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镜中血影

王一博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严谨。

摊开在办公桌上的四名受害者财务记录，清晰地显示他们都收到过同一家公司的汇款——新月地产，而那家公司的控股人赫然是林小雨的舅舅，林国栋。

更讽刺的是，林国栋同时也是警局副局长，主管刑侦工作。

“不可能。”王一博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林副局长是他最尊敬的前辈之一，一个在扫黑行动中挨过刀子的老刑警，怎么可能与这一系列命案有关？

“王队，”小李推门进来，脸色比上次更加难看，“实验室结果出来了，老城区发现的那缕金发...属于三年前失踪的张小雅。”

王一博猛地抬头：“张小雅？确定吗？”

“百分之百匹配。而且...”小李吞吞吐吐，“副局刚才来过了，问我们案子进展，特别提到了老城区那具尸体。”

王一博的心沉了下去。太巧合了，巧合得令人不安。

“肖顾问呢？”

“不知道，从昨天起就联系不上他。”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王一博心中蔓延。他抓起车钥匙，几乎是跑着冲出办公室。

直觉告诉他，肖战一定知道更多内情——而知道太多，在这个案子里显然是危险的。

***

城市的另一端，肖战站在一栋废弃医院的走廊里，手中的手电筒光束在墙壁上晃动，投射出扭曲的阴影。

“张小雅，”他轻声呼唤，“我知道你在这里。”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腐臭混合的怪味。

肖战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伴随着某种细微的、持续的啜泣声。

循着声音，他推开一扇半掩的门，进入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旧手术室的房间。

墙壁上布满污渍，手术台锈迹斑斑，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房间中央摆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镜面异常干净，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找到你的娃娃了。”肖战从背包里取出那个兔子玩偶，轻轻放在镜子前，“现在，你能告诉我真相了吗？”

镜面开始波动，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那个穿白裙的女孩，右眼灰白无神。

“他们...都该死...”女孩的声音直接从肖战脑海中响起，充满怨恨，“他们夺走了我的家...夺走了我的生命...”

“林小雨呢？也是你...”肖战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镜中的影像晃动了一下：“不...小雨姐姐是唯一对我好的人...他们杀了她...就像杀了我一样...”

肖战感到一阵寒意：“他们是谁？”

镜面突然剧烈波动，影像变得扭曲。

手术室的门在肖战身后砰地关上，房间温度骤降。

“小心！”张小雅的尖叫在肖战脑中炸开。

肖战猛地转身，但已经太迟了。

一个黑影从角落扑来，手中的针管精准地刺入他的脖颈。

剧痛传来的瞬间，肖战看清了袭击者的脸——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为...什么...”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唯一能做的，是将口袋里的手机按下紧急拨号键——那是他昨晚才设置的，联系人正是王一博。

***

王一博闯进肖战的公寓时，首先注意到的是满室的甜香。

蜜桃味的香薰在空气中弥漫，与通常男性公寓的气味截然不同。

公寓整洁得过分，几乎没有人气，唯有茶几上散落的几颗水果糖和沙发上随意搭着的毛毯，暗示着这里有人居住。

王一博的目光被书架上的一排照片吸引——大多是肖战与孩子们的合影，他在孤儿院做义工时的照片。

照片中的肖战笑得温暖真实，与平日里那个神秘莫测的顾问判若两人。

最让王一博在意的是书架最上层的一个旧相框，里面是年幼的肖战和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的合影。

相框前摆着几颗包装鲜艳的糖果，像一个小小的祭坛。

“肖战，你到底是什么人...”王一博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是肖战的号码，但接通后只有一片嘈杂和模糊的挣扎声，随后通话中断。

“定位信号！”王一博对着随后赶来的技术队员大喊，“快！”

十分钟后，王一博带着一队警员冲进了那家废弃医院。在手电筒光束的晃动中，他们找到了那间手术室。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肖战倒在镜子前，脖颈上有明显的针孔痕迹。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面镜子上用鲜血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螺旋线缠绕的眼睛，瞳孔部分是倒置的五角星，与肖战笔记本中的符号一模一样。

“肖战！”王一博冲上前，手指颤抖地探向他的颈动脉。还有脉搏，虽然微弱。

就在他扶起肖战的一瞬间，镜面突然泛起诡异的波纹。王一博猛地抬头，在镜中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景象——

镜子里不是他自己的倒影，而是一个穿着白裙的小女孩，右眼灰白，正无声地哭泣。她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指向房间的某个角落。

王一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只有一个普通的通风口。但当他再次看向镜子时，景象变了——他看到了林副局长的脸，扭曲而狰狞，手中拿着一把滴血的手术刀。

“王队？”小李的声音让王一博回过神来，“你还好吗？”

王一博眨了眨眼，镜中又恢复了正常，只有他自己苍白的倒影。

“我...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叫救护车，全面封锁这里。还有...”他压低声音，“派人监视林副局长，但不要惊动他。”

警员们忙碌起来，没人注意到王一博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小小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警徽纽扣，与林副局长制服上的一模一样。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王一博握着那枚纽扣，看着医护人员将昏迷的肖战抬上担架。

科学解释不了镜中的血影，解释不了已死之人的指证，更解释不了为什么一个资深警官会卷入如此残忍的命案。

但证据不会说谎。无论他多么不愿相信，真相就摆在眼前——警局内部有鬼，而肖战从一开始就是对的。

王一博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他从未想过会主动联系的号码：

“张局长，我需要最高授权...对，关于林国栋副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