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跑进宿舍楼的时候，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不是跑的。是刚才那个动作——低头，吻他的掌心，然后跑掉。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看见王一博站在那里，路灯把他照得亮亮的，手心还有搬货磨出来的红印子，他就没忍住。

他推开宿舍门，屋里黑着。沈溪还没回来，张磊的呼噜声从对面床传来，周鸣戴着耳机看电影，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

他在床边坐下，把手贴在脸上。烫的。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战哥，你刚才亲我手心了。”

肖战的耳根烧起来。他打字：“嗯。”发送。

几秒后：“为什么？”

肖战看着那两个字。为什么？他也不知道。就是想亲。他打字：“不知道。”发送。

这次等了一会儿。“我手现在还热着。”又一条：“你亲的地方。”

肖战把手机按在胸口，躺下来。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窗户。他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王一博站在路灯下，手心红了一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在看什么宝贝。

手机又震了。“战哥，你睡了吗？”他打字：“没。”发送。“我也没睡。”又一条：“在想你。”

肖战看着那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他打字：“想我什么？”发送。

很久没有回复。久到他以为对方睡着了。

手机震了。“想你刚才亲我的时候，嘴唇是什么感觉。”

肖战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凉凉的，但他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他打字：“什么感觉？”发送。

这次回得很快：“软的。热的。还想再试一次。”

肖战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有不知道谁贴的一张便利贴，写着“加油”两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他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全是王一博。想他搬货时磨红的手心。想他站在路灯下，低着头看手心的样子。想他说“软的，热的，还想再试一次”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他翻了个身，面朝外。张磊的呼噜声停了，换成磨牙。咯吱咯吱的，像老鼠在啃东西。周鸣的电影放完了，屏幕黑了，宿舍里彻底暗下来。

他又翻了个身。

手机亮了。“战哥，你也没睡？”肖战愣了一下。他打字：“你怎么知道？”发送。“你回消息这么快。”

肖战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他打字：“你不也是。”发送。

“我在想你。”又一条：“想得睡不着。”

肖战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然后他打字：“我也是。”发送。

这次等了一会儿。“战哥。”“嗯？”“我能来找你吗？”

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四十。宿舍楼还没锁门，但快了。他打字：“现在？”发送。“嗯。”

肖战坐起来。他看了一眼张磊和周鸣，一个在磨牙，一个在打呼噜。他打字：“你来。”发送。

他穿上拖鞋，轻手轻脚地开门，下楼。

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灭掉。推开宿舍楼大门的时候，冷风扑面而来，他缩了缩脖子。路灯下站着一个人，黑色外套，双手插兜，正往这边看。

看到他出来，那人笑了。

肖战走过去。“你怎么这么快？”他问。“跑过来的。”王一博说，还有点喘。

肖战看着他。鼻尖冻得发红，耳朵也是红的，围巾歪到一边，露出一截脖子。和刚才分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好像他一直站在这儿，没走过。

“进来。”肖战转身往楼里走。王一博跟上来。

推开门的时候，张磊的呼噜声又响起来了，周鸣翻了个身，面朝墙。

肖战把王一博拉进来，轻轻关上门。

“坐。”他指了指自己的床。

王一博在床边坐下，肖战在书桌前坐下。两个人面对面，谁也没说话。台灯没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模模糊糊的。

“战哥。”王一博叫他。

“嗯？”

“你刚才亲我手心了。”

肖战的耳根热了。“你说过了。”

“嗯。”王一博看着他，“再说一次。”

肖战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王一博面前。王一博仰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手。”肖战说。

王一博把手伸出来。肖战握住，翻开掌心。红已经退了，但还是有一道浅浅的白印子，是纸箱边缘磨出来的。

“还疼吗？”肖战问。

“不疼了。”王一博说，“你亲过之后就不疼了。”

肖战看着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掌心。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是实打实的，嘴唇贴着皮肤。王一博的手抖了一下，没缩回去。肖战的嘴唇从他掌心移到手腕，从手腕移到小臂。王一博的呼吸重了。

“战哥。”他叫他，声音有点哑。

肖战抬起头。王一博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光。

“我也想亲你。”王一博说。

肖战没说话。他弯下腰，吻住了他。

不是额头，不是脸颊，是嘴唇。王一博愣了一秒，然后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他拉近。肖战被他拉得往前倾，手撑在他两侧的床铺上。这个姿势有点别扭，但他没动。王一博的嘴唇有点干，但很热。他吻得很慢，一点一点的，像在确认什么。

肖战张嘴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嘶——”王一博松开他，“你咬我？”“你太慢了。”肖战说。

王一博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种笑，从眼底漫上来的。“行，我慢。”他说，伸手把肖战拉下来。

这一次他吻得没那么轻了。一只手扣着肖战的后脑勺，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肖战被他亲得有点喘不上气，手攥着他的衣领，攥得指节发白。

“战哥。”王一博的声音贴着他的嘴唇，“你心跳好快。”

“废话。”肖战说。

王一博笑了。他低头，吻他的下巴，吻他的脖子，吻他的锁骨。每一下都带着温度，像在丈量什么。肖战的手从他衣领上滑下来，攥住他的衣角。

“关灯。”他说。

王一博伸手够到墙上的开关，“啪”一声，灯灭了。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模模糊糊的。

黑暗中，什么都看得更清楚了。

王一博的手从他背上滑下来，探进衣服下摆。他的指尖有点凉，碰到皮肤的时候，肖战缩了一下。“凉。”他说。“对不起。”王一博把手缩回去，搓了搓，又贴上来。这次暖了一点。肖战没再躲。

衣服被推上去的时候，空气扑在皮肤上，凉飕飕的。但王一博的嘴唇很快就贴上来，热的，湿的，从胸口一路往下。肖战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战哥。”王一博叫他。“嗯？”“别忍着。”

肖战没说话。王一博抬起头，在黑暗里看着他。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我想听。”他说。

肖战的耳根烧起来。他伸手捂住王一博的嘴。“闭嘴。”

王一博在他掌心里笑了。气息喷在皮肤上，痒痒的。他拿开肖战的手，十指交握着，按在枕头旁边。“不闭。”他说。

然后他低下头。

肖战没忍住，叫出了声。很轻，很短，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但在这安静得过分的宿舍里，清清楚楚的。王一博的手握紧了他。

“战哥。”他的声音哑得不行，“再叫一声。”

“不行，人都在宿舍，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肖战咬住嘴唇。王一博没催，只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顶。疼得肖战终于松开了嘴唇。

后来的事，肖战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很多声音——自己的，他的，还有床板偶尔的吱呀声。记得他抱着王一博的肩膀，指甲掐进去，留下一个个弯弯的月牙印。记得王一博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一遍一遍，叫得他心都软了。

记得最后的时候，王一博把头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话。

“战哥，你好香。”

肖战伸手推了他一下。“滚。”王一博笑着躲开，又凑回来。“不滚。赖着不走。”

肖战没说话。他伸出手，把王一博拉近。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细细的，密密的，贴在玻璃上。路灯的光透过雨丝，朦朦胧胧的，像隔了一层纱。

肖战靠在王一博怀里，闭着眼睛。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手背上画着什么，一圈一圈的。

“战哥。”王一博叫他。“嗯？”“你画什么呢？”肖战低头看了一眼。他画了一个圆，歪歪扭扭的。“不知道。”他说。

王一博笑了。他反手握住肖战的手，十指交缠。

“以后，我们买个房子。”他说。肖战睁开眼。“什么？”“买个房子。”王一博说。

肖战看着他。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好。”他说。

王一博笑了。他把肖战的手拉过来，贴在脸上。

“战哥。”“嗯？”“你手还是凉的。”“你手热。”“那我给你捂着。”

肖战没说话。他把脸埋进王一博颈窝里，闭上眼睛。

雨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落在窗台上，落在路灯上，落在安静下来的校园里。

很久很久，肖战以为王一博睡着了。

“战哥。”他忽然又开口了。“嗯？”“今天，不是梦吧？”

肖战睁开眼。他看着天花板，又看看窗外飘着的雨。“不是。”他说。

王一博笑了。他把肖战搂得更紧了一点。“那就好。”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路灯的光透过雨丝，朦朦胧胧的，像隔了一层纱。宿舍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肖战闭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雨声。

“王一博。”他忽然说。“嗯？”“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听见了。”

王一博愣了一下。“哪句？”

肖战没回答。他把脸往王一博颈窝里埋了埋。“我也爱你。”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窗外的雨。

王一博的手收紧了。很久，他才开口。“战哥。”“嗯？”“你再说一遍。”

肖战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弯着，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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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是被光晃醒的。

他眯着眼睛，想翻个身，发现动不了。有人从后面抱着他，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后颈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愣了两秒。昨晚的记忆涌上来——跑下楼，拉他进来，关灯，还有那些声音。他的脸一下子烫了。

他轻轻动了动，想挣开。王一博的手臂收紧了。“别动。”声音闷闷的，还没睡醒。

“天亮了。”肖战说。“嗯。”“你该走了。”“再待一会儿。”

肖战没说话。他感觉到王一博的呼吸喷在他后颈上，痒痒的。他没动。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道一道的。

“战哥。”王一博叫他。“嗯？”“你身上好香。”肖战的耳根热了。“你闭嘴。”王一博笑了。他把脸埋在肖战后颈，蹭了蹭。“不闭。”

肖战没理他。他看着窗外的阳光，听着鸟叫，感觉到身后那个人温热的呼吸。他闭上眼睛。

又过了一会儿，王一博的手机闹钟响了。他伸手按掉，没动。

“该走了。”肖战说。“嗯。”王一博应了一声，但没松手。

就在这时，对面床传来动静。被子掀开的声音，拖鞋踩在地上的声音，还有一声含糊不清的“几点了”。

肖战的身体僵住了。

“卧槽……”张磊的声音从对面床传来，带着起床气的沙哑。然后没声了。

肖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博哥？”张磊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清醒了一点，“你怎么在这儿？”

王一博慢慢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早。”他说，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张磊看看他，又看看肖战。肖战已经坐起来了，背对着他，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你们……”张磊的声音带着点试探，“昨晚一起睡的？”

“他来找我复习。”肖战抢着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太晚了就没回去。”

张磊“哦”了一声，没再问。他抓了抓头发，去拿毛巾准备去洗漱。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肖战，你们昨晚有没有听到一些声音？”

肖战的脑子“嗡”了一声。“什么声音？”他的声音干巴巴的。

“就是……”张磊挠了挠头，“吱呀吱呀的，床板响的那种。”

肖战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王一博在旁边开口了。“我翻身的时候可能动静大了点。”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抱歉，吵到你了。”

张磊“哦”了一声，没再问，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肖战把脸埋进被子里。

王一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

肖战没抬头。“都怪你。”

“嗯，怪我。”王一博的声音里有笑意。

肖战抬起头，瞪着他。他的脸还是红的，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你还笑？”

王一博不笑了。他看着肖战，看了两秒。然后他弯下腰，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我走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关上了。

肖战躺回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里还有王一博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他的脸还烫着，但嘴角弯着，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门外传来张磊的脚步声，还有他自言自语的声音：“这床板是该修修了……”

肖战把脸埋进枕头里，脸红的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