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的途中,方庭月的电话响了十几次,不断地有人打他电话,他不停地按拒接,脸上满是烦躁。
wx的信息提示也来了很多条,他看了一眼,把手机屏幕关上。
方庭月有点坐立不安,手指不断快速地点着手机。
“你怎么了?不舒服?”岑梦洲关心地问。
方庭月笑得勉强,“没事。”
到了酒店,下车后,方庭月便走到一边接听电话,“嗯嗯……我知道了,我已经存钱进去账户,我知道不够,但是我奶奶的药总不能说停就停吧……很快就补齐了,我知道我明白……好的、嗯……谢谢……”
“怎么了?”岑梦洲担忧地看着他,“我真的可以帮你的。”
方庭月叹气,眼角隐约有泪光,“是我奶奶,她得了结肠癌,要住院治疗,医院来催我补缴费用。”
“在哪个医院?或许我可以帮忙。”
“省肿瘤医院。”
“奶奶名字是什么,不要担心,都是能解决的事情。”岑梦洲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方庭月很感激,“她叫许凤花,阿洲,谢谢你,我一个学生,真的很难一次性拿出一大笔钱。”
“其实我很乐意帮助你,因为我只有这些俗物,可是偏偏这世上就是俗物最容易绑住人的手脚,”岑梦洲的语气很真诚,“阿月,你是个有热爱的人,你有梦想,你应该去实现它。”
方庭月愣住了,还真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说梦想,说不动容是假的,可他的心确实麻木了很久很久了。
“我希望你好,是真心的,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仙女教母吗,那就安心接受我的帮助吧。”岑梦洲开朗地一笑,他的脸还是有点肿,笑起来笨拙得可爱。
“我没有东西可以报答你。”方庭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冷静地说。
“你不是愿意唱歌给我听吗?”岑梦洲说。
方庭月的心情有点乱,他没说话,眼皮垂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岑梦洲继续说,“我是个没什么梦想,每日都在混日子的人,很羡慕你,至少你一直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想做什么,我呢就是个扯线公仔,别人说要做什么,我就要做什么。
“不怕告诉你,我其实是私生子,不过因为我爸除了我就没别的儿子,不得不让我认祖归宗,还是等他原配老婆去世才敢。
“你绝对不会记得高中的我,这点我很肯定,平凡、成绩也不好,不会说话,总是唯唯诺诺。
“你太美好了,在台上肆意,讲想说的话,唱自己的歌,我好羡慕。
“我好希望自己也可以这样啊,可以自己选择,但好似没这个机会。
但是你有这样的机会,为什么不牢牢捉住?让你的才华被人看到,得到掌声,得到更多的肯定,让自己发光发热。”
听完岑梦洲一通掏心掏肺的自白,方庭月笑了笑,不作回应。
岑梦洲羞赧地低头,挠了挠后脑,说,“对不起,我又话多了。你一定觉得我很傻。”
“你想得挺通透的,你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啊。”
“我没有想做的事……”岑梦洲很沮丧。
方庭月并不想安慰他,也不想开导他,没这个义务。“很晚了,”他看了看时间,“睡吧,明天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岑梦洲双眼一亮,“可以吗?”
“你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你优先于打工,不过原谅我因为陪你而推迟还你钱咯。”
“钱也不是我的,不用还。岑家每年参加慈善会都捐很多钱,咚一声像丢进咸水海。”
“嗯嗯,那先回房休息好,明天再安排,晚安。”方庭月毫无犹疑地关上门。
——所以呢,我就被慈善机构救济的穷人。
方庭月背靠着门,表情冷酷。他听完岑梦洲那一番发自肺腑的演讲后,一点同情也没有。
一个从小锦衣玉食、没缺过钱的公子哥,在他面前说自己没选择,说羡慕自己,真的很可笑。
岑梦洲知道什么叫吃完这顿没下顿么,他根本不知道原来肚子会饿吧。
也不会知道家里破得漏风,和老人家睡在同一个被窝里互相取暖才能熬过夜晚的感觉吧。
更不可能知道钱是一分一分的,毕竟他随便一刷卡,就立刻用了18888,账户上的数字也许都没有变化。
他怎么会知道18888已经是许凤花的救命钱。
他怎么会知道方世豪连50块都要抢回来去赌。
他怎么会知道家里连15块的复印费都拿不出来的窘况。
现在,只要把一个单纯的二世祖哄好了,比出去日做夜做容易多了,只要说两句好听体贴的话,钱自然就会到口袋。
方庭月恨岑梦洲,也恨自己,更觉得自己可笑。
原来底线可以一低再低的,他实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方庭月自嘲地笑着,在心里安慰自己,起码他“服务”的对象不是李小姐那类人,像李小姐那种,钱虽然也会拿到,可是不见得有这么轻松啊。
岑梦洲就不是了,只要方庭月完美地做好他心里的“方庭月”,给这个没有梦想的有钱人提供美名为“梦想和热爱”的情绪价值,他就能拿到钱和好处。
不用那么努力就可以让自己生活的好些。
不用害怕催债的电话,不用害怕交不起下个月的房费,不用焦虑生活费,不用担心学费。
他还可以穿得漂漂亮亮,站在台上自如地唱歌。
还可以把打工的时间省下来,自由地创作。
不好吗?
——方庭月一而再地说服自己,这样就很好。
他找到了一个很好的“金主”,还要苦恼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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