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生手中拿着手机，不断握紧，他的心底涌出一股不安，不知是哪里的不安，只能无奈揉着太阳穴缓解，手越发沉重，脑袋不由自主地倚靠在玻璃上，彻底睡过去。

周齐看见之后，放下手机，取下裴生的衣服搭在裴生身上，裴生蹙着眉但思维却在梦中活跃。

他再次踏入傅家的大门，傅家的大门很少对外打开，当管家看清裴生面容时，表情先是僵硬，随后立即笑着说：“你是裴先生吗？”

裴生点头，站得越发笔直，管家连忙打开门，说：“原本我是派车去接你，结果你说不用，这才耽误你的时间，快进来”

管家想接过裴生手中的电脑包，裴生的手指略微往后收起，轻声说：“不用，我自己拿着”

“是，二少”管家自然转变称呼，裴生拿着电脑包就走进傅家，比起傅家的富丽堂皇裴生显得局促，走的脚步极慢，很快，裴娅裹着披肩，出现在门口，对裴生笑着说：“裴生，你来了”

“妈”裴生礼貌地喊着，裴娅笑着把脸颊的刘海往后捋顺，眼神看向裴生，看似亲密地拉起裴生的手，说：“你这孩子，来这里也不知道换件衣服，你看你这个纽扣都掉了”

裴生低头看着衬衫，那一颗掉落的纽扣成为白色衬衫最不起眼的存在，可偏偏这样裴娅还是一眼看出来，裴生脸上扯出似有如无的苦笑，说：“妈，这是你送我的”

裴娅尴尬地笑着，眼神不自然地转向别处，索性就放下裴生的手，站出一定距离，说：“是吗？妈都快忘记了”

裴生就这样看着裴娅，看着她精致的妆容，以及手指上价值不菲的戒指，嘴巴不断抿紧，最后只能化为一句：“没事”

“二少，夫人，房间准备好了，我带你们过去”管家及时打断对话，裴娅明显松一口气，笑着说：“走吧，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不是”

裴生拿着电脑的手不断握紧，心里默默讲出抗拒，他跟着裴娅上楼，打开房门，他环视一圈，这个房间布置得很好，每个地方都被精心打扫过，裴娅指着床单说：“这个是我亲手换的，很干净”

“谢谢妈”裴生说着感激，眼神看向管家，发现管家早已经退出去，裴生才将电脑包放在地上，抬头看着裴娅说：“妈，我能问你借一些钱吗？裴锦的治疗费已经拖欠一部分了”

“等我下个月工资发下来，我就还你”裴生说时，整个人都握紧双手，眼神不断颤抖，他说的每个字不像是对自己母亲，反而像是对陌生人，裴娅听见第一反应，转过身说：“裴锦……还活着吗？”

“还活着吗？”裴生的耳膜听见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呆滞住，裴锦不该活着吗？她为什么不能活着？凭什么她不能活着？裴生看着裴娅精致脸上流露出的怀疑，甚至不确信，裴生心底苦笑，他清楚地知道他的母亲不喜欢他。

“还活着”裴生心底生出痛苦，拼命握住的手在告诉他理智些，不要冲动，裴娅干笑两声，露出她手指上的戒指，慢慢摸着披肩，说：“你要多少？”

“四千”裴生连忙说出，裴娅没有犹豫，爽快地掏出钱，塞进裴生手中，只是在给钱的瞬间，低声说：“裴生，我不希望别人还知道我有一个女儿，你懂吧！”

裴生沉重点头，眼中闪烁着苦涩，裴娅走出房间拍着裴生的肩膀，手中的四千块格外沉重，却在裴娅走出房间的瞬间，裴生颤抖地掏出手机，对着电话那头说：“我会立即缴费，你们先治疗”

裴生低头看着破旧的电脑包，长吸一口气，整理好心情之后，裴生就准备下楼，在楼道口遇到傅野，看着傅野浑身桀骜不驯的精神头，裴生刚避开，傅野眼神尖锐地直接喊住：“裴生”

裴生被迫转头，露出脸庞，傅野连忙上楼，笑着说：“我以为你不会来，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傅野的手指下意识想触碰裴生的脸庞，裴生侧身就避开，礼貌退后一步，说：“没事，我先走了”

裴生飞快下楼，傅野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看着跟逃难一般的裴生，久久没有回过神，他不得不承认裴生身上的破碎感的确独具一格，饶是他见识过不少美人，都没有一个人比得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