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化学课，老师宣布了一个让全班哀嚎的消息：下周要进行实验操作考核，成绩计入期末总分。

“两人一组，自由组合。”化学老师推了推眼镜，“实验内容是关于酸碱中和滴定，具体操作步骤我会在下周课前讲解。现在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分组。”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开始互相询问、组队，喧闹声几乎掀翻屋顶。

肖战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一支笔。他并不担心分组——以他的成绩和实验能力，应该会有不少人愿意和他一组。但他没有主动找人，只是等着。

“肖战！”前桌的陈悦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一组好不好？你实验那么厉害，带带我！”

肖战刚要点头，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老师。”

全班安静下来，看向声音来源。

王一博举着手，表情平静：“我能和肖战一组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肖战。他转头看向王一博，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少见的认真。

化学老师也愣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肖战，你的意见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肖战身上。他能感觉到陈悦失望的眼神，也能感觉到其他同学好奇的注视。最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旁边那道目光——平静，但带着不容忽视的坚持。

“……可以。”肖战听见自己说。

“好，那就这么定了。”化学老师在名单上记了一笔，“其他同学抓紧时间！”

陈悦失望地转回身去。周围的议论声低低响起，肖战能听到几个关键词：“他们俩？”“不是关系不好吗？”“最近好像经常在一起……”

肖战没有理会那些议论。他看向王一博：“为什么？”

王一博正在笔记本上随意地画着什么，闻言头也不抬：“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和我一组？”

“因为你实验做得好。”王一博说得理所当然，“我想拿高分。”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肖战沉默了几秒：“你不怕我拖累你？”

“你？”王一博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可是年级第一。”

肖战不再说话，转回头开始预习实验内容。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就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

下课后，体委找到王一博：“博哥，周末训练别忘了啊，联赛下下周就开始了。”

“知道。”王一博说，“我脚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体委又看向肖战，“肖战，你周末也来吗？帮忙记录战术。”

肖战点头：“好。”

体委离开后，王一博侧过头：“你周末不用学习？”

“可以调整时间。”肖战说，“而且，实验考核在即，我需要提前准备。”

“哦。”王一博顿了顿，“那……周六下午，实验室开放练习，去吗？”

肖战看着他：“你也去？”

“当然。”王一博说，“我可不想在实验考核上丢脸。”

“好。”

周六下午两点，肖战准时来到化学实验室。因为是周末，实验室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练习。

王一博已经到了。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坐在实验台前，正翻看着实验手册。看到肖战进来，他抬了抬手。

肖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中间隔着实验台，上面已经摆放好了基本的实验器材：滴定管、锥形瓶、烧杯、移液管，还有几瓶标准溶液。

“先看步骤。”肖战翻开自己的实验笔记，上面详细记录了操作要点和注意事项，“酸碱中和滴定，关键是终点判断。我们先用盐酸和氢氧化钠练习。”

王一博凑过来看他的笔记。两人的头靠得很近，肖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刚洗过澡的清新气味。

“你的字真工整。”王一博评价。

肖战没接话，开始讲解操作步骤。他从器材洗涤开始讲起，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王一博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讲解完，他们开始实际操作。肖战先示范了一遍。他的动作流畅、精准，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标准操作进行。清洗器材、移取溶液、滴定、观察颜色变化、记录数据……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一个精密的仪器。

王一博在旁边看着，眼神专注。当肖战完成一次完整的滴定，记录下精确的数据时，他轻轻吹了声口哨：“厉害。”

“你来试试。”肖战让出位置。

王一博站到实验台前。他先仔细回想了一遍步骤，然后开始操作。起初有些生疏，手有点抖，移液时多取了一点溶液。

“没关系，重新来。”肖战的声音很平静，“第一次都这样。”

王一博点点头，重新开始。这一次，他稳定了许多。虽然动作不如肖战流畅，但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有板有眼。

滴定到终点时，溶液颜色发生变化。王一博停下操作，看向肖战：“这样对吗？”

肖战凑过去看。两人的头几乎碰到一起，肖战能清楚地看到锥形瓶中溶液的颜色，也能看到王一博专注的侧脸——紧抿的嘴唇，微微皱起的眉头，和那双紧盯着实验现象的眼睛。

“颜色可以了。”肖战说，“记录数据吧。”

王一博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下数据。他的字迹依然潦草，但写得很认真。

他们练习了一个下午。从生疏到熟练，从紧张到从容。王一博的进步很快，第三次操作时，已经基本掌握了要领。

“你学东西很快。”休息时，肖战说。

“实践操作比看书容易。”王一博喝了口水，“我动手能力还行。”

“看得出来。”肖战顿了顿，“篮球也是。”

王一博笑了：“那不一样。篮球是身体记忆，这个是技术活。”

“都是技能。”肖战说，“需要练习才能掌握。”

“嗯。”王一博靠在实验台边，看着窗外的天色。已经是傍晚了，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你以后想学化学吗？”

“不一定。”肖战说，“我更倾向于物理或数学。”

“为什么？”

“更……纯粹。”肖战想了想，“化学有太多变量，物理和数学的逻辑更清晰。”

“哦。”王一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就觉得化学实验挺好玩的，能看到变化。”

肖战看着他。夕阳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王一博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一刻，他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不再是那个在球场上横冲直撞的运动员，也不是那个在教室里烦躁不安的学生，而是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愿意学习新事物的普通少年。

“下周考核，我们配合好，应该能拿高分。”肖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