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方庭月,对不起。”岑梦洲抓住方庭月像抓住救世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像疯魔一样。
方庭月被吓了一跳,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了几下,“喂喂,你清醒一下!”
岑梦洲的眼神模糊了,好像如梦初醒,他往后退了半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迷迷糊糊地说,“我好似,发烧了。”
话刚说完,两眼一黑,人就像危楼一样向后倒下去。
“呜哇!救命,打120!”方庭月声音惊慌直白。
岑梦洲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秒看到的是方庭月慌张的脸,那一刻,他觉得死了也值得。
*****
岑梦洲猛然睁开眼,涌入脑子的第一件事是方庭月呢,第二件事是母亲知道我逃走了吗。
他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手背上的针口连着点滴,才意识到自己被送到医院。
他身边没人,谁都没有,他在一间安静的病房里,安静地躺在窄小的病床上,房间里的灯光很亮,也没有窗户,他不知道天亮了没。
他摸了摸床,发现手机压在背后,艰难地抽出来,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四十三分。
太丢脸了,成年人还要偷偷摸摸地离家出走,离家出走就算了,发烧也要跑去找方庭月,还在他面前晕倒。
这次又麻烦他了。
“小岑,你醒了?感觉怎样,好点没?”
岑梦洲寻声望去,是他们社团的导员老师,手里还拿着医院开的药。
“我、没事了,老师,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倒杯水。”
导员给他递来一杯水,然后又扶他起来坐着,“发烧了就不要到处跑了嘛,三更半夜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你晕倒了。”
岑梦洲不好意思地低头,喝了水,小声说,“对不起,麻烦你了老师。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我不认识,他给我打电话,然后解释电话是阿斐给的。”
岑梦洲心里确定那个人就是方庭月,不过把他送来医院后就走了吧。
“老师,我没事了,医药费多少,我转给你,我先回家吧还是。”
导员本来想劝他在医院再躺一会,最起码把点滴打完吧,话还没说,岑梦洲就猛地扯下针头,起身走了。
“药、药不拿了??”导员追了上去……
回到岑家,后厨已经灯火通明,管家和厨师已经开始忙着准备早餐了。
岑梦洲从后门偷偷走工人通道上三楼,经过工人房的时候,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衣物声和两把熟悉的声音。
“……他要是早点死就好了,你说有没有可能把他毒死?”女声充满恨意。
男声低沉,“嘘,别说了,隔墙有耳,再说遗嘱没公布,突然死了怕有变故。”
“……哼,便宜他……”
“莹莹,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快天亮了,走吧。”
——是卓莹莹和大管家詹宁。
岑梦洲顿时失去了呼吸,害怕得浑身乏力、血液冰冻,卓莹莹准备要出来了,他提起千斤重的腿,使劲往楼上跑。
“谁!?”卓莹莹和詹宁听到有人跑动,冲到外面,但早就没了人影,两人脸色苍白。
“别担心,狐狸尾巴迟早露出来。”詹宁安抚道,卓莹莹也只好点头。
岑梦洲惊魂未定地回到房间,轻轻关上门,背靠在门后闭上眼,深深地吸气,好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冒了一身冷汗,身体好像自动忘记了刚刚还在发烧,脑子此时此刻清醒得不行。
他进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衣服,回到床上躺着。他把头埋在被窝里,不断地消化刚才卓莹莹和詹宁的对话。
他昨晚不应该偷偷摸摸离开家,要是好好的待在房间里,就不会听到这一切。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可是昨晚要是不下决心逃,又怎会见到方庭月。
岑梦洲拿出手机,给方庭月发信息报个平安。
dream:方庭月,昨天晚上谢谢你,我已经回到家,接下来你的演出我都会到场支持你的。
然后,他关上手机屏幕,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入睡。
岑梦洲短暂地进入了梦乡,他梦到了卓莹莹和詹宁联手把父亲掐死,两人回头,渐渐围着上前,卓莹莹眼神里没有一丝母爱,只有剧烈的恨意和不甘,他见过的,他小时候就见过这种眼神。
卓莹莹不爱他,她要和詹宁把自己杀死,消除这世界上有她的血液和岑家血液的人。
詹宁的双手掐在岑梦洲的脖子上,越掐越紧,他要晕死过去——
岑梦洲睁开双眼,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被窝里的空气快要殆尽,他差点把自己闷死。
掀开被子,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他才打开手机wx,毫无意外,不是方庭月。
想日斐斐:阿洲学弟,你没事吧。
dream:没事。
想日斐斐:那就好,今晚还约不约啊?
dream:不了,我休息一下。
岑梦洲不想跟阿斐他们混一起了,门外想起敲门声,是管家,“少爷,你醒了吗,老爷和太太在餐厅等你。”
岑梦洲看了看时间,早上九点多,比他在家住时的起床时间迟了一小时,于是他回应道,“我就来。”
到了餐厅,不单止父亲岑山海和卓莹莹在,还有同父异母的大家姐岑月和丈夫蔡家明,二家姐岑雪和丈夫陈杰。
六人齐齐转头望向岑梦洲,每个人面上表情各有不同,他们的视线让岑梦洲寒毛竖起,只好低着头,一边小声道歉一边快步坐到餐桌边。
岑山海不满地皱眉,严厉地呵斥,“小小问题,不过睡迟了,你何须道歉,一点不大方,低什么头,挺起胸膛,缩头乌龟一样怎么做我岑山海的儿子!!!”
“哦,对不起父亲。”岑梦洲坐直了身体,把头抬起来。
岑月“嗤”地笑了起来,“下等人做派。”眼睛却瞄到卓莹莹身上。
卓莹莹一听,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上前把岑月撕了,但一个转念,便挑了挑眉,面上云淡风轻,笑着招呼大家吃早餐。
“小洲,下周记得到公司报到,父亲这么重视你,你更要乖乖听话,好好参与公司的事务,以后啊,都是你的。”卓莹莹的手轻轻笼罩在岑山海手上,亲昵地拍了拍,神情温柔、专注、满足。
岑山海附和地点头,不再说什么,岑月只能“哼”一声表示不满。
——这就是岑梦洲的家,一个各自为营、明争暗斗的豪门家庭。
他一年前才正式住进岑家,18岁以前,他和卓莹莹都只是岑山海的二房,虽然在物质上,岑山海没有亏待过他们,可是这不见的人的私生子身份,加上原配一家对他们的打压,十八年来,岑梦洲过得并不好。
两年前,岑山海的原配夫人去世,仅仅过了一年,卓莹莹就以胜利者的姿态成为了岑家的合法太太。
岑梦洲也终于认祖归宗,不再是私生子,而是岑山海唯一的儿子。
从前他生活在圈外,不谙世事,世界只有卓莹莹,现在他被推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所有人都对他和颜悦色、言笑晏晏,他也不蠢,知道都是假情假意。
只是,他不敢拆穿。
岑梦洲对父亲没有什么感情,但父亲老得实在厉害,卓莹莹和儿子在身边,能给予他很大的安全感。
思及,岑梦洲深深地叹气,索然无味地吃着精致的早餐。
餐厅安静得如同在雪洞里,每个人都埋头吃眼前的食物。
这时,岑梦洲的手机“叮”一声打破了静局,他又再次被视线聚焦,本来很慌,可是,看到提示是方庭月发来的信息,那一刻,岑梦洲不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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