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进入第三周,肖战不得不回市里补拍几个镜头。
他走的前一天,小周来工地送文件,顺便八卦了一句:“战哥,那个王建筑师,是不是那个……”他没敢说完。
肖战签字的手没停:“哪个?”
“就……”小周挠挠头,“我上次看见他手机屏保,是你演唱会照片。”
笔尖在纸面划出一道僵硬的痕迹。
肖战抬起头,目光穿过工地,落在正在检查钢结构的王一博身上。
那人戴着安全帽,侧脸线条被夕阳勾勒得锋利,和五年前站在教室门口接他下课的那个人,重叠在一起。
“你看错了。”肖战把文件推回去。
小周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
回到市里,肖战把自己扔进工作,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陈姐看不过去,强令他休息一天。
那天下午,他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那块刻着他名字的铜片,被嵌在还没干透的水泥门槛里。
紧接着是条消息:[按你说的,换新的。旧的埋回去了。]
肖战盯着那行字,鬼使神差地点进号码详情,地区显示是云顶镇。
他几乎能想象王一博蹲在地上,把铜片按进水泥的样子,像在完成某个仪式。
他关掉手机,却再也睡不着。
半夜两点,他开车去了自己常去的健身房,却在停车场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那是王一博的。
车牌尾号是他的生日。
肖战坐在车里,抽了根烟,最终还是没上楼。
他觉得自己疯了,居然会因为一个车牌号就心跳失控。
第二天,陈姐给他接了一个访谈节目,对方临时换了主持人。
肖战在后台化妆时,听到门口传来惊呼:“王总?您怎么来了?”
他猛地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到王一博走进来,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提着个纸袋。
“陈姐说你需要补录一段关于新居的VCR,素材要得急,我只好连夜把模型带过来。”王一博把纸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建筑模型。
肖战看着模型,瞳孔微缩。
那房子和他想象中的分毫不差,甚至连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的位置,都按他当年随口说的方向摆着。
“你记得。”他说,不是疑问。
“嗯。”王一博答得平淡,“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化妆间里没人说话。
造型师和助理眼观鼻鼻观心,识趣地退了出去。
肖战站起身,走到模型前,指尖点上那扇落地窗:“这里,会塌。”
“不会。”王一博说,“我加了钢构。”
“那这里呢?”肖战又点上屋顶,“你说用青瓦,可青瓦会生苔藓,我嫌脏。”
“我换了树脂瓦,仿青瓦的纹理,不会长青苔。”
“庭院太大,我懒得打理。”
“留了自动灌溉的管道,埋在地下。”王一博一一解答,每个细节都滴水不漏。
肖战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苦:“王一博,你把所有后路都想好了,那你自己的后路呢?”
王一博沉默了。
“房子建完,你打算去哪?”肖战看着他,“我让你走就走,这次又要躲多久?”
“肖战。”王一博终于开口,声音低哑,“我的后路,早就没了。”
当年那一通电话,王一博没办法放任不管,但他也不能自私的将肖战留着身边,如果非要选,他希望肖战前途一片光明。
所以在那之后,他确实没在他眼前出现过。
“你仗着我需要这房子,”肖战轻声说,“所以敢回来。”
王一博没否认。
他走近一步,近到能看清肖战眼下没遮住的青黑:“肖战,这五年,我修了十七个剧院,三个博物馆,两个图书馆。每个项目完工那天,我都会在竣工宴上喝醉,然后让助理把我送回家。"
“那很好。”肖战别开脸。
“不好。”王一博说,“因为每次喝醉,我拨出去的号码,都是你的。助理帮我拦了五年,直到上个月,他辞职了。他说,王总,你再这样,我要疯。”
肖战猛地转头。
王一博看着他,眼眶微红:“我不是仗着什么才回来。肖战,我是……没路可走了。”
门外传来陈姐的咳嗽声,提醒他们录制要开始了。
王一博退开,恢复了那副专业建筑师的神色:“模型你留着,细节可以改。我今晚回云顶镇,明天要浇地基。你……要不要一起?”
肖战没说话。
王一博转身要走,却被肖战叫住:“王一博。”
“嗯?”
“五年前,你接的那通电话……”肖战的声音在发抖,“到底是什么?”
王一博背影一僵。
“为什么下山之后,你就消失了?为什么我怎么联系你……都找不到你在哪?”
王一博没说话,他缓缓转身,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底翻涌着痛色,“肖战,等我把该做的事做完,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肖战喉间一哽。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王一博一字一句地说,内心纠结得不行。
“呵!算了,不重要。”肖战收起难过的情绪,毫不在意的偏过头,不再看他,“反正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陈姐探头:“两位,该走了。”
王一博最后看了肖战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他刻进骨子里:“地基明天上午九点浇筑。”
说完,他走了。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建筑模型,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
直到陈姐轻轻带上门,把外界嘈杂隔绝在外。
他伸手摸上那个建筑模型,指尖触到微缩的落地窗,那里本该有钢构支撑,可模型上看不见,藏得太好了。
“战哥?”陈姐小声问,“你还好吗?”
肖战回过神,迅速整理了下领带,镜面里映出他恢复如常的脸,除了眼尾还有点红,看不出破绽。
“没事。”他声音平稳得像在念台词,“录完这个节目,后面还有什么?”
陈姐翻着平板:“还有两个采访,一个商务拍摄。明天……”
“明天我回云顶镇。”肖战打断她,“小周把手头的东西都发我邮箱,我晚上处理。”
“战哥,地基浇筑你其实不用亲自……”
“是我自己住的房子。”肖战转身,拿起脚本,“我得在场。”
——
演播厅的镁光灯亮得刺眼,肖战坐在访谈沙发上,对着主持人微笑,对答如流。他讲新戏的拍摄趣事,讲对角色的理解,甚至配合节目组念了几段网友的搞笑评论。
弹幕上飘过一片“哥哥状态好好”“肖战今天好温柔”。
只有陈姐在监视器后面,看见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
那里曾经戴过一枚素圈戒指,摘下来五年了,戒痕早就消失,可习惯还在。
中场休息时,助理递来手机,说是有消息。
肖战划开,是王一博发来的现场照片,浇筑模具已经搭好,消息:[天气预报说明早有雨,如果要来,多带件外套。]
肖战没回,直接删除对话框。
“战哥,”小周在旁边小声说,“王建筑师问你要不要看他做的浇筑方案……”
“发我邮箱吧,”肖战头也没抬,低头看脚本,“晚点再说。”
“可是……”
“没有可是。”肖战合上脚本,抬眼看他,“孰轻孰重得拎清。”
小周被他的眼神镇住,点点头不敢再说话。
节目录到深夜,肖战回到公寓时已经凌晨一点。
他脱了外套,打开笔记本,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邮箱里堆着几十个待办事项,他一个一个回复,效率极高。
直到凌晨三点,他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鼠标无意间点开一个隐藏文件夹。
文件夹里只有一张照片。
是五年前,他们在云顶镇的山上,肖战拿着树枝在地上画房子草图,王一博蹲在旁边笑。照片是定时拍的,像素模糊,可两人脸上的表情却清晰得刺眼。
肖战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最终没删,也没关,只是合上电脑,把自己扔到床上。
黑暗里,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王一博,这次只有两个字:[晚安。]
肖战没回,把手机扣在枕边,闭上眼。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很快将他吞没。
梦里又是那个雨夜,王一博撑着伞站在山路边,电话贴在耳边,背影决绝。
他喊他的名字,声嘶力竭。
可那人没回头,只说:肖战,等我把该做的事做完。
梦里他追问: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事?
王一博没回答,身影消失在雨幕里。
肖战惊醒时,天还没亮。
他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忽然想起王一博说“该做的事”时,眼底翻涌的痛色。
一定有什么瞒着他。
可……那又怎样?
肖战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五年前他没资格问,五年后,他也不需要知道了。
他穿好衣服,开车去云顶镇。
车开出地库时,天色微明。
等红灯的间隙,他看见路边有家早点铺刚开张,老板娘正把蒸笼摆出来。
他想起王一博说天气预报有雨。
绿灯亮起,肖战深吸一口气,把车窗升上去,隔绝了外界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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