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突然门铃响了。
保姆起身开门。
“谁啊?”王一博坐在沙发上问道,懒得起身。
“阿姨你好,我找王一博,一博,是我,李达。”
“达哥,进来啊。”王一博起身去迎接。
一起来的还有陈立明。
陈立明看到王一博突然就跪了下来,“一博,对不起,是我猪油蒙了心。”抱着王一博的裤子不撒手。
王一博心里已经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李达。
“有什么事情起来再说。”王一博扶着陈立明起来,保姆过来给他们各倒了一杯水。
动静太大,王一博父亲王维俊也走了过来。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王一博目光落在跪在地板上的那个人身上。
“一博,真的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陈立明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剧烈颤抖着,欲言又止,说出的话不成句。
王维俊过来坐在长沙发上,王维俊则面色凝重,目光从跪着的陈立明移向自己的儿子。
王一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视线越过陈立明颤抖的脊背,落在随后进来的李达身上。
李达此刻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避开了王一博的目光。
“警察快查出来了,是吗?”王一博单刀直入。
陈立明浑身一颤,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重重点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我的刹车,你动了手脚。”这不是疑问句。
“我……我当时鬼迷心窍”陈立明的声音嘶哑,“你输了比赛,或许我就有机会拿到金牌,车队资源都会倾斜。”
“我家里条件不好,本来我是车队主力,自从你加入之后,你太耀眼了,把我的光芒全部夺走了,对不起一博。”说着又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一个头。抬起头时,额头已经有些红肿。
“你知道那场事故让我失去了什么吗?”王一博打断他,声音依然平稳,但握着沙发扶手的手已经指节发白。
陈立明抬起头,第一次直视王一博的眼睛。他的目光落在王一博耳朵几乎看不见的助听设备上,随即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
“那场重要比赛的金牌,还有你的听力,我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王一博冷冷了盯着他,没有说话。
李达终于走上前,声音干涩:“一博,立明他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他现在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赔偿一切损失。只是如果能够取得谅解,量刑上可能会减轻些。”
“来之前我已经狠狠揍过他了,他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干出这种丧良心的事情,本来那场比赛我们车队肯定能拿到金牌的,还害的你……”
“只是他母亲都快七十了,过来求我救救他,我实在……”李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所以你带他来,是想让我原谅他?”王一博看向李达,眼神锐利如刀。
李达艰难地点头:“一博,我知道这个请求过分。但立明这些年也不容易,他家里条件不好,他母亲只有他一个儿子,我看着实在不忍心。”
“李达。”王一博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是十几年的朋友了。”
李达的表情僵住了。
“我出事后,是你送我去的医院。”王一博继续说,“我妈没回国的时候,是你照顾的我,我一直感激你,但是然后呢?”
“之后你忙着帮车队找新的主力车手,忙着安抚赞助商,忙着训练准备下次比赛。”王一博的语气没有起伏,却字字诛心,“我出院后,你一次都没来过。直到今天,警察快查出来了,你才带着他来求我原谅。”
李达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他想辩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维俊轻咳一声:“一博,这件事,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看向李达的眼神充满了不满和责怪。
王一博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在陈立明和李达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停留在客厅墙上的一张照片上。那是他第一次获得全国摩托车锦标赛冠军时的合影,李达站在他身边,两人搂着肩膀,笑得灿烂无比。那时的他们,以为友谊和梦想都会天长地久。
“如果我不同意谅解,”王一博终于开口,“陈立明会面临什么样的刑罚?”
李达吞咽了一下,艰难地回答:“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而且,职业生涯是彻底毁了。”
“我的职业生涯呢?”王一博反问,“我的听力呢?我原本的人生呢?”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王一博闭上眼睛,深呼吸。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心,有失望,但最终只剩下深深地疲惫。
“爸,我想单独和他们谈谈。”
王维俊点了点头,默默起身离开客厅。
门轻轻关上。客厅里只剩下三个男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王一博转向陈立明:“你想要主力位置,可以。你想赢我,也可以。为什么选择最肮脏的方式?”
陈立明泣不成声:“我怕正面比不过你,我天赋没你好,一时糊涂,我只有这份职业了,但你不一样,你还可以继承家产。”
“所以你就要毁了我。”王一博陈述道。
“对不起,对不起,一博。”陈立明只会重复这句话。
王一博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他想起在肖战诊室里,一遍遍重复着听力测试的挫败。也想起肖战对他说:“听觉损失不是终点,而是你人生的一条岔路。这条路可能更艰难,但沿途的风景,可能是你从未想象过的。”
他想起肖战温柔的脸庞,轻柔的声音。慢慢抚平了内心的痛苦。
“如果我出具谅解书,”王一博缓缓说道,“不是因为原谅,而是因为我不想让这件事继续消耗我的生命。”
陈立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露出惊喜的神情。
“但有几个条件。”王一博坐直身体,目光如炬,“第一,公开道歉,说明事情真相。第二,永久退出职业摩托车赛事。第三,参与至少五百小时的社区服务,专门帮助残障人士。”
陈立明忙不迭点头:“我答应,我都答应!谢谢你,一博,真的谢谢你。”
陈立农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不是为了你。”王一博冷声道,“我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让怨恨成为我余生的一部分。你不值得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
他转向李达:“至于你,李达。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朋友。你选择了车队利益和所谓的人情,背叛了我们的友谊。带他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李达的嘴唇颤抖着,眼角似乎有泪花闪烁,最终只说出一句:“对不起,一博。”
“你们走吧。”王一博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陈立明踉跄着站起来,几乎站立不稳。李达扶着他,两人狼狈地退出了王一博家客厅。
听到关门声响起,王维俊走了出来。快步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爸,我没事。”王一博轻声说,反而安慰地拍了拍父亲的背。
王维俊眼中满是心疼和骄傲:“一博,你做得对。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你自己。”
“爸,帮我联系张律师吧。”王一博说,“谅解书可以出,但条件必须白纸黑字写清楚,有法律效力。”
“好。”王维俊点头,“所有条款都会严格执行。”
王一博沉默的站了一会儿,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李达和陈立明上车离开。车子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
王维俊走到儿子身边,与他并肩看着窗外的景色:“那个研发项目,你会继续参与吧?”
“会的。”王一博点头,“不仅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其他像我一样的人。”
王一博突然很想念肖战。哪怕听到他的声音也好。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王一博拿出来,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来自肖战:今天耳朵有没有不舒服?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王一博读着,嘴角微微上扬。
“谁的信息?”王维俊问。
“肖医生。”王一博收起手机,“关心我耳朵的恢复情况。”
“肖医生是个好医生,你要好好配合治疗。”
“我知道。”王一博回答
“肖医生知道这件事吗?”王维俊突然轻声问。
王一博沉默片刻:“他不知道。我没告诉他。”
王维俊点点头,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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