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糖醋排骨摆在温知新面前,温故自己面前是一道清淡的蒸鱼。温知新记得,温故以前爱吃重口,但在德国待了十年,口味变清淡了许多。
“尝尝看,味道可能不如以前。”温故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温知新夹了一块排骨。酸甜适中,肉质酥软,正是他最喜欢的程度。他吃了三块,才低声说:“很好吃。”
“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温知新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也是夏天,也是杭州的雨季。他高二期末考试结束,去温故家过周末。温故的父母出差,家里只有他们两个。
那天晚上温故也做了糖醋排骨。吃完饭,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一部老科幻片,讲人类登陆火星的故事。温知新记得自己说:“哥,如果有一天能去火星,你想去吗?”
温故当时怎么回答的?他说:“不想。太远了,去了就回不来。”
电影看到一半,温故突然起身说去冲个澡。温知新没在意,继续盯着屏幕。直到卫生间的水声停了很久,温故还没出来。
“哥?”温知新去敲门,“你没事吧?”
没有回答。
他拧了拧门把手,门没锁。推开门,温知新看到温故穿着T恤和短裤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撑着额头,肩膀在颤抖。
“哥?”温知新走近,闻到了浓烈的栀子花香。
太浓了,浓得不正常。
温故抬起头,眼睛通红。“知新...出去...”
“你怎么了?易感期吗?你的抑制剂呢?”温知新当时虽然还未分化,但基本生理知识都懂。他知道Alpha的易感期会很难受。
“在...在房间抽屉...”温故的声音压抑着痛苦,“帮我...拿一下...”
温知新跑去温故的房间,在抽屉里找到了抑制剂。他拿着针剂跑回卫生间,看到温故已经站起来了,背靠着墙,呼吸急促。
“给...”温知新递过去。
温故没接。他盯着温知新,眼神里有温知新看不懂的东西。那不像平时的哥哥,不像那个会给他讲题、会给他做饭、会在他做噩梦时陪他聊到天亮的哥哥。
“知新...”温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离我远点...”
“我先帮你打抑制剂...”
“不用!”温故突然提高声音,吓了温知新一跳,“你出去!现在!”
温知新后退一步,但没离开。“哥,你别硬撑...”
话没说完,温故突然冲过来,不是冲向门口,而是冲向温知新。温知新被撞得后退,后背抵在墙上。温故的双手撑在他头两侧,将他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栀子花香铺天盖地地涌来,浓得让温知新窒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Alpha信息素的压迫感,即使他尚未分化,生理本能也让他感到了危险。
“哥...温故...”他试图推开对方,但温故纹丝不动。
温故低下头,额头抵着温知新的肩膀。温知新能感觉到他在发抖,能听到他压抑的、痛苦的喘息。
“对不起...”温故的声音闷闷的,“知新...对不起...”
“你先打抑制剂,打了就好了...”温知新声音也在抖,但他努力保持镇定。
温故摇头,头发蹭着温知新的脖颈。“没用了...这次...控制不住...”
温知新这才注意到,温故后颈的腺体处皮肤泛红,抑制剂注射的痕迹还在,但显然已经失效了。他听说过这种情况,极少数Alpha在易感期会出现信息素暴走,常规抑制剂无法压制。
“那...那怎么办?叫救护车?或者...”
“你分化了吗?”温故突然问,抬起头看着温知新。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里面翻涌着温知新从未见过的欲望和痛苦。
“还...还没...”温知新确实还没分化。医生说可能是晚分化体质。
温故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猛地闭上眼睛,像是在和什么做斗争。“那你应该...暂时安全...”
安全?温知新还没理解这个词的意思,温故就松开了撑在墙上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
“出去...锁上门...不管听到什么都别进来...”温故背对着他,声音嘶哑。
温知新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温故颤抖的背影,看着他用拳头砸自己的大腿试图保持清醒,看着他因为痛苦而弯下的腰。
“哥...”
“出去!”温故几乎是吼出来的。
温知新退到门口,但没出去。他看着温故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那个永远挺拔、永远可靠的哥哥,此刻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玻璃。
他应该出去的,应该锁上门,应该打电话求助。
但他没有。
他走回去,在温故身边蹲下。“哥,我陪你。”
温故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更深的东西。“你疯了?快走!”
“我不走。”温知新固执地说,“你很难受,我不能丢下你。”
温故盯着他,呼吸越来越重。温知新能看到他脖子上凸起的青筋,能听到他牙齿紧咬的声音。
然后一切都失控了。
温故的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温知新被拉得失去平衡,倒在温故身上。浓烈的栀子花香将他彻底淹没,他感到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温故压在了身下。
“最后一次机会...”温故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走...”
温知新摇头。他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只是本能地不想丢下这样的温故。
然后温故吻了他。
不是哥哥对弟弟的吻,不是轻柔的、安抚的吻。那是一个充满了Alpha信息素和占有欲的吻,野蛮、滚烫、不容拒绝。温知新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到温故的嘴唇、舌头、牙齿,还有那双在他身上游走的手。
他的T恤被推上去,温故的手掌贴着他的腰侧,温度高得像火。温知新开始挣扎,但温故的力气太大了,他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温故...哥...停下...”他断断续续地喊,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温故停了一瞬,撑起身体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挣扎和痛苦,但更多的是温知新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欲望。
“知新...”温故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垂,“我想要你...”
温知新浑身一僵。
然后温故的手伸向他的后颈——那个尚未分化的、平滑的腺体位置。温知新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温故的牙齿抵在了那里。
永久标记。即使是对未分化的人,Alpha的标记行为也会造成剧烈的疼痛和创伤。
温知新尖叫起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恐惧。
那声尖叫像是惊醒了温故。他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他盯着温知新惊恐的脸,盯着自己抵在温知新后颈的牙齿,盯着他们此刻不堪的姿势。
下一秒,温故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温知新,自己则因为反作用力撞向了洗手台。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温故的手砸穿了镜子,鲜血混着碎片落了一地。
“滚!”温故背对着他,声音破碎不堪,“温知新,给我滚出去!现在!”
温知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卫生间,冲出了温故家。他在雨夜里跑了很久,直到跑不动了,才蹲在路边大口喘气。
雨打湿了他的衣服,但盖不住他身上浓烈的栀子花香。
那是温故的味道,也是噩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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