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的光晕在沈寂的虹膜上迅速铺开,周围消毒水的味道瞬间被一股陈腐的霉味取代。
视野一阵扭曲,沈寂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逼仄阴暗的地窖。
一双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出现在视野中央,那双手正握着一把刀,在那张刚刚剥离下来的人皮边缘进行着精细的修整。
沈寂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那血淋淋的场面,他也是玩刀的行家,这点血腥度还不如菜市场杀鱼。
让他瞳孔地震的,是那把刀。
刀身狭长,刀背这儿有一道极不起眼的锯齿状缺口,刀柄是用黑色伞绳缠绕的——那是“碎星刀”。
这把刀在他那混账老爹手里,通常只负责两件事:一是削那该死的苹果皮,二是用来撬家里那扇总是卡住的厕所门。
而现在,这把曾在餐桌上给他削出完美不断连苹果皮的刀,正被那个被称为“无面人”的剥皮客握在手里,像裁纸一样,将那张人皮请柬的边缘修整出诡异的弧度。
老头子的刀怎么会在那家伙手里?被俘了?还是……
滋——!
一阵细微却刺耳的腐蚀声强行打断了沈寂的回溯。
现实世界中,无影灯的高温炙烤似乎触动了人皮请柬上的某种防伪机制。
那张原本温润如玉的皮纸突然像活过来一般剧烈收缩,紧接着,一股暗绿色的烟雾从毛孔中喷薄而出,直扑沈寂握着请柬的右手。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在视觉神经捕捉到绿烟之前,沈寂的【超凡触觉】就已经先一步报警了。
那不是气体,那是无数细微到纳米级别的“刀锋”。
空气中的阻力变成了砂纸般的粗糙感,他感觉自己的掌纹正在被这股气流疯狂“打磨”。
“剥皮气?玩得挺花。”
沈寂眼神未变,左手快如闪电地抓起操作台旁一瓶特制的含锌福尔马林喷雾——那是平日里用来处理重度腐败尸体、抑制尸胺挥发的加强版。
噗嗤——
细密的水雾精准地覆盖了那团暗绿色的毒气。
就像是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却又瞬间因为化学中和反应而归于死寂。
含锌化合物与那股带有强酸属性的“剥皮气”在高频震荡中互相抵消,最终化作几滴浑浊的黑水,滴落在洁白的地砖上,蚀出了几个冒烟的小坑。
“反应够快的。”
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青鸾倚着门框,手里把玩着一只刚折好的纸鹤。
她瞥了一眼那张还在冒着余烟的人皮请柬,细长的眉毛微微挑起:“那是陆家的‘走线走魂’针法。看见那边缘的线脚了吗?那不是缝合,那是锁魂。”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操作间,那种由内而外的御姐气场硬是把满屋子的尸臭味压下去几分:“拿着这玩意儿去参加宴会,刚进门,皮肉和灵魂就会产生剥离感。这是入场券,也是验资石。陆家在筛选‘极品灵皮’,魂魄越不稳,皮囊越容易被剥下来。”
“听起来像是在挑西瓜。”沈寂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水珠,语气平淡,但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比挑西瓜严格多了。”一旁的周通终于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他正凑在显微镜前,对着那张请柬的切片样本做比对。
突然,周通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抬头,脸色煞白:“沈寂,这皮……这皮的生物特征比对出来了!”
“谁?”
“三个月前失踪的特调局一级探员,代号‘猎犬’。”周通的声音在发抖,“这请柬是用官方探员的皮做的!特调局里……有内鬼,或者是陆家早就把手伸进去了。”
沈寂沉默了。
难怪老头子失踪三年杳无音信,连特调局的档案里都查不到半点线索。
如果连抓鬼的钟馗都和鬼做起了生意,那这世道确实没什么道理可讲。
【警告:检测到高能信息残留。
是否强制解析?
注意:此操作可能会导致宿主精神力透支。】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红光。
沈寂看着请柬右下角那枚属于父亲的私章——“沈长生印”。
印泥的颜色红得发黑,透着一股不详的气息。
“解析。”
沈寂没有半句废话,异化的右臂肌肉紧绷,手指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按在那枚私章之上。
嗡——
一股尖锐的耳鸣声瞬间贯穿了沈寂的耳膜。
那不是声音,而是隐藏在印油分子排列中的一段高频音频波动,被系统暴力解码后直接灌入了他的脑海。
没有求救,没有遗言,只有一段极其规律的敲击声,混合着电流的杂音。
沈寂的强迫症大脑瞬间将这段杂乱的噪音重新排列组合。
摩尔斯电码?
不,是更老式的“阴文密语”,以前老头子教他刻墓碑时用的那一套。
“城西……废弃……宏光皮革厂……地下三层……”
坐标!
沈寂猛地睁开眼,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老头子没死,或者说,他在那个地方留下了比这张皮更重要的东西。
“沈寂,你没事吧?”苏青鸾察觉到他气息的紊乱,刚想上前。
咯咯……
一阵沉闷且诡异的声响,突然从操作台那具刚刚被缝合好的尸体内部传出。
那声音不像尸变时的嘶吼,更像是有人在充满了水的皮囊里吹气。
周通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报告撒了一地。
只见那具无皮尸体的胸腔剧烈起伏,原本平坦的胸口像是充气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沈寂之前为了追求完美而缝合的每一针每一线,此刻都被这股内部的膨胀力绷得笔直。
那是……发声囊?
沈寂眼神一凛。
有人在这具尸体的胸腔里,提前缝进去了一个只要温度或震动达到阈值就会触发的生物器官。
“呼——哧——”
尸体的喉咙里挤出一团浑浊的气流,紧接着,一个经过处理、带着明显戏谑意味的电子合成音,借着尸体的声带在这个死寂的房间里炸响:
“欢迎入局,沈殓师。今晚的皮革厂,缺个主刀的……”
话音未落,尸体胸腔内的那团东西仿佛完成了使命,“噗”的一声闷响,那是血肉炸裂的声音。
沈寂静静地看着那具胸腔塌陷的尸体,伸手抹去溅在脸颊上的一滴黑血。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已经被污染的手套,扔进垃圾桶,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周医生,借你的车用用。”
沈寂整理了一下领口,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既然有人请客,不去蹭顿饭,不符合我这种穷鬼的人设。”
城西,宏光皮革厂。
夜风卷着废弃厂房特有的铁锈味和化学药剂残留的酸臭,在荒草丛生的空地上打着旋儿。
几台早已报废的起重机像巨大的骷髅手臂,直指苍穹。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围墙上方的红外感应区,落地无声。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