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夜半来访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在警局大楼里空洞地回响。

王一博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从工业园找到的笔记本和陈国华警徽的照片。证据指向明确，但他内心却充满矛盾——张志明是他的上司，一个他尊敬了多年的人。

“该死的。”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无论选择哪条路，都可能万劫不复。

窗外，一轮血月高悬，给城市蒙上一层不祥的红纱。王一博皱起眉，他从未见过月亮呈现这种颜色。是光学现象，还是...

他摇摇头，甩开那个荒谬的念头。自从遇见肖战，他的思维就越来越往超自然的方向偏离，这很危险。

“王警官还没休息？”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王一博猛地抬头，看见肖战不知何时站在那儿，倚着门框，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你怎么出来的？”王一博立刻起身，手按在枪套上。拘留室的门锁完好，警报也没响，这不可能。

肖战轻笑，举起手中的钥匙串：“你忘在拘留室门上了，王警官。这么粗心，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王一博一愣，摸了摸口袋，钥匙确实不见了。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离开时是锁了门的。

“别紧张，”肖战慢悠悠地走进来，把钥匙抛还给王一博，“我只是想来提醒你，血月当空，邪气最盛。今晚最好别独自待着。”

王一博接住钥匙，眉头紧锁：“你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秘密。”肖战眨眨眼，绕过办公桌，俯身看向摊开的文件，“还在纠结张志明的事？”

他的突然靠近让王一博呼吸一窒。肖战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像是血。

“这些证据足够申请搜查令了，”王一博强迫自己专注于案件，“但我需要更多。张局在司法系统有很多人脉，没有铁证，很难动他。”

肖战直起身，若有所思：“你想亲眼看看吗？”

“看什么？”

“看张志明今晚在做什么。”肖战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我可以带你去。”

王一博警觉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肖战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甜腥味。

“这是...”王一博皱眉。

“能暂时开启‘视野’的药水。”肖战倒出一滴在指尖，“想试试吗，王警官？亲眼见证另一个世界？”

王一博后退一步：“你疯了？我怎么可能用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害怕了？”肖战挑眉，语气带着挑衅，“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还是怕...发现自己一直错了？”

“我没有害怕！”王一博反驳，但声音里的动摇连自己都听得出来。

肖战轻笑，向前一步，沾着液体的指尖轻轻点在王一博的眉心：“那就证明给我看。”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接触点蔓延开来，王一博猛地打了个寒颤。他想要推开肖战，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咬牙问道。

“帮你一把而已。”肖战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而空灵，“现在，闭上眼睛。”

王一博想要反抗，但眼皮却不听使唤地合上。黑暗中，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扭曲、重组。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仍在办公室里，但一切都不同了。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微的光点，像是活着的尘埃。墙壁上布满了扭曲的阴影，它们蠕动着，仿佛有生命般。最让他震惊的是，他看到了无数半透明的人形——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在走廊徘徊，有的甚至就站在他面前，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这是什么？”他声音发颤。

“残留的能量印记，”肖战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或者说，鬼魂。他们一直都在，只是你看不见而已。”

王一博环顾四周，感到一阵眩晕。这些“东西”无处不在，有的面目平静，有的却狰狞可怖，带着明显的恶意。

“别担心，”肖战轻声道，“大多数都无害。他们只是迷路了，或者有未了的心愿。”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多年的职业训练让他即使面对最不可思议的状况，也能保持一定的理性。

“你说要带我去看张志明。”

肖战点头，伸出手：“抓紧我。以你现在的状态，很容易被其他东西吸引走。”

王一博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肖战的手。触感冰凉，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下一秒，周围的景象开始飞速流转，色彩和形状混杂交织，形成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王一博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当一切停止时，他们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这里装饰奢华，墙上挂着昂贵的艺术品，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

“这是哪里？”王一博低声问。

“张志明的秘密书房，”肖战回答，“在他家地下室。”

王一博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房间中央。那里，张志明跪在一个用鲜血画成的法阵中，全身赤裸，身上布满了诡异的符号。他手中捧着那本笔记本，低声吟诵着听不懂的咒语。

更让王一博毛骨悚然的是，法阵的五个角上各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是四名受害者，以及一个尚未成型的第五个影子。

“他在干什么？”王一博感到一阵反胃。

“召唤仪式。”肖战的声音冷得像冰，“用五个无辜者的灵魂作为祭品，换取某种力量。”

就在这时，张志明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们的方向。

“他看得见我们？”王一博紧张地问。

“不，”肖战摇头，“但他能感觉到我们的存在。这个仪式让他对精神层面的波动特别敏感。”

果然，张志明皱了皱眉，继续吟诵。法阵中的血液开始发光，五个灵魂发出无声的惨叫，它们的形态开始扭曲、变形，仿佛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裂。

“我们必须阻止他！”王一博向前一步，却被肖战拉住。

“现在不行，”肖战低声道，“仪式已经进行到一半，强行打断会导致灵魂彻底破碎，永世不得超生。”

“那怎么办？”

肖战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念出一段奇异的咒文。随着他的吟诵，房间内突然刮起一阵阴风，法阵的光芒变得不稳定起来。

张志明猛地抬头，脸上浮现出愤怒的表情：“谁敢干扰仪式？”

肖战睁开眼，瞳孔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停手吧，张志明。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召唤什么。”

张志明站起身，面目狰狞：“肖战？是你？你怎么会...”

他突然停下，目光落在王一博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了然：“原来如此。你选择了站在他那边，一博。”

王一博感到一阵寒意。尽管知道张志明不可能真正看见他们，但那目光却像是穿透了时空，直直钉在他身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张局？”他忍不住问道，“你是个警察！你发誓要保护人民，而不是杀害他们！”

张志明仿佛听到了他的话，冷笑一声：“保护？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力量才是真正的保护。当我获得神的力量，就能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一个没有犯罪，没有痛苦的世界！”

“疯子...”王一博喃喃道。

肖战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该走了。再待下去，他会锁定我们的位置。”

周围的景象再次开始旋转。在最后一刻，王一博看到法阵中的第五个影子突然变得清晰——那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他自己。

“不...”他倒吸一口冷气。

下一秒，他们回到了办公室。王一博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幸好肖战及时扶住了他。

“你看到了吗？”他抓住肖战的手臂，声音颤抖，“第五个...那是我？”

肖战的表情异常严肃：“仪式已经锁定了下一个目标。你很危险，王一博。”

王一博摇头，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这不可能...张志明怎么会...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最合适的祭品，”肖战轻声解释，“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纯净的灵魂，强大的意志力——对黑暗仪式而言，这是无价之宝。”

王一博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肖战：“你早就知道了？所以你才故意接近我？保护我？”

肖战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一开始是。但现在...”

他的话没说完，但王一博已经明白了。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改变。

窗外，血月的光芒透过百叶窗，在肖战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那一刻，王一博突然意识到，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肖战可能是他唯一的盟友。

“现在怎么办？”他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肖战微微一笑，那笑容在血月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妖异：“现在，我们要抢在他完成仪式前，先发制人。”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王一博的唇角：

“不过在此之前，王警官，你准备好完全信任我了吗？即使这意味着抛弃你最后的科学信仰？”

王一博看着那双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感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一步踏出，就再也无法回头。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