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呤霜挣了挣手腕,指尖因用力泛白,声音里满是焦灼:“可元玥的声音……她听得见我们说话,肯定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山洞深处又传来一声哭腔:“我好疼……救救我……”
墨子渊脸色倏然变得凝重。他侧耳凝神,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洞口,眉头越皱越紧,片刻后沉声喝道:“不对,这不是她的声音!”
这话一出,周遭霎时静了下来。山洞里飘出的呜咽声还在继续,细细听去,确实比元玥平日里的嗓音要尖细几分,带着一股刻意模仿的黏腻,混在瘴气里,竟透出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白衍眸光一凛,指尖捻出一张符箓,莹白的符纸在他掌心微微发亮:“是声幻术。九头蛇擅模仿人声,这是在诱我们入洞。”
祝呤霜悬着的心猛地一沉,她方才只听得元玥的呼救,竟没察觉到这细微的破绽。她攥着裴焕衣袖的指尖微微用力,望向洞口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后怕。
“时间拖得越久,元玥的危险就越大。”祝呤霜的声音发颤,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她望着洞口的黑雾,眼底漫上一层急色,“就算是幻术,她被掳走也是事实,总不能一直耗在这里。”
裴焕沉默着,目光扫过洞口那团翻涌的黑雾,指尖灵力悄然流转。他知道祝呤霜说得对,拖延只会让局势更糟。片刻后,他抬眸,眼底寒光一闪:“好。白衍,你布阵;墨子渊同我一同杀进去。”
话音未落,他已然迈步走到祝呤霜身旁,骨节分明的手指凌空一划,淡青色的灵光便在她脚下凝成一个半透明的结界圈。灵光流转间,隐约有应龙威压附着其上,将周遭残余的瘴气尽数隔绝在外。
“待在圈里,”他垂眸看她,声音冷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祝呤霜看着脚边那圈灵光,又望向他挺拔的背影,心头一热,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裴焕已经转身,与墨子渊对视一眼,两人周身灵力同时暴涨,朝着洞口的黑雾冲了过去。
洞内阴暗潮湿,石壁上渗着水珠,蜿蜒的甬道深处,九头蛇庞大的身躯盘踞在中央,九颗蛇头吞吐着猩红信子,周身萦绕着紫黑色的瘴气。元玥被它的尾尖缠在石壁上,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
墨子渊一冲进来,周身赤焰便暴涨三丈,火舌如游龙般卷向九头蛇的鳞片,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他怒吼着挥剑,剑锋裹挟着烈焰,直劈其中一颗蛇头。九头蛇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其余八颗蛇头齐齐转向,喷吐出墨色毒液,与烈焰相撞,腾起滚滚黑烟。
裴焕紧随其后,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掠至另一侧。他指尖凝起水刃,并非寻常的水流,而是裹挟着上古水神之力的寒水,锋利如冰刃,直刺九头蛇最脆弱的七寸。寒水遇火,竟不熄灭,反而激起更凛冽的水汽,将洞内的瘴气冲散大半。
“吼——”九头蛇被水火夹击,痛得疯狂甩动身躯,尾尖狠狠砸向石壁,碎石簌簌落下。
洞外,白衍正盘膝而坐,氤氲着淡淡的银白灵光。他指尖翻飞,数十张用狐族心头血绘就的符咒接连飞出,不偏不倚地贴在洞口四周的林木与山石上。符咒金光闪烁,很快便结成一个困妖阵,阵纹流转间,将洞内溢出的妖气与瘴气尽数锁在其中,也断了九头蛇的退路。
他抬眸望向洞口,狐耳敏锐地捕捉着里面传来的嘶吼与兵刃交击声,眉头紧锁,又将一道精纯的妖力注入阵眼,银眸里寒光凛冽,沉声道:“守住此阵,莫让它逃了。”
阵纹因妖力的注入愈发炽盛,连周遭的草木都被镀上了一层细碎的金光,将那黑洞洞的洞口围得如同铜墙铁壁。
九头蛇被水火夹击,痛得疯狂甩动身躯,九颗蛇头同时扬起,朝着两人喷出漫天紫黑毒液。墨子渊双目赤红,将火神之力催至极致,周身烈焰化作一道火墙,毒液撞上去瞬间蒸腾成刺鼻的黑烟。裴焕趁机踏水而起,足尖在石壁的水珠上一点,身形如电般掠至九头蛇头顶。
他掌心凝起水神本源之力,淡青色的灵光化作一柄巨大的水戟,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向九头蛇的逆鳞。“噗嗤”一声,水戟穿透鳞片,冰冷的水流顺着伤口钻入蛇身,激得九头蛇发出一声震碎石壁的惨叫。
“就是现在!”裴焕沉声喝道。
墨子渊应声而动,长剑裹挟着焚山煮海的烈焰,直刺九头蛇七寸要害。火与水的力量在蛇身内轰然相撞,发出闷雷般的巨响。九头蛇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九颗蛇头无力垂下,周身瘴气如潮水般退散。
裴焕足尖落地,抬手一挥,一道水绳如灵蛇般飞出,精准缠住元玥腰间,将她从石壁上拉了下来。墨子渊冲过去接住软倒的元玥,探了探她的鼻息,松了口气:“还有气!”
元玥缓缓睁开眼,看见两人的身影,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哽咽道:“多谢……多谢二位”
暮色浸染山林时,一行人终于踏着残雾往营地折返。元玥靠在墨子渊肩头,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几分血色,她攥着衣襟,指尖还残留着蛇鳞刮过的刺痛,缓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
“我……我在雾里和你们走散了。”她声音发颤,眼眶泛红,“那雾里全是腥气,我刚想寻个地方躲躲,脚下就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是九头蛇的尾巴,冰凉凉的,还带着黏腻的黏液。”
墨子渊听得心头发紧,手臂下意识绷紧,掌心贴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力道克制却带着安抚的意味,低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元玥摇摇头,泪水滚落下来:“它拖着我往山洞里走,我喊破了嗓子,你们……你们都听不见。它把我缠在石壁上,毒牙擦着我的脖颈,说……说要拿我当诱饵,引你们进来,好把你们全都吞了。”她顿了顿,想起洞里那令人窒息的黑暗,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后来我听见你们的声音,想喊救命,可刚开口,就被它灌了一口毒液,嗓子又干又痛……”
祝呤霜走在一旁,听得心头酸涩,伸手握住她的手,自责道:“都愿我,倘若不来这落星潭你便不会遭遇此难。”
裴焕走在最前头,闻言脚步微顿,侧目看向身后的两人,又瞥了眼身旁沉默的白衍,眼底情绪沉沉,没再说话。
暮色沉得越发厉害,林间升起薄凉的夜露。一行人脚下不停,径直将元玥送回了元府门前。
朱红的大门被叩开时,管家瞧见自家小姐面色惨白、衣衫凌乱的模样,惊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要往里请。元玥扶着门框站定,转头看向众人,声音依旧带着后怕的沙哑:“今日……多谢各位相救,大恩不言谢,改日元府必摆宴酬谢。”
墨子渊颔首,语气沉肃:“好生休养,那蛇毒虽清了大半,余毒仍需仔细调理。”
祝呤霜上前一步,替元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柔声叮嘱:“回去就喝碗姜汤暖暖身子,有什么不适,即刻差人来寻我们。”
裴焕立在阴影里,身姿挺拔如松,只淡淡瞥了眼府内透出的灯火,没出声。白衍则拂了拂衣袖,指尖银光一闪,一枚刻着狐纹的解毒丹便落在元玥掌心:“此丹可清余毒,三日后再服一次,便无大碍。”
元玥攥紧那枚丹药,眼眶微红,深深行了一礼。待她被管家扶着进了府,朱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内外的光影。
墨子渊看了眼天色,道:“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祝呤霜点点头,刚要迈步,却被裴焕伸手拉住了手腕。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
不等她开口询问,裴焕指尖已然凝起一缕淡青色的灵力,轻柔地覆在她的手腕上。那缕灵力顺着脉络缓缓游走,掠过方才因攥紧衣袖而泛红的指节,掠过被夜露沾湿的衣襟下摆,最后停留在她后颈处——那里沾着一点尚未拭去的蛇瘴余痕。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的寒光尽数敛去,只剩下淡淡的审视。片刻后,灵力缓缓收回,裴焕才松开手,声音低沉平稳:“些许瘴气侵体,回去煮一碗清瘴汤喝了,明日便无碍。”
祝呤霜愣了愣,轻轻“嗯”了一声。
隔天一早,晨露还凝在窗棂的雕花上,祝呤霜正坐在镜前梳理长发,预备着去药铺抓几味清瘴的药材,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小椿慌慌张张的脚步声,伴随着她带着哭腔的呼喊:“小……小姐,元小姐她……她貌似没有多少日了!”
祝呤霜猛地站起身,玉梳“啪”地掉在妆奁上,她攥住小椿的手腕,指尖发颤:“怎么回事?白衍的解毒丹不是能压下余毒吗?”
小椿眼眶通红,哽咽着摇头:“元府的丫鬟哭着来报的信,说昨夜突然毒发得厉害,连府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只说……只说撑不过这几日了!”
话音未落,就见元府的丫鬟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裙摆上还沾着露水和尘土,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得“咚咚”响,泪水混着泥土糊了满脸:“祝姑娘,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小姐吧!小姐她昨夜疼得满地打滚,那青黑的毒纹都爬到心口了,御医说……说神仙难救啊!”
祝呤霜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她顾不上细问,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衫就往身上披,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备车,快备车!我现在就去元府!”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