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行驶了一段路程，王一博突然开口：“你要去加拿大？”

　　肖战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知道：“你怎么知道？”

　　“我查到张建军在加拿大，猜到你会去找他。”王一博说道，“我已经让人提前联系了多伦多的华人商会和当地的警方，他们会配合你的工作。这是我朋友的联系方式，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给他打电话。”

　　他递给肖战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和名字。

　　肖战看着纸条，心里一阵复杂。王一博总是这样，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默默提供帮助，却从不邀功。

　　“为什么要帮我？”肖战忍不住问道。

　　王一博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深邃：“因为我欠你的。以前我对不起你，现在，我想弥补。”

　　“弥补？”肖战笑了，笑得有些凄凉，“王一博，你觉得，你能弥补得了吗？我失去的孩子，我死去的父母，这些，你都能弥补吗？”

　　王一博的脸色苍白了一下，没有说话。他知道，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我知道我弥补不了。”王一博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我想做些什么，哪怕只能让你少受一点苦，少走一点弯路，我也心甘情愿。”

　　肖战没有再说话，将纸条放进包里。他不得不承认，王一博的帮助确实很重要，能让他在加拿大的行动更加顺利。

　　车子停在肖战的公寓楼下，肖战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肖战。”王一博叫住他，“注意安全。如果遇到危险，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会立刻赶过去。”

　　肖战的心里一暖，转过头，对他说了一句：“谢谢。”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冷漠，多了一丝真诚。

　　王一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失落。他知道，肖战还在怪他，怪他前世的冷漠和缺席。但他真的想弥补，想帮他做点什么。

　　孟哲走到王一博身边，说道：“王总，对您，好像不仅仅是愧疚那么简单。”

　　肖战愣了一下，没有说话。他又何尝不知道，王一博的眼神里，有愧疚，有关心，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深情。但他现在没有心思考虑这些，复仇和查明真相，才是他当前最重要的事。

　　“别想太多了，明天还要赶路。”肖战说道，将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

　　第二天一早，肖战和孟哲登上了飞往多伦多的飞机。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多伦多的华人商会已经派人在机场等候，将他们送到了提前预订好的酒店。

　　“肖先生，孟先生，王总已经交代过我们，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商会的负责人李先生说道，“张建军现在在一家华人餐馆打工，我们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地址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太感谢了。”肖战说道，“我们想先去看看情况，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好，我这就带你们过去。”李先生说道。

多伦多的华人社区藏在城市边缘，青灰色的矮楼错落排布，空气中飘着酱油和香料混合的味道。

　　肖战和孟哲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玻璃上凝结着薄霜，刚好能模糊地看清斜对面那家“老陈餐馆”的门口。

　　张建军出来抽烟时，肖战的指尖猛地攥紧了咖啡杯，骨节泛白。

　　这个男人比资料里显老，背有些驼，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抽烟时手指不住地发抖，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像惊弓之鸟。

　　“是他。”孟哲低声道，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防狼棍——这是他特意为异国行动准备的，“现在动手？”

　　“等天黑。”肖战摇摇头，目光没离开张建军，“白天人多，他要是喊起来，麻烦。”

　　这一等就是四个小时。

　　咖啡馆的服务员换了两轮班，肖战点的拿铁凉透了，他却一口没动。

　　孟哲出去买了三明治，硬塞到他手里：“老板，垫垫肚子，晚上可能有硬仗。”

　　肖战咬了一口，面包的干涩在嘴里化开，他却没尝出味道。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父母的样子，父亲肖云霆温文尔雅，母亲总是笑着叫他“战战”，他们最后一次通电话时，还说要带他去看新开的画展……

　　可那场“意外”，让所有温情都成了泡影。

　　夜幕终于降临，社区里的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下，老陈餐馆的卷帘门缓缓拉下。

　　张建军换了件深蓝色外套，缩着脖子往小巷深处走，脚步匆匆，像是在躲避什么。

　　肖战和孟哲立刻起身，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小巷狭窄，两侧堆着废弃的纸箱和杂物，月光被高楼挡住，只有尽头透进一点微弱的光。

　　孟哲快步上前，在张建军身后三米处停下，沉声道：“张建军？”

　　张建军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看到陌生的两人，脸色瞬间惨白，转身就想跑。

　　孟哲早有准备，一个箭步冲上去，攥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张建军痛呼出声：“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肖战走上前，站在他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十年前，肖云霆夫妇的车祸，是你做的吧？”

　　“肖云霆”三个字像惊雷，炸得张建军浑身发抖。

　　他挣扎着摇头，声音都破了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张建军，你们认错人了！”

　　“认错人？”肖战冷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张建军年轻时的证件照，“这张脸，你自己不认识了？”

　　照片上的张建军意气风发，和现在的落魄判若两人，却能看出明显的轮廓重合。

　　张建军的眼神躲闪，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就改名换姓，和以前没关系了！”

　　“没关系？”肖战上前一步，逼近他，“我父母在高速公路上刹车失灵，冲出护栏，尸骨无存，你说没关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蚀骨的寒意，让张建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宋毅！是他逼我的！”张建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蹲在地上痛哭起来，“他绑架了我的妻子和孩子，威胁我说不照做，就杀了他们！我没有办法！”

　　肖战的心脏猛地一沉，果然是宋毅！

　　“具体说说，他是怎么安排的？”孟哲按住激动的张建军，补充道，“你要是说实话，我们可以帮你申请证人保护。”

　　“是我做的手脚。”张建军哽咽着，声音带着绝望，“我在肖先生的车上动了刹车油管，还调松了轮胎螺丝……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

　　肖战的眼睛瞬间红了，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父母的惨死，竟然是这样精心策划的谋杀！

　　“那我孩子的死呢？”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我三年前怀的孩子，为什么会夭折？是不是也是宋毅和苏灿搞的鬼？”

　　张建军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件事。”

　　“我做完车祸的事，宋毅就把我送到了加拿大，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永远不要回去。”

　　“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和恐惧中，每天都怕被人找到，根本不知道宋毅和苏灿后来又做了什么。”

　　肖战的心里一阵失望，却也在意料之中。

　　张建军只是宋毅的一颗棋子，用完就被弃之不用，怎么可能知道所有秘辛。

　　“你有证据吗？证明是宋毅逼你的证据？”肖战追问，这是最关键的东西。

　　张建军点点头，从脖子上扯下一根绳子，末端挂着一个破旧的录音笔，外壳都磨掉了漆。

　　“这是我当年偷偷录的，里面有宋毅威胁我的录音。”他把录音笔递给肖战，“我一直带在身上，想着有一天能作为证据，也能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肖战接过录音笔，指尖都在发抖。

　　按下播放键，宋毅阴狠的声音传了出来：“张建军，你要是不照做，你老婆孩子就等着收尸吧！肖云霆必须死，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

　　“事成之后，我送你去国外，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不然，你就等着陪葬！”

　　录音不长，却字字诛心。

　　肖战关掉录音笔，紧紧攥在手里，这是指证宋毅的铁证！

　　“谢谢你。”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我们会联系警方，帮你申请证人保护，只要你出庭作证，指证宋毅，你就能和家人团聚。”

　　张建军抬起头，眼里满是希冀：“真的吗？我还能见到我老婆孩子？”

　　“能。”肖战肯定地点头，“只要宋毅被绳之以法，你就安全了。”

　　就在这时，小巷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道黑影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棍棒，直奔他们而来。

　　“不好，是宋毅的人！”孟哲脸色一变，立刻挡在肖战和张建军身前，“老板，你带着张建军先走，我来挡着！”

　　肖战心里一惊，没想到宋毅的消息这么灵通，竟然派人追到了多伦多！

　　“快走！”他拉着张建军，想从小巷另一头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