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人生的大起大落,还真是挺考验一个人承受能力的。
昨晚那碗热腾腾的速冻饺子和肖战的笑容,原本已经让我朝着温情治愈的方向一路狂奔。可此时此刻,我正站在别墅一楼那张宽大的实木餐桌上,双手死死抓着旁边的一盏欧式吊灯架,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的旱獭,紧紧贴着墙壁。
“王一博,你确定要一直保持这个造型吗?”
肖战抱着双臂,斜靠在厨房门口,嘴角那抹笑意已经快要憋不住了。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真丝睡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手里还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苍蝇拍,正一脸玩味地看着我。
“你别在那儿说风凉话,肖战。”我感觉我的天灵盖儿都在发麻,声音因为极度的嫌弃而变得尖锐,“你管那玩意儿叫昆虫?那分明是史前巨兽!它刚才冲我飞过来了,你看见没?它会飞的!”
我指着地板角落里那个正扇动着褐色翅膀、体型足有半个手掌大、长着两条极其嚣张触须的南、方、大、蟑、螂。
在此之前,我见过的蟑螂通常是家里橱柜缝隙中那种指甲盖大小、见光就跑的小黑点。在我的认知里,蟑螂这种生物应该是猥琐且卑微的。
可南方的蟑螂,显然不接受这个设定。
它们不仅长得像个穿了皮马甲的坦克,甚至还演化出了空中格斗的能力。
刚才我只是想下楼倒杯水,灯一开,这家伙就直接从冰箱侧面低空掠过,直奔我的脑门。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顶流”灵魂已经在那刺耳的破空声中直接升天了。
“它不就是大了一点点嘛,至于吗王老师?”肖战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慢腾腾地朝餐桌这边走过来,“你可是‘面瘫战神’,你可是滑板、摩托车、街舞样样精通的极限少年。刚才那一下飞身跃上餐桌的动作,真的很极限,镜头要是录下来,导演组得给你加钱。”
“肖战,我警告你,你别过来。”我又往灯架上缩了缩,“万一它又飞起来,它肯定往人多的一边扑。”
“行行行,博哥,你稳住。”肖战停下脚步,挥了挥手里的苍蝇拍,“我这不就是来救驾的吗?你先把手松开,那吊灯看着挺贵的,你要是把它拽下来,咱俩这周的伙食费可能就得赔进去了。”
我低头看了看被我抓得嘎吱作响的灯架,又看了看地板上那个正虎视眈眈的“特产”。
“你整快点儿。”我咬着牙,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抖,“大老爷们儿不怕流血、不怕牺牲,但这种恶心巴啦的东西,真整不了。”
肖战憋着笑,俯下身子,开始在跟那个褐色怪兽周旋。
不得不说,肖战这人,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他虽然平时精致得过分,甚至连个草帽都要戴出艺术感,但面对蟑螂时,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儿就冒出来了。
只见他眼神一凛,手起拍落。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感觉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也跟着停跳了一拍。
“中了没?”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跑了。”肖战皱着眉,盯着橱柜底下的阴影,“这家伙成精了,走位挺妖娆啊。”
“跑了?”我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那我不下去了。肖战,你今晚要是抓不到它,我就在这桌子上过年。”
肖战转过头看着我,灯光下他的眼睛里满是无奈。他叹了口气,把苍蝇拍往腋下一夹,居然搬了个凳子坐在了餐桌旁边。
“行,王老师,那咱就聊聊。反正全中国的观众都见识过你骑摩托帅炸天的样子,谁能想到你被一只蟑螂逼得要在餐桌上‘过年’呢?”
我老脸一红,虽然由于常年的表情管理可能看不出来,但我能感觉到耳朵尖儿在发烫。
“这不一样。”我强撑着说,“这叫生理性厌恶。剧本里没写这出,这玩意儿比演感情戏难多了。”
“感情戏?”肖战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他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点儿戏谑,“说起这个,王老师,昨晚热搜上那些评论你都看全了吧?网友说你‘好爱我’,还说咱俩那是‘宿命般的重逢’。你这会儿缩在桌子上,是想展现一下‘弱势受惊小奶狗’的人设吗?”
“肖战,你可拉倒吧。”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都说了,那是导演组吃多了甜味剂。我要是小奶狗,你就是那只成精的狐狸。”
我看着他在灯光下的剪影,真丝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修长的脖颈。
虽然刚才被吓得不轻,但此时此刻,在这安静的深夜厨房里,跟这个人胡扯两句,心里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竟然真的淡化了不少。
“嘿,出来了!”肖战突然低喝一声。
那个褐色坦克大概是觉得风头避够了,居然大摇大摆地从橱柜底下钻了出来,甚至还试探性地抖了抖翅膀。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呼吸都停了。
肖战这次没用拍子。他极其冷静地拿起流理台上一个用来扣剩菜的透明玻璃罩,轻手轻脚地靠近,然后——
“咔!”
精准扣杀。
那个史前巨兽被困在玻璃罩里,还在疯狂地撞击着内壁。
“搞定。”肖战拍了拍手,站起身,冲我露出了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我确定它真的被限制住了,这才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顺着桌子滑了下来。脚落地的那一刻,我甚至觉得地板都在晃。
“博哥,还要保镖不?”肖战拎着玻璃罩,挑衅地在我面前晃了晃。
“拿远点儿!拿远点儿!”我连连后退,“肖战,你赶紧把它处理了。不管是放生还是人道毁灭,赶紧让它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肖战笑着摇了摇头,拎着那个“囚笼”出了后门。
两分钟后,他拍着手回来,看着我还在那儿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突然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有些柔和。
“王一博,其实……你挺可爱的。”
“啥?”我正忙着找我的拖鞋,没听清。
“我说,你刚才那样,挺像个人的。”肖战走到饮水机旁,给我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别老绷着那个‘高冷顶流’的架子了。怕虫子就怕虫子,这有什么丢人的?你看我现在,不也没笑话你吗?”
我接过水,仰脖灌了一大口。
“你那不叫笑话?你刚才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我吐槽道,但心里其实知道,他是真的在宽慰我。
“说真的,一博。”肖战靠在餐桌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在这个圈子里,大家都想表现得无所不能,想表现得完美无缺。但我发现,自从录了这个节目,咱俩那些‘不完美’的地方,反而让我觉得……反正……跟你相处挺舒服的。”
我握着水杯,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
他说得对。以前的我,生活在“王一博”这个巨大的符号里。我要帅,我要酷,我要无懈可击。我不能怕黑,不能怕虫子,不能在镜头前露出一丝软弱。
可肖战这人,好像有一股魔力。他能把那些精致的滤镜一片片剥开,露出底下那个还没长大的,甚至有点儿怂的大男孩。
“舒服啥啊。”我嘟囔着,眼神飘向窗外的夜色,“明天网友要是看到我这副德行,估计又得爆几个词条。#王一博 蟑螂#,这热搜名儿听着就够丢人的。”
“爆就爆呗。”肖战毫不在乎地耸耸肩,“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这是过日子,不是演样板间。再说了,你要是真那么完美,粉丝该觉得你是个AI了。有点儿缺点,才招人疼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亮,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昨晚那个红了耳朵尖儿的我,和现在这个缩在桌子上的我,其实都没什么好羞耻的。
因为面前这个人,照单全收了。
“肖战。”
“嗯?”
“谢了啊,今晚的……救命之恩。”我放下杯子,声音虽然还是很硬,但语气软了很多。
“不客气,博哥。下次你要是再看见它,记得大声喊,我在隔壁随时待命。”肖战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顺手关掉了大灯。
“赶紧睡吧,明天导演组还不知道要整啥幺蛾子呢。”
我点了点头,一前一后地跟他往二楼走。
走到房门口的时候,肖战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我。
“一博。”
“又干啥?”
“你要是实在害怕,那房门可以不反锁。”他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点儿促狭的笑意,“万一那蟑螂有兄弟姐妹出来寻仇,你跑快点儿。”
“肖战!你大爷!”
我骂了一句,转头钻进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虽然嘴上骂着,但在反锁房门的时候,我的手还是犹豫了一下。
最后,我只是轻轻地把门带上,没拧那最后一道锁。
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细微的、让人安心的洗漱声,我发现那股子对蟑螂的恐惧竟然真的烟消云散了。
脑子里反复重现的,竟然是肖战刚才举着玻璃罩,站在月光下冲我笑的样子。
他在大屏幕上总是很温润,很圆滑,像是一块精心打磨的玉。
但在这一刻,我觉得他更像是一盆炭火,在这个冷冰冰的、充满了摄像头的别墅里,烤得我心里热烘烘的。
我翻了个身,盯着窗外摇曳的树影。
我想起热搜上那个名字——
“博君一肖”。
其实,如果日子能一直像这样——有吵架、有嫌弃、有蟑螂,还有一碗深夜的饺子和一句“我随时待命”的承诺。
那么,被捆绑在一起叫什么名字,好像也并没那么重要。
我闭上眼,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弧度。
蟑螂确实比剧本难演。
但肖战给的这个剧本,我发现,我演得还挺投入。
“晚安,狐狸精。”
我对着空气,轻声说了一句。
这一夜,我梦见自己开着摩托车,肖战坐在后座,手里挥舞着苍蝇拍。
所有的蟑螂都在我们的车尾烟里消失殆尽了……
感谢阅读,感恩有你💗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