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冲出宴会厅，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心头的燥热和屈辱。眼泪糊了满脸，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脚步踉跄地往停车场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肖战！”王一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肖战跑得更快，只想离这个男人越远越好。可他终究没王一博跑得快，手腕被猛地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放开我！”肖战挣扎着，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王一博，你放开我！我不想再见到你！”

“你要去哪？”王一博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跟那个苏沐走吗？”

“是又怎么样！”肖战红着眼眶，倔强地看着他，“至少他不会像你这样对我！不会把我当玩物，不会强迫我做不愿意做的事！”

“玩物？”王一博像是被这两个字狠狠刺痛，眼神瞬间变得猩红，他猛地将肖战拽进怀里，紧紧抱住，力道大得让肖战几乎喘不过气，“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对你的？肖战，你摸着良心说，这一年，王家对肖家怎么样？我对你……”

他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他对肖战，到底是怎样的？是冷漠，是刻薄，是强制，可除此之外，难道就没有别的了吗？看到他被欺负时的下意识维护，看到他难受时的莫名烦躁，看到他和别的Alpha说话时的嫉妒……这些，又算什么？

“王家对肖家的恩情，我记着，我会还！”肖战在他怀里挣扎，声音带着哭腔，“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这样对我！王一博，我们的契约到此为止，我不签了！大不了，我肖家再难一次，也不用你这样施舍！”

“你还得起吗？”王一博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残忍的清醒，“肖氏现在的资金链全靠王家支撑，你说断就断？你想看着你父亲的心血彻底毁了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插进肖战的心脏。他的挣扎瞬间停了下来，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是啊，他还不起。他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看着肖战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王一博心里一紧，后悔说了这话。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他松开了些力道，却依旧没放手，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丝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恳求：“别闹了，跟我回去。”

肖战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肩膀微微耸动着，无声地哭泣。滚烫的眼泪浸湿了王一博胸前的衬衫，也烫在了他的心上。

周围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短暂地照亮两人纠缠的身影，又迅速隐入黑暗。

过了很久，肖战才抬起头，脸上挂满了泪痕，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王一博心慌。

“王一博，”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你到底想怎么样？”

王一博被他问住了。他想怎么样？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不能让肖战离开，不能让他去找苏沐，不能看到他属于别人。

“我是你的Alpha，”他只能重复这句话，语气却没了之前的强势，“你不能走。”

“就因为那个标记？”肖战笑了，笑得有些悲凉，“一个强制的标记，就能困住我一辈子吗？”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颈后的腺体，那里的印记似乎还在隐隐发烫，提醒着他那场屈辱的开始。

“如果是，那我……”

“不准！”王一博猛地抓住他的手，眼神惊恐，他猜到了肖战想说什么。Omega的腺体很脆弱，一旦受损，轻则失去信息素分泌能力，重则……危及生命。他绝不准肖战做傻事。

“肖战，你敢！”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是真的怕了。

看到他眼中的恐惧，肖战心里竟掠过一丝扭曲的快意。原来，这个无所不能的王大少，也有害怕的时候。

“那你就放我走。”肖战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王一博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愤怒、不甘、恐慌……最终，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力。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在肖战面前，竟然如此束手无策。

僵持了很久，久到肖战以为他不会同意的时候，王一博终于松开了手。

他后退了一步，转过身，背对着肖战，声音沙哑：“你走吧。”

肖战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但是，”王一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硬，“肖战，你想清楚。走出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肖家的事，我不会再管，我们之间的一切，一笔勾销。”

肖战的心猛地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要亲手将肖家再次推入深渊，意味着他和王一博之间，真的彻底完了。

可一想到那些屈辱和控制，想到王一博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咬了咬牙。

“我想清楚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王一博站在原地，背对着他，直到那道单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他才缓缓转过身，眼底一片猩红。

他抬手，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手背传来剧烈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输了。在这场莫名其妙的拉扯里，他一败涂地。

肖战没有去找苏沐，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晚风吹干了脸上的泪痕，却吹不散心里的空落和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只知道那一刻，他必须离开。

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语气焦急：“肖总，不好了，公司的几个合作方突然说要终止合作，资金链……”

肖战的心沉到了谷底。果然，王一博说到做到。

“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靠在路灯下，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城市，第一次感到如此孤立无援。

他好像……真的把一切都搞砸了。

与此同时，王家公寓里。

王一博坐在空旷的客厅里，面前散落着好几个空酒瓶。他喝了很多酒，却一点醉意都没有，只有越来越清晰的烦躁和恐慌。

他拿起手机，翻到肖战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他该说什么？道歉吗？他拉不下这个脸。挽留吗？他刚才已经说了那么绝的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憔悴而狼狈的脸。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失去一个人，是这么难受的事。

窗外的月光清冷，照进空荡荡的公寓，也照亮了他眼底深藏的悔意。

他和肖战，好像真的走到了决裂的地步。

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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