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就是这儿了。”言臾辞盯着地上的符文沉声道。吴望蹲下身,摘下脖颈间的项链,嵌入符文中央的凹槽,严丝合缝。“东南三下,北两下,西两下,南一下。”他低念着口诀按动机关,石纹缓缓转动,通往楼内的暗门应声开启。
几人鱼贯而入,齐北打头阵,刚迈进门就被满屋灰尘呛得猛咳:“咳咳……什么鬼地方?”沈棠愿打开探照灯,光束扫过破败的屋舍,发霉的沙发瘫在角落,腐臭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柜上摆着的几件古董被宋清一眼盯上,忙不迭揣进怀里,生怕被人抢了去。吴望却像个好奇的孩子,踮着脚四处张望,指尖轻触斑驳的木墙。
解凌推开一间虚掩的房门,众人瞬间僵住——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被铁链拴在墙角,衣衫褴褛满是破洞,面部扭曲,头发黏腻地贴在额前,吃喝拉撒全在这方寸之地。言臾辞忍不住捂住嘴干呕,男人瘦得只剩皮包骨,却扯着嘴角露出一口獠牙,死死盯着来人。吴望小心翼翼凑近,看清他脖颈上烙铁烫出的字:实验体579号·缚耿。“缚耿?”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男人瞳孔骤缩,猛地挣着铁链扑来,沈棠愿眼疾手快,一脚将他踹开,侧身把吴望护在身后。缚耿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浑浊的气音,他忽然歪了歪头,抬手攥起地上的碎刀,狠狠抹向脖颈。吴望瞳孔一震,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决绝,言臾辞更是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臾辞,看看他的过往。”解凌皱着眉开口。言臾辞撑着墙站起身,走到缚耿身旁握住他冰冷的手,可刚触到一丝画面,就猛地缩回手,脸色惨白。“怎么了?”解凌追问。“太恶心了,全是血腥的画面。”她喘着气说。“有没有关键信息?”“缚耿,26岁,第二十七个失败的实验体,无父无母,是兰季联长和一名普通人的基因结合体。”“只有这些?”“嗯,其他的看不清楚。”
吴望望着地上的尸体,眼中翻涌着悲戚,他蹲下身,轻轻合上缚耿圆睁的双眼,指尖忽然触到脖颈间一块冰凉的怀表。他小心取下,掀开表盖,里面是少年缚耿和一个小女孩的合照,眉眼弯弯。吴望看着看着,竟晃了神,仿佛看见儿时的自己和妹妹吴欣。他把怀表递给宋清:“带回去,交给联里。”宋清接过揣进内兜。
“走,去二楼。”齐北拉开房门,率先迈步。二楼的廊间挂满红灯笼,昏红的光映着斑驳的墙,透着说不出的阴森,整层只有一间房。言臾辞推开门,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房内立着两个铁柜,柜上摆满玻璃容器,淡绿色的液体里泡着一个个婴儿,有的半身是虫,有的拖着蛇尾,有的长着畸形的翅膀,还有的缺胳膊少腿,每个婴儿身上都插着细管,容器旁摆着泛黄的资料。
旁人皆是惊恐作呕,唯有吴望眼中只剩同情与悲哀。“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齐北攥紧拳头,声音发紧。沈棠愿背过身,声音沉得像浸了冰:“他们都是实验体,失败的实验体。从异能者和普通人身上提取DNA合成,生来畸形,刚落地就被夺去生命,身上的管子会连到提取器,抽走他们的蓝色血液——那血液能让异能者的力量大幅提升。”
言臾辞捂住嘴,瞳孔骤缩:“那之前联里发的蓝色饮料……”“对,就是这个。”沈棠愿垂下手,指节泛白。解凌浑身一僵,喉间发紧:“难怪后来联里突然不发了……”言臾辞的眼泪砸在地上,哽咽着说不出话。宋清和吴望搬来麻袋,小心将那些玻璃容器一个个装进去,吴望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埋了吧,还他们自由。”
齐北的身体因愤怒不住颤抖,他不敢相信联里的人竟为了力量,害死这么多无辜的孩子。“还有些婴儿,是用活胎做的,有的甚至还没满月。”沈棠愿的声音带着涩意,“小时候我见过一次,一个母亲跪在联部门口苦苦哀求,还是没能留住自己的孩子。”“他们才那么小啊……”言臾辞失声痛哭,心底的悲愤像潮水般翻涌。这人间的恶,竟重到压垮了所有的善,像那年的风雪,凉透了人心,夺走了鲜活的生命。解凌皱着眉,满心不解:“联里的人已经够强了,何必如此?”吴望垂着头,指尖抵着眉心:“人心难测,利益摆在眼前,谁能不动心?”
“装好了,走。”宋清提着沉甸甸的麻袋,几人逃也似的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吴望把麻袋搬上车,又拎出汽油,沿着整栋楼洒了一圈,打火机擦着的瞬间,火苗窜起,熊熊大火吞噬了破败的楼舍,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天。几人站在火光前,神色皆沉,心底的压抑像块石头,压得喘不过气。
缓了许久,众人才上车,车子一路开到海边。海浪轻拍礁石,白色的浪花卷上沙滩,又缓缓退去。吴望推开车门走下去,海风掀起他的发梢,望着无际的蔚蓝,思绪飘远。他回身拎下车里的麻袋,齐北走过来,在沙滩上画下符文,催动异能。淡金色的光纹亮起,麻袋里的玻璃容器缓缓裂开,那些小小的灵魂挣脱束缚,化作点点微光,朝着蔚蓝的天空飞去。“他们……会去哪?”吴望轻声问。齐北勾了勾唇角,恢复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回家。”
“今天就在这歇吧,明天一早再赶路。”宋清开始支帐篷,解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疲惫地点头:“好,今天也够糟心的了。”其他人也纷纷应下,各自忙活。
吴望回到车上,胸口闷得发慌,后颈处隐隐作痛。他从兜里掏出一瓶药,倒出整整五片,仰头吞了下去,没有喝水。靠在车门上缓了半晌,才推开门走下去。不远处,言臾辞正打着电话,语气软糯:“外婆,我明天就回来啦,你可别让外公把桂花糕吃光了!”电话那头传来老人的笑:“放心,外婆盯着他,不让他偷囡囡的。”
吴望看着这一幕,心底的涩意稍稍散去,走到沈棠愿身边坐下。言臾辞和齐北瞥见二人,同时投来鄙夷的目光,沈棠愿失笑,抬手揉了揉吴望的头发。“别揉,一会儿头发都乱了!”吴望捂着头躲开,沈棠愿却不肯停,指尖揉着他柔软的发顶,眉眼间的疲惫散了几分,只剩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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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