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为“镇狱冥王”的恢弘虚影,就像断了电的全息投影,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地,无声崩解。
漫天的骨粉还没落定,沈寂的身形猛地一晃,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通宵打了三天三夜的游戏,又被拉去跑了个全马,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尖叫着罢工。
三百秒的真男人体验卡一到期,副作用来得简单粗暴。
特调局赶来的后勤医疗队冲了上来,领头的雷鸣是个彪形大汉,手里提着急救箱就要往上凑。
“别过来。”
沈寂抬手挡开了伸过来的氧气面罩,声音哑得像吞了两斤沙砾。
他撑着膝盖,踉踉跄跄地走向墙角的液压控制台。
那里连通着地下三层的排气系统。
“这里的阴煞气普通人扛不住,不想回去大病一场就退到警戒线外。”
他咬着牙,双手握住那个早已锈蚀的红色手轮,手臂上青筋暴起,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死命向右拧动。
吱——嘎——
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尖啸,沉重的铅制阀门缓缓闭合,将地底那股刚刚被镇压下去、还在试图反扑的阴冷气息彻底锁死。
做完这一切,沈寂靠着墙壁滑坐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薄荷糖扔进嘴里,试图用那股凉意压下喉咙里的血腥气。
这时,两名担架员抬着赵长河从地下室入口快步跑出。
路过沈寂身边时,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赵长河突然暴起,枯瘦如鸡爪般的手死死扣住了沈寂的手腕。
老馆长的指甲里全是黑红的血泥,力气大得惊人。
“侧门……那三辆车……”赵长河瞪着充血的眼睛,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那是‘剥皮案’的证物……记住,它们没有衣服……一件都没有……”
没等沈寂问清楚什么叫“没有衣服”,赵长河便力竭昏死过去,被担架员迅速抬上了救护车。
没有衣服?
废话,送来这儿的哪有穿着体面衣服的?
不都是光溜溜等着自己给换寿衣么?
沈寂眉头微皱,撑着膝盖站起身。
还没等他喘匀气,一群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员推开了外围的警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男人大概四十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的工牌上写着“市局首席法医·周通”。
他并没有看一眼刚拯救了这里的沈寂,目光反而是死死盯着沈寂手中那把还沾着暗金色血迹的手术刀。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民间专家’?”
周通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傲慢与嫌弃,转头对身边的警员说道,“第一现场已经被严重破坏了。让他把刀放下,立刻离开。接下来的解剖和尸检工作,由市局法医科全面接管。”
说着,他径直走到冷库控制面板前,就要输入接管指令。
“我要是你,就不会碰那个按钮。”
沈寂的声音冷冷传来。
他没理会周通像是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径直走向侧门刚卸下来的三辆推尸车。
“你什么态度?我是依法办事!”周通脸色一沉,伸手就要去拦沈寂,“这些尸体涉及重大连环杀人案,你一个殡仪馆的临时工,懂什么叫证据链吗?”
沈寂脚步未停,只是肩膀微微一侧,便让周通抓了个空。
“我不懂证据链。”
沈寂走到第一辆推尸车前,目光在密封袋上那极其特殊的打结手法上停留了一瞬。
这种结,叫做“猪蹄扣”,通常是屠夫用来挂肉的。
“但我懂尸体。尸体到了这儿,就是我的客户。”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把掀开了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周围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就连见多识广的周通,脸色也在这一刻变得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躺在推车上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是一具通红的、还在渗着组织液的人体肌理标本。
表皮彻底消失,鲜红的肌肉束、白色的肌腱、青紫色的血管网,清晰得像是一页教科书插图。
没有一丝皮肤残留,甚至连眼睑都被割去,两颗眼球突兀地瞪着天花板,仿佛在控诉着死前的极度恐惧。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后脑勺延伸到尾椎骨的一条切口。
那切口平整得不可思议,既没有毛边,也没有由于肌肉收缩产生的锯齿状,就像是……这具身体本身就是穿着一件名为“人皮”的紧身衣,然后被人拉开了拉链,极其顺滑地脱了下来。
“极速剥离……”周通喃喃自语,作为法医的专业素养让他瞬间判断出了手法,“这不可能,就算是顶级外科医生,要在活体上完成这种剥离至少需要十个小时,而且出血量会……”
沈寂没有理会周通的震惊。
在那白布掀开的瞬间,他那有着轻微洁癖和强迫症的职业本能并没有发作,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来自系统的震颤。
这种震颤,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沈寂伸出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触碰在尸体颈部那如红珊瑚般裸露的肌肉纤维上。
【叮!】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重叠响起,带着一种仿佛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检测到“神乎其技”的尸体处理手法。】
【检测到残留的高阶规则之力:极速剥离。】
【系统版本强制迭代中……迭代完成。】
【解锁新功能:尸痕溯源。】
嗡——!
沈寂眼前的世界骤然扭曲。
殡仪馆昏暗的灯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他变成了一只眼睛——死者的眼睛。
视线剧烈晃动,随后被固定住。
一把薄如蝉翼、只有两寸长的柳叶刀在眼前放大。
持刀的手修长、稳定,戴着一双半透明的材质不明的手套。
刀锋划过皮肤,没有痛感,只有一种冰凉的丝滑感,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沈寂看到了那双手的主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脸部被兜帽遮挡,只能看到下巴上一道淡淡的青色胡茬。
那人一边运刀如飞,一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在这段来自过去的记忆影像中,那个凶手突然停下了动作,缓缓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竟然穿透了时空的阻隔,死死地盯住了此刻正在“溯源”的沈寂。
那人举起手里刚剥下来的一块完整面皮,对着“镜头”比划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残忍的弧度。
画面戛然而止。
沈寂猛地抽回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让他有一种被毒蛇舔过脊椎的寒意。
那个凶手,不仅仅是个变态,他还是个修行者,而且……
沈寂转过头,目光越过破碎的大门,投向殡仪馆外百米处的一片路灯照不到的阴影。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没有随着幻象结束而消失。
对方还没走。
但他现在的注意力很难集中在那个潜在的威胁上。
沈寂重新低下头,看着面前这具血肉模糊、结构严重缺失的尸体,眉头渐渐锁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没皮。
这简直是对“人体美学”最大的亵渎。
乱七八糟的血管,暴露在外的神经,参差不齐的脂肪层……
一股难以遏制的烦躁感从心底升起,那是强迫症患者看到一幅拼图少了一块时的抓狂。
“太丑了……”沈寂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术刀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而专注,“必须要……修好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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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