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第一周，王一博接了一个电话。

那天下午他没课，在宿舍里整理账本。刘阳坐在对面床上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响。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王哥？我是职院学生会的，上个月订过饮料那个。”

王一博把账本合上。“记得。”

“我们下个月搞校园音乐节，要的量大，想跟你谈谈。”

“多少？”

对方报了个数字。王一博的笔停在纸上。

“你等一下。”他站起来，走到走廊里。“你说多少？”

对方又说了一遍。八十箱饮料，五十箱泡面，两百份零食套餐。王一博靠在墙上，脑子飞快地转。

“什么时候要？”

“下个月中旬。”

“价格呢？”

对方犹豫了一下。“上次那个价，行吗？”

王一博没说话。上次那个价，利润压得很低，他是为了打开市场才接的。现在量大了，还按那个价，等于白干。

“不行。”他说。

“那你说多少？”

王一博报了一个数。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我问问上面，回头给你电话。”

挂了电话，王一博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脚边。他低头看着那片光，心里算了一笔账。如果按他报的价，这批货的利润能顶上过去两个月。如果对方不同意，这单就黄了。他站了一会儿，走回宿舍。

“谁啊？”刘阳头也不抬。

“职院的。音乐节要订货。”

刘阳的手停在键盘上。“大单？”

“大单。”

“接不接？”

“看他们回话。”

刘阳凑过来。“多少？”

王一博说了个数。刘阳眼睛瞪圆了。“卧槽，博哥，这要是成了，咱们这个月就发了。”

王一博没说话。他坐回床边，翻开账本，把那笔账又算了一遍。算完，他把账本合上，拿起手机，给肖战发了一条消息：“战哥，职院有个大单。”

等了大概十分钟，肖战回：“多少？”

王一博把数字报过去。这次回得很快：“利润算了吗？”

“算了。按我报的价，大概这个数。”他把数字发过去。

肖战没回。过了五分钟，电话打过来了。

“你报的价，他们怎么说？”

“说问问上面。”

“什么时候回话？”

“不知道。”

肖战沉默了一会儿。“你等一下，我过来。”

王一博愣了一下。“你不是有课吗？”

“还有十分钟下课。”

电话挂了。王一博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弯了一下。刘阳在旁边问：“肖战要来？”

“嗯。”

刘阳识趣地站起来。“那我先出去，你们聊。”

他拿了手机，走了。宿舍里安静下来。王一博坐在床边，等着。过了大概半小时，门被推开了。肖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额角有点汗。

“跑过来的？”王一博问。

“走过来的。”肖战在他旁边坐下，“他们什么时候回话？”

“说这两天。”

肖战看着他。“你报的价，怎么算的？”

王一博把账本翻开，指给他看。进货价、运费、人工、损耗，每一项都列出来了。肖战看了一遍，点点头。

“没问题。”他说，“他们要是压价，底线是多少？”

王一博想了想，报了个数。肖战又点点头。

“那就等。”

他把课本放在桌上，翻开。王一博凑过去看了一眼——《电动力学》。

“你带课本干嘛？”

“看完再走。”

“看什么？”肖战头也不抬。

“看你。”

肖战的笔顿了一下。“无聊。”

王一博笑了。他挪过去，靠在肖战肩膀上。肖战没动。

“战哥。”

“嗯？”

“要是这单成了，咱们这个月能赚不少。”

“嗯。”

“我想给你买点东西。”

肖战的笔停了。“给我买什么？”

王一博想了想。“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肖战没说话。他看着课本上的公式，麦克斯韦方程组，四个方程，描述了电场和磁场的所有规律。

“没什么想要的。”他说。

“那你缺什么？”

“不缺。”

王一博看着他。肖战的侧脸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肖战没说话。他把课本合上，站起来。

“我回去了。”

王一博拉住他的手。“别走。”

“干嘛？”

“陪我待会儿。”

肖战看着他。他坐在床上，仰着头，眼睛亮亮的。

“就一会儿。”王一博说。

肖战又坐下来。两个人肩并肩靠着墙，谁也没说话。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阳光慢慢移动，从肖战脸上移到王一博手上。

“战哥。”王一博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算的那笔账，我漏了一项。”

肖战转过头。“什么？”

“仓储。”王一博说，“这批货量太大，宿舍放不下。”

肖战想了想。“可以分批进。先付定金，让批发商分三次送货。”

王一博愣了一下。“能行吗？”

“你去谈。”

王一博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肖战的耳根热了。“书上看的。”

“什么书？”

“管理学的。”

王一博笑了。“你还看管理学的书？”

“随便翻翻”

“是不是为了我啊战哥～”

肖战的耳根更红了。“走了。”他站起来。

王一博拉住他的手。“别走。”

“说了就一会儿。”

“还没到一会儿。”

肖战低头看着他。他坐在床上，手拉着他的手，眼睛亮亮的。

“最后3分钟。”肖战说。

王一博笑了。“好。”

肖战又坐下来。这次王一博没靠着他，就握着她的手。两个人安静地坐着，谁也没说话。阳光从窗户移走了，房间里暗下来。

手机响了。王一博接起来。

“王哥？我们领导同意了，就按你报的价。”

王一博的手紧了一下。“好。”

“合同什么时候签？”

“明天。”

“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