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在破庙待到日头偏西,才辞别柳深,策马往京城赶。
官道两旁的草木被雨水洗得发亮,风里裹着青草的气息,却吹不散他心头那点若有若无的滞涩。柳深说起旧事时的眼神,顾渊书房里那方镇纸,还有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像一张细密的网,悄悄在他心底织了起来。
他刚进城门,就见街角处有两个身着便服的汉子,正鬼鬼祟祟地盯着摄政王府的方向。萧彻心头一动,勒住马缰,装作整理马鞍的模样,眼角余光却没放过那两人的动作。
那两人交头接耳了几句,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塞给另一人,随后便分头离开。萧彻皱了皱眉,翻身下马,不动声色地跟在拿纸包的汉子身后。
汉子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在一扇黑漆木门旁停下,轻轻叩了叩门环。门应声而开,汉子闪身进去,门又很快关上,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
萧彻贴着墙根,屏住呼吸,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几句低语。
“……吏部尚书那边已经打点妥当……就等下月围猎……”
“……那北境来的小子,是顾渊的人,得先除掉……”
“北境来的小子”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萧彻的耳朵里。他心头一凛,正要再听仔细些,巷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忙缩到墙角的阴影里,看着两个巡夜的衙役慢悠悠走过。
等脚步声远去,萧彻再看向那扇黑漆木门时,门已经关得严严实实,里面的低语声也消失了。
他不敢久留,转身快步离开巷子,翻身上马,直奔摄政王府。
夜色渐浓,王府书房的烛火依旧亮着。顾渊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回来了。”
萧彻大步走进去,躬身行礼,语气急促:“王爷,属下有事禀报。”
他将在城门处看到的情形,还有巷子里听到的只言片语,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末了,他攥紧了拳头:“他们想在围猎时动手,还提到了要除掉属下。”
顾渊缓缓转过身,烛火映在他眼底,沉沉的不见底。他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发出笃笃的声响。
“围猎……”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吏部尚书倒是沉不住气了。”
“王爷,那我们该如何应对?”萧彻抬头看向他,目光里满是急切。
顾渊却摆了摆手,神色平静:“无妨。他们想动手,便让他们动。正好,也让本王看看,这朝堂之上,还有多少人想借着北境的名头,兴风作浪。”
他走到书桌后坐下,拿起那方刻着“柳”字的镇纸,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下月围猎,你随本王同去。”顾渊抬眸看向萧彻,语气笃定,“记住,见机行事,不必逞强。”
萧彻一愣:“王爷的意思是……”
“引蛇出洞。”顾渊淡淡道,“有些蛀虫,藏得久了,总得拿出来晒晒太阳。”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窗纸猎猎作响。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像是蛰伏的兽,正等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萧彻看着顾渊沉稳的侧脸,忽然想起柳深白日里说的话——“他早就在风雨里淬成了一把藏锋的剑”。
原来如此。
他躬身应下:“属下遵命。”
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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