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悬于当空,将边境邪修与千年老妖盘踞的黑风谷晒得寸草枯焦。灼人的阳气翻涌蒸腾,谷中常年弥漫的浓黑瘴气被逼得缩在岩壁缝隙里,滋滋作响,隐约传来妖物烦躁不安的嘶吼,还有被掳百姓微弱的哭喊声。
陆景初一袭月白长衫,衣袂被热风掀得猎猎作响,负手立在谷口山巅。他身后,三十名红颜铁卫女弟子身姿挺拔,手持各式流光溢彩的法器,眸光锐利如寒星。不远处,玄一与玄渊降妖司的众人也已整装待命,符纸佩剑皆泛着清辉,目光灼灼地盯着谷口,只等午时三刻阳气最盛的时刻到来。
“邪祟畏阳,午时阳气直冲霄汉,正是布下锁妖阵的最佳时机。”陆景初的声音清冽如泉,穿透热浪传至众人耳中,“此阵与我腰间伏魔塔相连,阵成之后,但凡有邪修妖物踏入阵中,无需我等出手,便会被阵法之力自动牵引,打入塔内受困。”
他抬手轻抚腰间那座古朴的小塔,塔身虽只有巴掌大小,却隐隐透出一股镇压万物的厚重威压。“伏魔塔内自有上古禁制,妖邪入内,修为会被层层压制,任它千年老妖、狠辣邪修,也绝无脱身可能。”
降妖司的玄一真人抚着花白长须,颔首赞道:“陆公子的伏魔塔威名赫赫,有此神器相助,此番定能将谷中妖孽一网打尽,救出被困百姓!”
陆景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抬手一挥,一道清光自掌心激射而出,精准没入谷口正中央的地面。三十名红颜铁卫女弟子心领神会,迅速如燕雀般散开,各自抢占谷口四周的三十个节点——东、南、西、北、东南、西南……每个节点都对应着锁妖阵的一道阵眼。
女弟子们将手中法器深深嵌入土中,指尖飞快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霎时间,道道灵光自法器中升腾而起,赤、青、黄三色光晕交织缠绕,在地面勾勒出繁复玄妙的符文。符文流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谷中那团黑雾顿时剧烈颤抖,隐约传出邪修惊怒的怒骂声。
陆景初缓步走到阵眼核心位置,指尖凌空一点,腰间伏魔塔陡然亮起一道金光。金光如流水般淌入地面符文,锁妖阵与伏魔塔之间,瞬间架起一道无形的桥梁。
午时三刻的钟声,恰好从远处的城镇传来。
“阵成!”陆景初一声低喝,声震四野。
谷口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一座无形的大阵拔地而起,将整个黑风谷入口笼罩其中。此刻,阳气正盛,妖邪蛰伏,一场瓮中捉鳖的收网之战,已然拉开序幕。
午时的日头毒辣得晃眼,锁妖阵的符文在地面泛着淡淡的金光,隐在热浪里,不仔细看竟瞧不出分毫。
玄渊降妖司的弟子们依计行事,数十人手持桃木剑、符箓,故作慌乱地冲向黑风谷深处,嘴里还高声喊着:“妖孽速速受降!否则定叫你魂飞魄散!” 那声势造得极大,却刻意留了破绽,脚步虚浮,一看就是“不堪一击”的模样。
谷内,千年老妖正踞在白骨堆砌的宝座上,听着手下邪修的禀报,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它枯瘦的手指捻着一颗血色珠子,眼中满是讥讽:“一群废物,也敢来闯我的地盘?” 它瞥了眼下方站着的百余邪修,这些都是它耗费百年心血,用妖力强行提升了修为的爪牙,个个气息暴戾,实力远胜寻常修士,“去吧,把他们的魂魄抽出来,炼成灯油!”
邪修们领命,发出一阵桀桀怪笑,化作道道黑影,呼啸着追向玄渊降妖司的弟子。他们速度极快,转眼就追上了那些“仓皇逃窜”的身影,利爪带着腥风,直扑弟子们的后心。
“就是现在!” 谷口山巅,陆景初眸色一凛,低喝出声。
玄渊降妖司的弟子们闻声,陡然加速,身形灵巧地朝着谷口掠去,恰好将身后的邪修们,尽数引向了锁妖阵的范围。
邪修们哪里会想到有诈,只当是猎物慌不择路,狞笑着紧随其后。
第一个邪修的脚尖刚踏入阵中,异变陡生!
地面的符文骤然亮起,金光暴涨,一道无形的力量猛地从地底涌出。那邪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力拽住,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化作一道黑烟,直直飞向陆景初腰间的伏魔塔。
“砰!” 塔门轻启,黑烟被吸了进去,随即塔门闭合,塔身上金光一闪,隐约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转瞬便没了声息。
后续的邪修们见状大惊,纷纷想要刹住脚步,可锁妖阵一旦触发,便如铜墙铁壁,哪里还容得他们后退?符文交织成的光网从天而降,将百余邪修尽数笼罩其中。
“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邪修们一个个被阵法之力牵引,化作黑烟,接二连三地被吸入伏魔塔。不过片刻功夫,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百余邪修,竟连一具尸首都没留下。
谷内的千年老妖,原本正捻着血珠,等着听手下凯旋的消息,可等了半晌,传来的却是弟子们的惨叫和阵法的轰鸣。它猛地站起身,枯瘦的身形僵在原地,探出去的妖力感知,只捕捉到伏魔塔那股镇压万物的威压,还有……空空如也的谷口。
它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满是不敢置信。
那些被它寄予厚望、实力远超寻常修士的邪修,竟然……全军覆没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它的脸上。
山巅之上,陆景初看着伏魔塔上流转的金光,唇角微微上扬。
好戏,才刚刚开始。
黑风谷内,妖气翻涌。
千年老妖枯瘦的身影裹挟着滚滚黑雾,如一道利箭般冲出谷口。待看清谷口那一幕时,它周身的妖气猛地炸开,一双猩红的眸子瞪得快要裂开——百余邪修竟连半点踪迹都没留下,唯有陆景初腰间的伏魔塔,正泛着淡淡的金光,塔身上隐约还残留着邪修的戾气。
“竖子尔敢!”老妖怒啸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竟敢毁我爪牙,今日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陆景初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挑衅:“不过是些土鸡瓦狗,也敢在我锁妖阵前放肆?老妖,你这手下的成色,未免也太差了些。”
他顿了顿,故意扬高了声音,目光扫过老妖那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听闻你苦修千年,实力深不可测,怎么?连亲自破阵的胆子都没有?莫不是怕了我这伏魔塔?”
“怕?”老妖被这话语一激,理智瞬间被怒火吞噬,“区区小阵,也敢在老夫面前逞能!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千年妖力!”
话音未落,老妖便化作一道黑雾,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锁妖阵直冲而去。
陆景初眼中精光一闪,指尖悄然掐动一道法诀。
就在老妖的身影触及阵纹的刹那,地面的符文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一股远比之前更磅礴的牵引之力猛地爆发,老妖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那股力量死死锁住。它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千年妖力竟在阵中被压制得十不存一,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不——!”
凄厉的惨叫响彻山谷,老妖的身影迅速化作一团浓郁的黑烟,被伏魔塔硬生生吸了进去。塔门闭合的瞬间,隐约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声,随即彻底归于平静。
陆景初抬手拍了拍伏魔塔,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收工。”
一旁的玄渊降妖司众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此刻才如梦初醒。玄一真人捋着胡须,满脸赞叹,而那些弟子们,看向陆景初的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
陆景初见状,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缓步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那些眼神热切的弟子,朗声道:“玄渊降妖司的诸位,今日一战,你们的身手和胆识,我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诱惑:“只是,你们守着这贫瘠边境,每日与妖邪搏命,能得的资源却少得可怜。若是跟着我,我陆景初保证,法器、功法、修炼资源,应有尽有,日后的成就,绝不止于此。”
这话一出,降妖司的弟子们瞬间骚动起来,不少人眼中泛起了动摇的光芒,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陆公子此言当真?”
“跟着陆公子,真的能有更好的修炼条件?”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羞恼的女声猛地响起:“陆景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降妖司的女队长柳眉倒竖,俏脸涨得通红,又气又急地瞪着他:“我请你帮忙除妖,可不是让你趁机挖我的人!”
陆景初转头看向她,眼底笑意更浓,语气却一本正经:“柳队长此言差矣。良禽择木而栖,我这是给他们一个更好的选择,何谈挖人?”
柳队长被噎得说不出话,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跺了跺脚,却偏偏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阳光之下,陆景初负手而立,看着眼前骚动的人群,嘴角的弧度,越发意味深长。
翌日清晨,朝霞漫过红颜铁卫的驻地,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晃。
陆景初刚结束晨练,就见玄渊降妖司的信使捧着锦盒,恭敬地候在院外。锦盒里盛着的是除妖的奖赏——上品灵石百颗,还有一柄淬了辟邪符文的灵剑,皆是修士梦寐以求的好物。
信使躬身将锦盒呈上:“陆公子,这是宗主特意命属下送来的谢礼,感念公子此番出手,替我司拔除黑风谷大患。”
陆景初瞥了眼锦盒,却摇了摇头,语气淡得很:“灵石灵剑,于我无用。奖赏就不必了。”
信使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陆景初话锋一转:“倒是昨日一战,贵司弟子的身手令我颇为欣赏。我只有一个要求——允我从贵司挑几人,加入红颜铁卫。”
这话传到玄渊降妖司宗主耳中时,他正坐在大殿之上把玩着一枚玉珏。听闻陆景初拒了奖赏只要人,他当即哈哈大笑,大手一挥:“准了!陆公子看中谁,直接带走便是!”
在他看来,陆景初年少有为,又手握伏魔塔这等神器,能与他结交是好事一桩,送几个人过去根本不算什么。
于是,陆景初便施施然地踏入了玄渊降妖司的山门。
弟子们早已闻讯聚在演武场,个个翘首以盼,眼神里满是期待——能跟着陆景初,可比守着边境啃风沙强多了。陆景初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最后,落在了站在最前方的那道俏影身上。
正是昨日又羞又怒的女队长。
她今日一身劲装,柳眉杏眼,虽板着脸,却难掩英气。察觉到陆景初的目光,她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我选她。”
陆景初抬手指着她,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女队长当场愣住,随即俏脸涨得通红,又气又急地瞪着他:“陆景初!你……”
而此刻,大殿之上的玄渊降妖司宗主,正笑眯眯地等着听陆景初挑了哪些弟子。可当手下匆匆来报,说陆景初指名要走他的宝贝女儿时,他手里的玉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出一道裂纹。
宗主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浮起密密麻麻的黑线。
他摸着下巴,看着演武场的方向,嘴角抽了又抽,心里把陆景初骂了千百遍——
好你个陆景初!
我让你挑人,没让你把我的掌上明珠也挑走啊!
女队长柳清颜入驻红颜铁卫的日子,注定是鸡飞狗跳的开端。
她本就憋着一口气,觉得陆景初是趁火打劫把自己拐来的,于是处处与他针锋相对。操练场上,陆景初说弟子们的身法该快三分,柳清颜立刻反驳:“身法过疾易露破绽,稳字当头才是降妖正道!” 膳房里,陆景初嫌菜色清淡,柳清颜便抢过他的碗筷:“修士当清心寡欲,贪图口腹之欲成何体统!”
就连晨起练剑,两人都能吵出火花。陆景初的剑招飘逸灵动,柳清颜的剑法刚猛凌厉,剑光碰撞间,伴随着的是两人此起彼伏的拌嘴声。
“剑走偏锋,华而不实!”
“蛮力破局,毫无章法!”
红颜铁卫的弟子们早已见怪不怪,每每凑在一旁看热闹,还偷偷打赌今日两人谁先被气得跳脚。
这日,玄渊降妖司宗主亲自登门,本意是来看看女儿过得好不好,却刚进院门,就撞见陆景初和柳清颜正为了“伏魔塔该如何存放”争得面红耳赤。
柳清颜叉着腰:“伏魔塔乃镇派之宝,当置于密室严加看守!”
陆景初挑眉:“贴身携带方能及时应对妖邪,你懂不懂变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却偏偏谁也没真的动怒,眼底反而隐隐透着几分较劲的笑意。
宗主摸着胡须,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抚掌大笑。
他捋着胡子,越看越觉得顺眼——自家女儿性子刚烈,寻常男子根本降不住,偏偏陆景初能和她吵到一块儿去,这不是冤家是什么?
“好!好一个欢喜冤家!” 宗主走上前,拍了拍陆景初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陆小子,我看你和清颜甚是合拍,不如,你就做我的女婿如何?”
这话一出,吵得正凶的两人瞬间噤声。
柳清颜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跺着脚嗔道:“爹!你胡说什么呢!”
陆景初先是一愣,随即看向柳清颜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对着宗主拱手行礼,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戏谑:“岳父大人在上,小婿遵命。”
“你!”柳清颜又气又羞,抬手就要去捶他,却被陆景初轻巧躲开。
阳光洒在庭院里,伴着弟子们的哄笑声,柳清颜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而陆景初的嘴角,早已弯成了一道藏不住的弧度。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