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雨势陡然急了起来,噼里啪啦砸在摄政王府的琉璃瓦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萧彻揣着怀里的密函,脚步轻快地穿过抄手游廊,廊下的灯笼被风晃得光影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刚从城外破庙回来,柳深那句“提防吏部尚书与北境旧部勾结”还在耳边回响,指尖触到密函粗糙的封蜡,心头便沉甸甸的。
守在书房外的侍卫见了他,恭敬地颔首放行,厚重的木门被推开时,裹挟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与檀香。顾渊正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手里握着一支狼毫,案上摊着一幅未完成的北境舆图,烛火跳跃,将他的侧脸映得轮廓分明。
“王爷。”萧彻躬身行礼,将密函递了上去。
顾渊放下笔,修长的手指捏起密函,指尖摩挲着封蜡上的虎纹印记,眸色沉了沉。“吏部那边的动静?”
“是。”萧彻应声,将柳深提点的话换了个措辞道,“属下今日出城办事,听闻吏部尚书近日频繁接触北境来的商人,似在暗中筹措粮草,且与当年镇守雁门关的副将走得极近。”
顾渊拆封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他,目光深邃如古井:“你从何处听来的?”
萧彻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镇定:“市集上听来的闲言碎语,属下觉得蹊跷,便多留了个心眼,托人查了几日,果然查到些蛛丝马迹。”
他不敢提及柳深,那日在破庙,柳深特意叮嘱过,“你的身份敏感,与我往来之事,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尤其是顾渊。”
顾渊没再追问,只低头翻看密函上的内容,眉头渐渐蹙起。烛火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看不出情绪。书房里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雨声,萧彻站在原地,手心竟微微出了汗。
他总觉得,顾渊的目光似乎能洞穿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顾渊将密函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吏部尚书与北境旧部勾结,无非是想借着北境的兵甲粮草,在朝堂上谋个更高的位置。”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冷意,“只是他们忘了,这北境的兵权,从来都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萧彻心头微动:“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不急。”顾渊端起案上的冷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舆图上的雁门关,“打草惊蛇便没意思了,且看看他们,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他说着,抬眸看向萧彻,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你今日出城,可有遇上什么趣事?”
萧彻心头一紧,强装镇定道:“不过是些寻常景致,并无趣事。”
顾渊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没再追问,只摆了摆手:“夜深了,你先下去歇着吧,此事切记不可声张。”
“是。”萧彻躬身告退,转身时,衣角却不慎扫过桌角,碰落了一方镇纸。
镇纸坠地的声响在雨夜中格外清晰,他慌忙弯腰去捡,指尖触到那方温润的白玉镇纸时,却瞥见镇纸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柳”字。
萧彻的动作猛地僵住。
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刹那间照亮了他骤然变色的脸。
他猛地抬头看向顾渊,对方却依旧端坐于书桌后,神色淡然,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雨势更急了,将书房的窗棂敲得咚咚作响,也敲得萧彻的心跳,乱了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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