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离开白屿岛的那天,雾还没散。他按照王一博的安排,拖着行李箱站在码头,故意选了最显眼的位置,脸上挂着愤愤不平的神色,甚至对着别墅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活脱脱一副负气出走的模样。
登船的汽笛响起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码头的阴影里,车窗半降,一道阴冷的视线正落在他身上。
肖战勾了勾唇角,转身踏上轮渡。
果不其然,他刚在市区的酒店办好入住,那道视线就如影随形。
他故意把房间门留了一条缝,假装收拾行李时不小心将手机碰落在地,弯腰去捡的瞬间,清晰地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跟敲击地面的轻响,随即又迅速消失。
王一博的预判没错,林蔓果然上钩了。
傍晚时分,肖战按照计划,揣着U盘和录音器出门。他没有打车,而是沿着街边的小巷慢悠悠地走,专挑那些路灯昏暗、岔路繁多的地方钻。身后的脚步声很轻,却像跗骨之蛆,甩不掉,躲不开。
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时,肖战的脚步猛地顿住。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远处的霓虹灯光透过巷口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肖战缓缓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站在巷尾,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线。
“林蔓派你来的?”肖战的声音很稳,没有丝毫惧意。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手里握着一根泛着冷光的甩棍。
肖战的心一沉,转身就往巷口跑。
身后的脚步声骤然急促起来,带着破风的声响。甩棍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碎石屑溅了他一脸。
“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一命。”男人的声音沙哑难听,像砂纸磨过木头。
肖战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往前冲。他知道,男人要的是他口袋里的U盘——林蔓肯定猜到,王一博不会把所有底牌都押在那本日记上。
巷子的尽头是一个三岔口,肖战毫不犹豫地拐进了最窄的那条。身后的男人紧追不舍,沉重的呼吸声就在耳边。
就在这时,肖战的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是王一博的短信:左转,进废弃仓库,我在里面等你。
肖战眼睛一亮,猛地向左拐去。
废弃仓库的铁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反手就将铁门扣死。仓库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照亮了满地的废旧纸箱。
“这边。”
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王一博的身影从一根立柱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手电筒。
肖战快步走过去,刚要说话,就听见铁门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开门!”男人的怒吼声隔着铁门传来,“肖战,你跑不掉的!”
王一博将肖战护在身后,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他抬手按下了一个遥控器的按钮。
仓库外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红蓝交替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条小巷。男人的咒骂声戛然而止,随即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显然是慌不择路地逃跑了。
肖战松了口气,靠在立柱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王一博转过身,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灰尘,指尖带着心疼的温度:“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肖战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U盘和录音器,递给他:“都在这儿。他果然是冲这个来的。”
王一博接过东西,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向仓库外渐渐远去的警笛声,眼底的锋芒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让林蔓伏法,只是第一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近乎执念的坚定,“我要的从来不止是复仇。”
肖战的心猛地一颤,他看着王一博的侧脸,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的不是复仇的快意,而是一种更滚烫、更执着的渴望。
“我知道。”肖战轻声说,“你想回去,想救她。”
王一博的身体僵了一下,转头看向他,眼底的冷硬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脆弱的赤诚。他抬手,轻轻握住肖战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滚烫得惊人。
“我查过无数次推演数据,”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信息素完美共鸣时,时空屏障会出现裂缝。我们不止能带走证据,或许……或许真的能改写那个夜晚的结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U盘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厉:“但前提是,先让林蔓彻底放松警惕。让她以为,我们所有的筹码,都只是将她送进监狱。”
肖战看着他眼底的光,忽然明白了。这场引蛇出洞的计划,从来都不是为了单纯的复仇。抓住跟踪者,拿到林蔓买凶的证据,都是为了稳住局面,为他们启动时空共振仪,争取最充足的时间。
他抬手,覆在王一博的手背上,掌心相贴的瞬间,雪松香与寒梅香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仓库里漾开。
“我陪你。”肖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是将林蔓绳之以法,还是回到1998年的夏夜,我都陪你。”
王一博的眼眶微微泛红,他收紧掌心,将肖战的手紧紧攥住,像是握住了这世间唯一的救赎。
仓库外的警笛声渐渐平息,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泛着温柔的光。
肖战看着王一博眼底的偏执与渴望,忽然觉得,这场跨越时空的博弈,从来都不止是正义与罪恶的较量。
更是一个儿子,跨越二十年的时光,想要再见母亲一面的执念。
而他,会陪着他,走到时空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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