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的指尖摩挲着缠枝蝶,挑眉看了肖战一眼。帝师大人咬着唇,鼻头仍泛着红。
蝶翼翩跹,恍若永不茶蘼的绯花,如此,他便不会再将白绵绵的双足再示于人前。
那几个姑娘有眼力见地蘸了清瘴的药汁,为美人擦拭创口,末了以软绸覆盖。
王一博早坐去了肖战身边,拨开了同心玲珑扣,取下他口中的绢子,上头早已濡湿,肖战的唇还在颤抖,一阵一阵疼到痉挛。
男人将绢子收回袖里,给肖战拭了拭额边的汗。
他残忍地手把手教人何为痛,入身入心。
“浮玉一族,最奇在骨。”王一博信信念道,“世人多对其趋之若鹜,孤也好奇,涎玉沫珠的好颜色,究竟是何种模样。”
浮玉骨,相传色如明月珠,往往万金难求。
肖战神色黯淡下来,但还是讨好地牵起王一博的手,贴上自己沁着薄汗的脸。
“殿下,臣记得了,不会再犯。”他顿了顿,还是轻声建议,“殿下,以后莫要这么凶了罢。”
几个姑娘听得这娇娇软软的几声,又是知错又是求饶,登时捂着嘴偷笑,直至王一博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方止。
“好。”王一博拨了拨肖战湿透的鬓发,吩咐着,“你们几个送些热水来,再请一位医师。”
几人就差没兴奋地跳起来,一面答应着退下,一面挤眉弄眼:这是要替公子沐浴了?恐怕是一场酣畅的鸳鸯浴罢?
待人走后,肖战才坐起身。王一博侧卧在他身旁,华丽的红袍占去大半鸳鸯台。
“殿下,此为何处?”
“揽绛阙,孤的地方。”他勾了一缕肖战的乌丝,百般无聊地绕着玩,“帝师大人总不以为,孤甘居青宫,独守寂寞?”
肖战眸底闪过周遭朱色,此处红绡烛风,向来是花柳之地,缘是把自己绑来了他快活消遣的地方。
王一博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捏着他的脖子强迫肖战低头,“世人愚昧,一句话却不错。”
“愿闻其详。”
王一博笑了笑,蜻蜓点水般蹭过他的唇,贴着微颤的耳垂,低低出声,“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肖战在心里偷偷骂了句混账,面上还是摆出一副不能再赞同的模样,点头如捣蒜,恨不得替王一博将这八字抄上一百遍。
“哦?帝师大人竟与孤心有灵犀,一拍即合?”男人实在憋不住笑,大抵是将人欺负一顿后心情大好,直直盯着他,“可孤总觉得,口说难凭,无异于纸上谈兵,不如……”
王一博勾了勾肖战的衣带,几乎面贴面,“帝师大人与孤真枪实战一番?”
“啊?”他捏紧了衣袖,大眼睛不自然地乱瞟。
真枪实战?怎么个真枪实战法?他多少也知道一些风月之事,只是不曾亲身经历一番,此时正被王一博臊得像只木鸡。
看上去有点笨,微张的嘴还要露出两颗兔牙,王一博在他腰上流连,两只兔耳朵倏而支起,敏锐地捕捉布料与掌纹的摩挲声。
“真枪实战啊。”王一博见他的唇恢复了樱红色,忍不住又上前咬一咬,黏着银丝松开,“帝师大人怎作不解?”
肖战要冒汗了,说话也磕磕巴巴,“殿,殿下……这里并无兵器,如……如何实战,再者臣不胜武力,殿下还是饶了臣罢。”
竟然还能插科打诨,只是这都搅浑到哪来了,牛头不对马嘴,竟想傻傻地糊弄过去。
肖战有些急了,双手捂住眼睛,谁知脸上的皮肤竟比掌心还烫几分。
男人见他一副纯情羞赧的模样,更觉得有趣,五指交握覆上肖战的手,嘟地一声揭开。
“无妨,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先生不会的,学生来教便是。”
他自是有满腹经纶,圣贤书也要被他讲成歪理,肖战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王一博翘起唇角,轻轻剥去肖战半边肩头的衣物,正要覆唇,却听得一人破门而入,满身酒气,望见鸳鸯台上贴得交叠的一红一白,哎哟哟地叫起来。
王一博一摆手,重重帘幕瞬间将鸳鸯台遮了个严严实实。
他慵懒地走出,冷眼瞥了一眼祸崇腰间的酒壶,“出去转三圈,酒味散了再来。”
金屋藏娇?
祸崇挠了挠头,引长颈子要往帘子里瞧。
“找死?”
王一博不知从哪抽出一把剑,冷冰冰地搁在他肩上,歪着头邪笑一下。祸崇赶紧捏着剑锋,小心翼翼将杀人不长眼的东西挪开,给王一博行了大礼。
“祸崇叩见主上。”
“行了,孤命你来,是为了给他看伤。”
王一博掀起帘子,又去了鸳鸯台,只听见里面窸窸窣窣一阵,似乎有人讳疾忌医,与王一博拌了两句嘴,但不知为何不一会儿又改变主意,一只雪白的足探了出来。
王一博再次露面时正抹着唇,一脸餍足的模样,一旁的姑娘呈了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裹了肖战的脚踝。
“崇公子,请。”
看来是位金贵的主儿了,细皮嫩肉外人是碰不得的,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王一博一眼,蹲下去为肖战看伤。
他只稍稍一握,便寻到病根,这本是无碍的小伤,只因连日奔波,积液迟迟疏导不出,才红肿未消。
祸崇在紧要的穴位上施了针,帘子里有人轻轻倒吸一口凉气,下一秒冷脸的主上就钻了进去,似乎低声说了句“忍一忍,治好了便不疼了”。
苍天有眼,恶鬼也得哄人。
“主上,属下已为公子施针,明早便可痊愈。”祸崇隔着帘子回禀,“只是属下见公子足底泛青发凉,恐怕有气血两虚之症,不知可否切脉一观。”
里头那位公子一口咬定自己身体无碍,话未说完,尾音便被没入一阵水泠泠中。
一只手委屈巴巴地伸了出来,骨感修长。
这场面怎么有些熟悉……他猛然忆起两年前在京郊养伤的那位公子。王一博召他去时,只从帐中探出一只手,几乎是气息奄奄,可怜医者仁心,他祸崇前前后后忙了数月,最后却连人长什么模样也不知。
祸崇想起此事便长吁短叹,依旧是隔着另一方崭新的帕子为人诊脉,方搭上手,便心下了然——果不其然,任旧是那位公子。
“依你所见,他的身子可比从前好些?”
“回主上,公子五感俱还,只是仍旧体弱,不过也不打紧,吃些药调理就好了。”
帐里的肖战一听又要喝药,人就成了根蔫了吧唧的小苦瓜。京郊养伤的那几月,药的苦味可被他记了个明明白白,那苦极其刁钻,并非一掠而过,而是如同最缠绵的毒,丝丝缕缕地渗入舌苔的每一条细微沟壑,牢牢地烙在上面。
他知救他的,也是他要为之献祭的。从一开始,这碗救命的药,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殿下,两年前可是这位大夫……”他扯一扯男人的衣袖。
“是孤,派他来救你。”王一博将第二个字咬得很重。
到底是救他一命,肖战欲掀帘道谢,却被王一博一把抓住,愠着一张俊脸,“你做什么?要看他?”
肖战被他这一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只好安慰似地拍了拍青筋遍布的手背,“殿下,臣只是想当面谢过救命恩人。”
到底谁才是他的救命恩人?王一博气他拎不清,怒声喝道,“还不快滚。”
祸崇一听王一博发了怒,怎敢多留,脚底抹油般跑了,出门前还丢下一句,“明日属下便送方子来,主上切记要公子每日喝啊!”
肖战顿时掐灭了想要感谢他的念头。
“转过来。”
王一博的语气不容置喙,肖战一回头,便被人吻住,利齿不停地磨在唇上。
还不够,还想要更多。
“孤饿了。”
肖战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殿下轻点咬,轻轻的。”
“嗯,不咬疼你。”
两人折腾一顿,又沐了浴,和衣相卧,王一博依旧捻了他一缕青丝揉在掌心。
肖战放心不下今日府衙所见,忖度半天还是开口道,“这几日臣忙于巡按东直大街之事,有些疏忽殿下了。”
“帝师大人自是为了旁人尽心尽力的。”
对孤,便是能避则避。
肖战被他莫名其妙幽怨地瞪了一眼,只好揉了揉眉头,“殿下,这是御诏,臣如何敢抗旨不遵?”
王一博不吭声了。
肖战又道,“殿下博学广知,不知以为此疫何如?”
“非孤所为,你不必试探。”
“臣明白,殿下并非是那般荼毒百姓之人。”肖战极为认真,“这才是最匪夷所思的地方,分明是有人假借赤目一鬼,蓄意模仿,栽赃嫁祸,残害百姓。”
王一博没在意后半段,他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眸子,朝肖战笑道,“竟不知帝师大人如此信任孤?”
肖战不知为何,面上有些发烫。
“怎么,帝师大人不惧赤目一鬼么?”
肖战无奈地叹了口气,柔声劝他别闹了。
“旁人不知,臣岂能不知?且说正事。”肖战耸了耸鼻尖,“今日巡按,臣在患者身上闻见一股诡异的甜香,衙役却以艾熏的由头搪塞过去,总觉得蹊跷。”
王一博搂了一把他的腰,将头埋至颈间,细嗅那股独有的幽香。
所谓美人在骨不在皮,浮玉一族引以为傲的香氛自是从骨子里沁出来的。
“你若想查,可去朱雀街的香铺逛逛,只是此事已拖了数月,衙门却一无所获,想来那人行事必定滴水不漏,难以入手。”
倒是与王汝谦所说一致,看来有必要去这一趟了。肖战见天渐渐亮了,唯恐怕人察觉,于是道,“劳殿下送臣回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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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姐姐在演我
所以蘸儿闻起来是香喷喷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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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