子味,往人脖子里钻,往人袖口缝里钻,往人后颈窝里钻,冻得人骨头缝都发疼,浑身打哆嗦。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里,只漏出点昏黄的光,把食堂的玻璃窗照得暖融融的,窗台上积着的雪慢慢化了,淌出一道道水痕,顺着玻璃往下爬,弯弯曲曲的,像谁偷偷抹的泪,又像谁画的歪歪扭扭的线。食堂门口的梧桐树叶子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半截冰棱子,风一吹,晃悠着往下掉,“咔嚓”一声砸在地上碎了,溅起一小片雪沫子,扑在路过的人裤脚上,凉丝丝的,惹得人忍不住跺脚。

食堂里闹哄哄的,热气混着饭菜香飘得满屋子都是,蒸得人鼻尖冒汗,连眼镜片上都蒙了一层白雾。打饭窗口前排着长队,队伍歪歪扭扭的,像一条长蛇,有人踮着脚往前看,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自己爱吃的菜;有人低头刷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时不时笑出声;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聊天,嘴巴一张一合,唾沫星子乱飞。窗口里的阿姨戴着白帽子,系着蓝格子围裙,手里的大铁勺挥得虎虎生风,“哐当”一声把红烧肉扣进饭盒里,油星子溅出来,落在窗台上,很快就凝成了一层薄油,亮闪闪的。有人端着刚出锅的热汤,呼哧呼哧地往嘴里扒拉,烫得直咧嘴,却舍不得停下,舌头在嘴里打转,嘴里还嘟囔着“真香”;有人凑在一桌聊天,声音大得盖过了头顶吊扇嗡嗡转的声响,聊的是隔壁班的八卦,聊的是这次的奖学金评选,聊的是林青新买的那条米白色裤子;还有人嫌热,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毛衣,毛衣袖口磨出了毛边,一看就是穿了好些年的,领口还沾着一点洗不掉的油渍。

刘娜端着两盒刚打出来的糖醋里脊,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湿滑处——那些地方是早上扫雪的师傅没来得及清干净的,踩上去“咯吱”响,还容易打滑,稍不留神就会摔个四脚朝天。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好,能看见外面的雪,还能把食堂里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谁从门口进来,谁往这边看,谁在偷偷议论她,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把饭盒放在桌上,掀开盖子,浓郁的甜香混着热气“腾”地一下冒出来,直钻鼻孔,香得她差点打个喷嚏。里脊炸得金黄酥脆,裹着浓稠的酱汁,油光锃亮的,酱汁顺着里脊的纹路往下淌,在饭盒底积了一小滩,看着就让人咽口水。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里脊,肉香更浓了,刚凑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尝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刻意放大的脚步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的,清脆得刺耳,一下下敲在人心上,带着说不出的嚣张,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来了,她林青来了。

她不用回头,光听这声音,就知道是林青来了。

上辈子,就是这个时候,林青也是踩着这样的步子过来,也是这样撞翻了她的饭盒,也是这样倒打一耙,说她嫉妒、说她心思歹毒,让她在全校人面前丢尽了脸。那时候的她,又倔又硬,被撞翻了饭盒,第一反应是站起来跟林青理论,结果被林青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最后落了个“嫉妒伤人”的名声,被孤立了整整一个学期。这辈子,她不会再犯那样的错了,她要装,装成一个傻子,装成一个只知道吃糖醋里脊的傻子,让林青放松警惕,让林青一步步走进她布下的圈套里。

果然,下一秒,一股带着狠劲的大力猛地撞在了她的胳膊肘上。力道大得惊人,像是林青憋足了劲,卯足了力,就是冲着她来的,恨不得把她的胳膊撞断。刘娜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整盒糖醋里脊直接扣在了地上,滚烫的酱汁溅得满地都是,星星点点的,像打翻了的调色盘,还溅了几滴在林青那条新买的米白色裤子上,留下几道醒目的褐色印子,像沾了泥的梅花,难看极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原本吵吵嚷嚷的说话声、碗筷碰撞声、吊扇转动声,全都停了,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雪粒子落在玻璃上的声响。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这边,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兴味,还有些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刚好能飘进人耳朵里,像蚊子嗡嗡叫,烦人得很。

林青立刻“哎呀”一声,捂着嘴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摆出一副受惊不小的样子,眼眶都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底却半点歉意都没有,全是算计好的鄙夷和得意。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拿捏得恰到好处,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一字不落:“对不起啊刘娜,我真没看见你蹲在这儿。你说你,好好的桌子不坐,非要挤在路中间,这下好了,弄脏了我的裤子……这裤子可是我妈托人从市里百货大楼带的,可贵了呢,花了我妈半个月的工资,平时我都舍不得穿,今天要不是为了来食堂打份糖醋里脊,我都不会穿出来的,这下好了,全被你毁了。”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皱着眉,低头看着裤子上的污渍,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片褐色的印子,那模样,像是心疼得快要哭出来,嘴角却微微上扬,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就是要这样,就是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是刘娜故意找茬,是刘娜嫉妒她,是刘娜毁了她的新裤子。

话音刚落,周围的议论声就更大了些,像炸开了锅,嗡嗡作响。

“又是刘娜啊,她怎么总跟林青撞上?”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撇撇嘴,跟同桌小声嘀咕,手里的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戳得乱七八糟,“上回也是,在楼梯口撞了林青,把人家的英语书撞掉了,书皮都磨破了,这回又在食堂,怕不是故意的吧?”

“我看也是,”同桌的女生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不屑,扒拉了一口饭,嚼得吧唧响,“林青可是咱们年级的尖子生,这次奖学金肯定稳拿,长得又漂亮,人缘又好,刘娜怕不是嫉妒人家,故意找茬呢。你看她那样子,穿得破破烂烂的,校服都洗得发白了,肯定是嫉妒林青的新裤子。”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心思怎么这么歹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摇着头,语气里满是鄙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林青也太倒霉了,碰上这么个人,跟她计较什么,不值当,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就是就是,刘娜也太过分了,自己想吃糖醋里脊,就故意撞人家,弄脏人家的新裤子,真够坏的,这种人就该被记过。”另一个男生附和着,手里拿着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大口,肉末溅了出来,落在桌子上。

这些话像针一样,一根接一根扎进刘娜的耳朵里,扎得她心口发疼,疼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她的手指攥得发白,指甲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印子,疼得她指尖发麻,连带着胳膊肘都隐隐作痛——那是刚才被撞的地方,现在已经红了一大片,火辣辣的,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上辈子,就是这一模一样的一幕。林青故意撞翻她的饭,然后倒打一耙,说她“嫉妒自己拿奖学金,故意弄脏衣服碰瓷”,最后闹到班主任那里,闹到年级主任那里。她百口莫辩,没人相信她的话,所有人都觉得是她的错,连班主任都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批评她,说她“心思不正,嫉妒心强”。她被记了个“扰乱食堂秩序”的处分,还被当着全年级的面批评,站在升旗台上,迎着全校人的目光,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从那以后,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心思歹毒的坏丫头,没人愿意跟她说话,连原本的同桌都躲着她走,她成了全校的笑柄,成了所有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这辈子,她早有准备。

刘娜非但没哭,反而“噌”地一下站起来,动作急得差点带翻自己手里剩下的半盒里脊。她手忙脚乱地去擦林青裤子上的酱汁,指尖碰到那片褐色的污渍,又连忙缩回来,像是怕碰坏了什么宝贝,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眼神里全是恐惧。她嘴里还不迭地念叨着,声音又尖又细,带着点傻子特有的憨气,惹得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此起彼伏,像针扎在她的心上:“青姐对不起!青姐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看见你过来!这裤子这么贵,我赔不起,我给你舔干净好不好?我现在就舔!我舌头可干净了,我早上刚刷过牙,刷了三遍呢!”

她说着,真的就要蹲下身去,脑袋往林青的腿边凑,眼神里满是“真诚”,看起来傻得可怜,傻得可笑。她就是要这样,就是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刘娜就是个傻子,就是个只知道吃糖醋里脊的傻子,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坏心思。

林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怂”,这么“傻”。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嫌恶地甩开刘娜的手,手背都被蹭红了,眉头皱得死紧,声音里满是不耐烦,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滚开!谁要你舔!脏死了!你那嘴碰过什么东西,别脏了我的裤子!我告诉你,刘娜,你别给我装疯卖傻,我不吃你这一套!”

林青的心里有点慌了,她原本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刘娜出丑,让所有人都觉得刘娜是个嫉妒心强的坏丫头,可现在,刘娜这副傻子模样,倒像是她在欺负一个傻子了。周围人的目光变了,从看热闹变成了同情,同情刘娜,鄙夷她,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刘娜被她甩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手里剩下的半盒糖醋里脊也晃悠了两下,酱汁顺着饭盒边缘往下滴,一滴、两滴、三滴……刚好滴在林青的书包上——那书包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是林青刚放下的,粉白色的,上面绣着一只小熊,看起来很可爱,里面装着的,正是她早上从刘娜手里骗走的那份奖学金申请书,还有那本记满了知识点的笔记,那是刘娜熬了三个通宵才整理出来的心血。

刘娜的眼睛亮了一下,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没人察觉。她心里冷笑一声,笑得比冰还冷,脸上却装出一副更慌更傻的样子,声音都带着哭腔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可怜极了:“哎呀!书包!青姐你的书包!我、我把酱汁滴在你书包上了!我该死!我真的该死!我怎么这么笨啊!我给你擦!我马上给你擦干净!我一定擦得干干净净的,跟新的一样!”

她一边说,一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那手帕是她早就准备好的,是她妈留给她的,边角都磨破了,上面沾着她早上偷偷抹上去的荧光粉,淡得几乎看不见,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拿着手帕,胡乱地在林青的书包上擦着,动作又急又慌,像是真的怕把人家的书包弄坏了,擦得书包上的小熊都歪了,酱汁却越擦越匀,越擦越明显。

手帕上的荧光粉,混着糖醋汁的黏腻,悄无声息地蹭在了书包的布料上,还蹭在了书包拉链的缝隙里,留下了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这痕迹,平时根本看不出来,只有在紫外灯下,才会显出亮绿色的光,像星星一样,闪闪烁烁的。这是她的底牌,是她的武器,是她用来对付林青的利器。只要林青敢把那份申请书交上去,只要她敢拿着那份笔记去跟老师邀功,她就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林青的“心血”,到底是谁的。

就在这时,两个熟悉的身影从食堂门口走了进来。

是温随星和顾希言。

温随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了脖子,把脸埋在衣领里,头发上还沾着雪粒子,看起来毛茸茸的。他一进门,就看见了这边的动静,眉头瞬间皱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担忧,脚步下意识地往这边挪了挪,像是想过来帮刘娜解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他知道,他不能过来,林青的舅舅是学校的教导主任,手里握着他爸爸的工作,要是他敢帮刘娜,他爸爸可能就会丢了饭碗。

顾希言就跟在他身边,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比温随星高半个头,身材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冷冷的。他一把拽住了温随星的胳膊,力气很大,攥得温随星的胳膊都红了,冲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他的目光落在刘娜身上,停留了几秒,又很快移开,像是怕被人发现,怕惹祸上身。他也有苦衷,他的妹妹在学校的合唱团,要是得罪了林青的舅舅,他妹妹可能会被赶出合唱团,那是他妹妹最喜欢的事情。

刘娜的动作顿了顿,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他们。她心里一暖,像是有股暖流涌过,连带着指尖的疼都减轻了些。她知道,他们不是不想帮她,他们是不敢。他们有自己的苦衷,有自己要守护的人,她懂,她都懂。

上辈子,她死了之后,是温随星在天台哭了一整晚,嗓子都哭哑了,最后被保安发现,送回了家;是苏言偷偷给她烧了纸钱,还在她的坟前放了她最爱吃的糖醋里脊,被他爸妈发现后,挨了一顿狠揍;是顾希言跑去质问林青,最后被林青的舅舅找人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休学了半个月,脸上的疤留了一辈子,再也没消过。

这辈子,他们还是在护着她,用他们自己的方式。

但她手上的动作却更“傻”了,擦得更用力了,差点把林青的书包带子扯断。她干脆蹲在地上,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块糖醋里脊——上面沾着灰尘,沾着雪水,还沾着一点点水泥地上的沙砾,看起来脏得要命。她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了嘴里,用力地嚼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吃得津津有味,脸上还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嘴角沾着酱汁和灰尘,看起来狼狈又可笑。

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惹得周围的人笑得更大声了:“好吃……就是有点咸……青姐,这个里脊真好吃,你要不要尝尝?可香了,甜滋滋的,就是沾了点灰,不碍事的,洗洗就能吃了……不对,我没洗,不过也好吃!真的好吃!”

她说着,举起手里剩下的一小块沾着灰的里脊,递到林青面前,脸上满是“真诚”的讨好,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真的在邀请林青一起吃,一起分享这“美味”的糖醋里脊。

周围的哄笑声瞬间炸开了锅,像山洪暴发,像惊雷炸响,震得人耳朵都疼。

“哈哈哈,刘娜怕不是真傻了吧?”有人笑得直拍桌子,饭盒都震得跳了起来,筷子掉在了地上,“地上捡的东西都敢吃,也太脏了吧!她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我的天,她这是饿疯了吧?连地上的东西都吃,真是可怜又可恨。”一个穿粉色外套的女生摇着头,语气里满是同情,却又带着一丝鄙夷,用手帕捂着嘴,生怕被传染了什么似的,“林青怎么会吃这种东西!刘娜也太离谱了!”

“啧啧,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刘娜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吧?”一个高个子男生抱着胳膊,冷笑着说,眼神里满是不屑,“林青这是被缠上了,倒了八辈子霉了,赶紧走吧,别跟傻子一般见识,免得被传染了傻气。”

“就是就是,赶紧走吧林青,别跟她耗着了,不值得!”周围的人纷纷附和着,声音此起彼伏,像浪潮一样,拍打着林青的神经。

林青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青一阵紫一阵,像调色盘一样,好看极了。她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指节都泛白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刘娜会这么不要脸,这么能装疯卖傻。她原本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刘娜出丑,让所有人都觉得刘娜是个嫉妒心强的坏丫头,可现在,倒像是她在欺负一个傻子了。周围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得她浑身不自在,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林青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尖又细,带着浓浓的恨意,像是要把刘娜生吞活剥了:“疯子!”

说完,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拎起自己的书包,转身就往食堂外面走,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像是有洪水猛兽在追她。她甚至连句辩解的话都没说——她怕再说下去,自己也会变成别人的笑柄,变成欺负傻子的恶人。她的背影看起来狼狈极了,米白色的裤子上沾着褐色的酱汁,粉白色的书包上沾着糖醋汁,头发都乱了,像一只落荒而逃的野鸡。

周围的人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着蹲在地上的刘娜,议论了几句,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又各自低头吃饭了。食堂里的喧闹声,很快又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仿佛刘娜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刘娜看着林青的背影,看着她拎着那个沾了荧光粉的书包,消失在食堂门口,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冷了下来,冷得像冰,冷得像雪。她慢慢嚼完嘴里的里脊,咽下去,舌尖还残留着灰尘的涩味,还有糖醋汁的甜腻,那味道,说不出的怪异,却又让她无比清醒。

温随星和顾希言还站在门口,没动。温随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他看着刘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被顾希言拽住了。顾希言拽着他的胳膊,拽得更紧了,眼神里的无奈也更浓了,他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说:别去,不能去。

刘娜没看他们,只是低头,把掉在地上的那个空饭盒捡起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饭盒撞在垃圾桶壁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在喧闹的食堂里,显得格外突兀,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又一个身影从食堂门口走了进来,是苏言。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镜片上沾着一层雾气,他抬手擦了擦,才看清里面的情况。他走到温随星和顾希言身边,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刘娜,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却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语气里满是心疼:“她在演戏。”

顾希言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干净的暖手宝——那是一个红色的暖手宝,上面绣着一个小小的太阳,和上辈子刘娜送给她的那个一模一样,针脚歪歪扭扭的,是刘娜亲手绣的。他悄悄走到刘娜刚才坐过的椅子旁边,把暖手宝放在椅子上,暖手宝还带着体温,热乎乎的。然后他没回头,拉着温随星和苏言,转身就走了。他们的脚步很轻,很快就消失在了食堂门口,像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

刘娜的目光落在那个暖手宝上,落在那个小小的太阳上。她的鼻子有点酸,眼眶有点红,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眨了眨眼,把眼泪憋了回去。她现在是傻子,傻子是不能哭的,傻子只能笑,只能想着吃的。

她知道,温随星他们都明白,都明白她不是真的傻,都明白她在做什么。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她。

但她很快就忍住了眼泪。她走到垃圾桶旁边,从里面捡起刚才用过的那块手帕,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校服口袋里。手帕上的荧光粉,已经蹭在了林青的书包上,也蹭在了那份申请书的纸页边缘——她早上塞申请书的时候,就已经抹过了。

只要林青敢把那份申请书交上去,只要她敢拿着那份笔记去跟老师邀功,只要她敢再动歪心思,她就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林青的“心血”,到底是谁的。她就能让林青,身败名裂,让她尝尝上辈子她尝过的滋味,让她尝尝什么叫绝望,什么叫生不如死。

刘娜抬头看向窗外,雪已经停了,太阳从云里钻了出来,洒下一片金色的光。阳光落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远处的屋顶上,积着厚厚的雪,像铺了一层白色的棉被,看起来温暖又干净。天空湛蓝湛蓝的,像一块透明的蓝宝石,好看极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帕,又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那半包荧光粉,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那狠厉里,还带着一丝决绝,一丝快意。

林青。

这只是开胃菜。

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慢慢讨回来。

你的糖醋里脊,还在后头呢。

这出戏,我会陪你演到底。

直到你输得一干二净,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直到你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你。

直到你把欠我的一切,都加倍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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