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屋顶飘落,手中兵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林煦反应极快,一把将慕容黎推向亭柱后,自己则抽出腰间短刀迎了上去。
“有刺客!护驾!”林煦高声呼喊,同时格开最先刺来的一剑。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这三名刺客武功高强,招式狠辣,显然训练有素。林煦以一敌三,渐感吃力。就在这时,慕容黎抽出及冠礼上父王所赐的宝剑“流光”,加入战团。
“阿黎小心!”林煦急道,他知道慕容黎剑法虽精,但实战经验不足。
慕容黎却剑走轻灵,避开正面交锋,专攻刺客下盘。他自幼习武,资质过人,虽少经实战,但临危不乱。两人背靠背作战,默契十足,竟暂时抵挡住了三名刺客的攻势。
远处传来侍卫的呼喊声和脚步声,刺客见状,互使眼色,其中一人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把粉末洒向空中。
“闭气!”林煦急喝,但已晚了一步。那粉末带着异香,吸入后令人头晕目眩。
趁二人反应迟滞的瞬间,三名刺客纵身跃上屋顶,消失在夜色中。侍卫们赶到时,只见到慕容黎和林煦倚着亭柱,面色微白。
“殿下!林公子!”侍卫长单膝跪地,“属下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慕容黎摆摆手,强忍眩晕:“全城搜查,务必擒获刺客!通知父王,加强王宫守卫!”
“遵命!”
侍卫们散开搜查,慕容黎这才踉跄一步,被林煦扶住。
“你怎么样?”林煦焦急地检查他是否受伤。
“无妨,只是那粉末...”慕容黎按着太阳穴,“有些头晕。你呢?”
林煦摇头:“我吸入得少。走,先回寝宫,召太医来看看。”
两人回到慕容黎的寝宫“清晖殿”,太医已奉命等候。诊脉后,太医禀报:“殿下中的是‘迷魂散’,所幸剂量不大,调息片刻即可恢复。林公子中的更少,无碍。”
“那粉末可有毒?”慕容黎问。
“无毒,只是致人眩晕。刺客显然意在脱身,而非取命。”太医道。
慕容黎挥手让太医退下,殿内只剩他与林煦二人。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凝重的面色。
“阿煦,你怎么看?”
林沉吟片刻:“刺客目标明确,直指殿下。但他们并未下死手,撤退时也干脆利落,似乎...似乎意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殿下的武功,试探王宫的防卫,也试探...”林煦迟疑道,“也试探你我之间的默契。”
慕容黎眼神一凛:“你是说,有人想知道我们联手作战的能力?”
林煦点头:“殿下及冠,即将参与朝政。有心之人自然想了解未来君王的实力。今日比武,凌霄已试探过一次;今夜刺客,可能是第二次。”
“凌霄...”慕容黎若有所思,“他今日席间提及联姻,被我婉拒。若刺客是他所派,倒也说得通。”
“但无凭无据,我们不能轻举妄动。”林煦道,“况且,也可能是国内其他势力。”
慕容黎苦笑:“是啊,摇光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涌动。几位叔父对我这储君之位,未必心服口服。”
他所指的是国王慕容晟的三个弟弟:镇守北疆的靖王慕容昭,掌管户部的瑞王慕容晖,以及闲居封地的康王慕容昀。这三位王爷各有势力,对王位虎视眈眈,若非慕容晟尚在壮年,且慕容黎是唯一嫡子,恐怕早已掀起波澜。
“殿下,”林煦忽然正色道,“无论内忧外患,林煦誓死相随。”
慕容黎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握住林煦的手,轻声道:“我不要你誓死,我要你活着。阿煦,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着。”
林煦心中一颤,不知为何,竟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重重点头:“我答应你。”
这一夜,王宫灯火通明,侍卫彻夜搜查,却一无所获。刺客如同人间蒸发,未留下任何线索。
次日朝会,国王慕容晟震怒,下令全城戒严,严查可疑人员。同时,他加强了对慕容黎的保护,增派了一队贴身侍卫。
及冠礼后第三日,各国使节陆续离京。天权使团也在其中,凌霄临行前特意拜别慕容黎。
“殿下,凌霄就此告辞。愿殿下保重。”他笑容如常,仿佛那夜的刺杀与他毫无关系。
慕容黎淡淡道:“将军一路顺风。请转告贵国陛下,摇光愿与天权永结盟好,但若有人心怀不轨,摇光虽小,亦有护国之志。”
凌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恢复如常:“殿下之言,凌霄定当转达。告辞。”
望着天权使团远去的车队,慕容黎对身旁的林煦道:“派人暗中跟随,看他们是否真的离开摇光境内。”
“已安排了。”林煦道,“还有一事,今晨接到北境军报,天权在边境增兵三万,理由是‘冬季演武’。”
慕容黎心中一沉:“冬季演武...这借口未免牵强。传令北境守军,提高警惕,但有异动,立即来报。”
“是。”
接下来的日子,慕容黎开始正式参与朝政。他每日跟随父王上朝,学习处理政务,接见大臣,批阅奏章。林煦作为侍读,自然陪伴左右,协助整理文书,记录要点。
这一日,两人在清晖殿批阅各地奏章。慕容黎拿起一份北境军报,眉头紧皱。
“天权又在边境制造摩擦,昨日射伤我两名哨兵。”他将奏章递给林煦,“他们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林煦看过军报,忧心道:“北境守军只有五万,若天权真的大举来犯,恐难抵挡。是否应增兵?”
慕容黎摇头:“增兵必然引起天权警觉,可能加速战事爆发。当下之计,是暗中调遣,令西境三万守军向北方移动,驻防于百里外的阳城,既可作为援军,又不至于太过显眼。”
“殿下思虑周全。”林煦由衷道。他发现,参与朝政不过月余,慕容黎已迅速成熟,处理政务越发老练。
慕容黎却无半分得意,反而叹息:“若可以,我宁愿永远不必思虑这些。阿煦,你可还记得,我们十岁那年,偷偷溜出宫去逛集市?”
林煦眼中泛起笑意:“如何不记得。你买了一串糖葫芦,我们分着吃,结果被侍卫找到,回去各挨了十下手板。”
“那时多好,无忧无虑。”慕容黎望向窗外,“如今,糖葫芦还是那糖葫芦,我们却不再是那时的我们了。”
林煦心中涌起同样的感慨。是啊,那时他们只是两个顽童,最大的烦恼是如何逃过太傅的检查。如今,他们肩负的是一国的命运。
沉默片刻,慕容黎忽然道:“阿煦,若有一日,摇光真有大难,我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慕容黎转过头,目光灼灼,“哪怕是以我的性命为代价,你也要活下去。”
林煦心头一震:“殿下何出此言?林煦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不,我要你活着,是因为...”慕容黎握住他的手,“因为只有你活着,摇光才有希望。你懂军事,知政务,了解我所有计划。若我不在了,你要继续我的未竟之业。”
这话说得如此沉重,仿佛在交代后事。林煦急切道:“殿下不会有事的!林煦定会护你周全!”
慕容黎却摇头:“人力有时尽。阿煦,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这是命令,也是...我的请求。”
看着慕容黎恳切的眼神,林煦终于艰难点头:“我...答应你。”
但他心中已暗下决心,若真有那一日,他绝不会独活。
时光如梭,转眼到了天权历三百八十一年的春天。这几个月,边境摩擦不断,天权的小动作越来越多。朝中主战派与主和派争论不休,国王慕容晟每日眉头紧锁,鬓边白发明显增多。
三月十五,一个惊人的消息传到王城:玉衡国突然向天权称臣!
玉衡与摇光同属中等国力,一向保持中立,如今突然倒向天权,无疑打破了七国平衡。更令人不安的是,有传言说开阳国也在与天权秘密接触。
“玉衡一降,天权东线无忧,便可全力西进或南下。”朝会上,大将军林崇山面色凝重,“陛下,臣请增兵北境,以防不测。”
户部尚书却反对:“国库空虚,去年水灾已耗去大量钱粮,今春若再增兵,恐民生维艰。”
两派争执不下,慕容晟看向慕容黎:“黎儿,你以为如何?”
慕容黎出列,朗声道:“儿臣以为,兵要增,但不可大张旗鼓。可从西境、南境各调一万精兵,以‘换防’为名,暗中北移。同时,开仓放粮,安抚百姓,并加征商税,以补军需。”
“既要增兵,又要安抚百姓,钱从何来?”户部尚书问。
“儿臣查过账目,去年宫中用度超支三十万两。儿臣请削减宫廷开支,省下的银两用于军需和民生。”慕容黎道,“此外,儿臣愿捐出今年俸禄,以作表率。”
此言一出,众臣哗然。削减宫廷开支,等于触动了王族和权贵的利益,历来是最难推行之事。
慕容晟却露出欣慰之色:“准奏。黎儿,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儿臣遵旨。”
退朝后,慕容黎立即着手推行改革。他首先从自己做起,清晖殿用度减半,侍卫、宫女也精简三分之一。接着,他召集各宫主管,宣布削减开支的具体方案。
阻力比想象中大。几位嫔妃哭诉到国王面前,说王子苛待庶母;几位王爷也暗中作梗,指责慕容黎借机敛权。
“殿下,靖王在府中设宴,邀请多位大臣,席间对殿下多有不敬之言。”林煦汇报暗卫传来的消息。
慕容黎正在批阅奏章,头也不抬:“他说了什么?”
“说殿下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削减用度是收买人心,实则为自己树立威信;还说...还说殿下与臣过从甚密,有违礼制。”林煦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
慕容黎手中的笔顿了顿,一滴墨落在奏章上,晕开一团污渍。他放下笔,抬头看向林煦:“你怎么看?”
林煦坦然道:“清者自清。臣与殿下自幼相伴,情同手足,何惧流言?”
慕容黎却苦笑:“阿煦,这世间最伤人的,往往就是流言。尤其是...尤其是我们这样的关系。”
他们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寻常君臣、朋友。那种默契,那种一个眼神就能明了的理解,那种无需言语的信任,在旁人眼中,或许真的“有违礼制”。
林煦心中一痛,跪地道:“若臣的存在让殿下为难,臣愿...”
“我不准。”慕容黎打断他,“阿煦,你记住,无论世人如何议论,你都是我最重要的...挚友。我宁可不要这储君之位,也不会舍弃你。”
这话说得太重,林煦震惊抬头:“殿下!”
“叫我阿黎。”慕容黎扶起他,“此处无人,我们仍是阿黎和阿煦。”
林煦眼眶发热,重重点头:“阿黎。”
改革艰难推进,但成效渐显。省下的银两用于边境防务和民生,百姓对这位年轻王子赞誉有加。慕容黎的威望在民间悄然提升,这反而让朝中某些势力更加忌惮。
四月廿三,北境传来紧急军报:天权大军异动,似有南侵迹象!
朝野震动。慕容晟连夜召集重臣议事,最终决定派大将军林崇山亲赴北境坐镇。
临行前夜,林崇山入宫面圣后,特意来到清晖殿见儿子。
“煦儿,”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看着幼子,眼中满是不舍,“为父此去,不知何时能归。你在宫中,要好生辅佐殿下,也要...保护好自己。”
林煦跪地:“父亲放心,儿定不辱命。只是边关凶险,父亲千万保重。”
林崇山扶起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这是为父的调兵符,可调动林家私兵三千。你收好,若王城有变,可凭此符自保。”
“父亲,这太贵重了,儿不能收!”
“拿着!”林崇山将虎符塞入他手中,压低声音,“陛下龙体欠安,朝中暗流涌动。为父远在北境,若京中生变,恐难及时回援。这三千私兵,或许能救急。”
林煦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父亲是说...”
“防人之心不可无。”林崇山拍拍他的肩,“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林家儿郎,忠君爱国,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保全自身。这不仅是为你,也是为了殿下。”
这话意味深长。林煦郑重收起虎符:“儿明白了。”
林崇山又看向一旁的慕容黎,躬身行礼:“殿下,老臣此去,煦儿就托付给您了。”
慕容黎连忙扶起他:“将军放心,孤与阿煦,生死与共。”
“有殿下这句话,老臣安心了。”林崇山深深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那背影在宫灯下拉得很长,竟有几分悲壮。林煦忽然有种冲动,想叫住父亲,但最终只是目送他消失在夜色中。
谁也不知道,这竟是他们父子最后一面。
林崇山离京三日后,慕容晟突然病倒。太医诊断为积劳成疾,加上风寒入体,需静养月余。朝政暂由慕容黎代理,瑞王慕容晖、靖王慕容昭辅政。
权力交接之际,暗流更加汹涌。
五月初五,端阳佳节。按例,王室成员应齐聚宫中宴饮。然而慕容晟病重无法出席,宴会便由慕容黎主持。
席间,靖王慕容昭忽然举杯:“听闻殿下近日推行改革,颇有成效。只是...削减宫廷用度,苦了各宫娘娘,是否有些不近人情?”
这话绵里藏针。慕容黎从容道:“王叔言重。国难当头,自当共体时艰。况且,削减的用度都用于边防和民生,娘娘们深明大义,定能理解。”
“深明大义?”瑞王慕容晖冷笑,“昨日李贵妃还向本王哭诉,说她宫中连夏日用冰都减半,热得夜不能寐。殿下,孝道也是为君之道啊。”
两位王爷一唱一和,显然有备而来。在座的其他王室成员也窃窃私语,显然对削减用度不满。
林煦坐在慕容黎下首,心中焦急,却插不上话。
慕容黎面不改色:“两位王叔关心后宫用度,孤心甚慰。既然如此,孤便宣布一事:从今日起,孤的清晖殿用度再减三成,省下的银两,分拨各宫。至于李贵妃宫中用冰,孤会命内务府加倍供应。”
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住了。慕容黎的用度本就已减半,再减三成,几乎与普通官员无异。而他宁愿自己受苦,也要保全各宫用度,这份胸怀让非议者无言以对。
靖王与瑞王对视一眼,眼中闪过阴鸷,却不得不举杯:“殿下仁德,臣等佩服。”
宴会不欢而散。回清晖殿的路上,林煦忍不住道:“殿下何必如此?那些娘娘们...”
“她们不过是借口。”慕容黎淡淡道,“两位王叔真正的目的,是打击我的威信,让朝臣觉得我年轻气盛,不懂人情。我若强硬,正中他们下怀;我若退让,他们便得寸进尺。唯有以退为进,方能破局。”
林煦恍然:“殿下是故意示弱,实则...”
“实则让众人看到,是谁在真正为国着想。”慕容黎望着夜空,“阿煦,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父王病重,两位王叔虎视眈眈,天权大军压境...摇光已到存亡之际。”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林煦握紧拳头:“无论多难,我都会陪着你。”
慕容黎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眼眸亮如星辰:“我知道。所以,我更不能让你有事。”
这句话,林煦当时并未完全理解。直到数日后那场惊天巨变,他才明白其中深意。
五月初十,一个噩耗传来:大将军林崇山在北境遭遇埋伏,重伤被俘!
消息传到王城,举朝震惊。林煦听到消息时,正在陪慕容黎批阅奏章,他手中的茶杯“哐当”落地,摔得粉碎。
“不可能...父亲他...”林煦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
慕容黎扶住他,对报信的信使厉声道:“消息可确实?”
“千真万确!”信使跪地哭道,“五日前,大将军巡视边防,途中遇伏。敌军人数十倍于我,激战两个时辰,我军...全军覆没。大将军身中数箭,被天权将领凌霄...生擒!”
凌霄!又是凌霄!
慕容黎心中一沉。林崇山被擒,北境军心必然动摇。而凌霄选择生擒而非击杀,显然别有用心。
“传令北境守军,严守关隘,不得擅动!另,命暗卫全力打探大将军下落!”慕容黎迅速下令,然后扶林煦坐下,“阿煦,振作!林将军吉人天相,定会无恙!”
林煦却双目空洞,喃喃道:“父亲被擒,定是受我牵连...那凌霄,定是因为我...”
“胡说什么!”慕容黎握住他的肩,“林将军被擒,是因为他是摇光柱石!与你何干?”
但林煦已陷入深深的自责。他想起凌霄在演武场上的眼神,想起那夜的刺客,想起父亲临行前的嘱托...这一切,仿佛一张大网,早已将他们笼罩。
果然,次日天权国书送达,措辞强硬:要求摇光割让北境三城,并赔偿军费三百万两,方可换回林崇山。否则,天权将处死林崇山,并大举南侵!
朝堂上炸开了锅。主战派主张拒不妥协,立即发兵救援;主和派则认为应以大局为重,答应条件。
重病中的慕容晟强撑上朝,听完争论后,看向慕容黎:“黎儿,你以为如何?”
慕容黎出列,面色平静,声音却铿锵有力:“天权此计,一为试探我国底线,二为瓦解我军心。若割城赔款,不仅丧权辱国,更会助长天权气焰。儿臣以为,不能答应。”
“那林将军呢?”瑞王慕容晖阴阳怪气道,“殿下与林小公子情同手足,莫非不顾林将军生死?”
这话诛心。林煦站在殿侧,双手紧握,指甲掐入掌心。
慕容黎看都不看瑞王,朗声道:“林将军忠君爱国,若知国家为他割城赔款,必痛心疾首。况且,天权狼子野心,即便我们答应条件,他们也未必会放人。儿臣建议,表面谈判拖延时间,暗中筹划营救。”
“如何营救?”靖王慕容昭问,“天权大营守备森严,林将军又被重兵看守,营救谈何容易?”
“此事儿臣自有安排。”慕容黎道,“请父王给儿臣十日时间。十日内,若不能救回林将军,再议和谈不迟。”
慕容晟深深看了儿子一眼,缓缓点头:“准奏。黎儿,此事交你全权处理。”
“谢父王!”
退朝后,慕容黎立即召集心腹密议。林煦也在其中,他双眼红肿,却强打精神。
“殿下,请让臣参与营救!”林煦跪地请求。
慕容黎扶起他:“你自然要参与。这世上最了解林将军的,除了你还有谁?但你要答应我,无论营救成功与否,都要冷静行事,不可冲动。”
“臣答应!”
营救计划迅速展开。慕容黎动用了所有暗线,甚至启用了潜伏在天权多年的暗子“玄鸟”。根据玄鸟传回的情报,林崇山被关押在天权北境大营的地牢中,由凌霄亲自看守。
“地牢守备森严,日夜有百名精兵巡逻。凌霄每日会去审讯一次,每次半个时辰。”慕容黎指着地图,“这是唯一的机会。”
“殿下打算如何行动?”暗卫首领问。
“声东击西。”慕容黎道,“五日后,我们在天权西境制造骚乱,引开部分守军。同时,派一队死士潜入大营,制造混乱。最后,由精锐小队趁乱进入地牢,救出林将军。”
“谁带队?”林煦问。
慕容黎看着他:“你带队潜入,我带队接应。”
“不可!”众人齐声反对,“殿下万金之躯,岂可亲涉险地?”
“正因为我是储君,才必须亲自去。”慕容黎坚定道,“林将军为国被擒,若我不去,何以服众?何以面对阿煦?”
林煦心中激荡,却摇头:“殿下,您留在王城调度即可,臣去就行。”
“不,我必须去。”慕容黎按住他的肩,“阿煦,这是我欠林家的。”
计划就此定下。接下来的三日,慕容黎和林煦日夜筹划,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他们选定了五十名最精锐的暗卫,准备了各种工具和药物,甚至演练了数种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案。
然而,就在行动前一日,一个意外发生了。
五月十八夜,慕容晟病情突然恶化,呕血不止,陷入昏迷。太医诊治后,悄悄告诉慕容黎:陛下恐怕撑不过三日。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慕容黎若此时离京,父王一旦驾崩,王城必生动乱。靖王、瑞王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殿下,营救计划取消吧。”林煦道,“陛下病重,您必须留在王城。”
慕容黎却摇头:“计划照旧。父王那里...我已有安排。”
“什么安排?”
慕容黎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林煦一眼:“阿煦,明日出发前,你来我寝殿一趟,我有东西给你。”
林煦心中疑惑,却点头应下。
这一夜,慕容黎在父王病榻前守到天明。昏迷中的慕容晟偶尔会喃喃自语,唤着已故王后的名字,唤着慕容黎的小名。慕容黎握着父亲枯瘦的手,泪水无声滑落。
“父王,儿臣不孝,不能侍奉在侧。”他低声道,“但儿臣必须去救林将军。这不仅是为了阿煦,更是为了摇光。若连忠臣良将都保护不了,摇光还有何希望?”
昏迷中的慕容晟仿佛听到了,手指微微动了动。
黎明时分,慕容黎回到清晖殿。林煦已在殿中等候,见他面容憔悴,心疼道:“殿下,您一夜未眠,不如休息片刻再出发?”
慕容黎摇头,从内室取出一个锦盒:“这个给你。”
林煦打开,里面是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展开一看,他震惊地瞪大双眼——这竟是一道传位诏书,上面盖着国王玉玺,写明若慕容晟驾崩,由慕容黎继位!
“这...这是...”
“我昨夜求父王写的。”慕容黎平静道,“虽然父王昏迷,但玉玺在我手中。这道诏书,可保王城在你我离京期间不生大变。”
林煦手微微颤抖:“殿下,这太冒险了!若有人质疑诏书真伪...”
“所以需要你帮我。”慕容黎又取出一个信封,“这是我写给太傅赵文渊的信。若我...若我不能回来,你将诏书和信交给太傅,他会知道该怎么做。”
“殿下!”林煦跪地,“您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慕容黎扶起他,微笑道:“当然,我们都会平安归来。这只是以防万一。阿煦,收好它,这是我们最后的保障。”
林煦郑重收起诏书和信,贴身藏好。他知道,慕容黎这是在托付身后之事,这份信任,重于泰山。
辰时三刻,两队人马悄悄离京。一队由慕容黎带领,二十人,扮作商队,向北而行;另一队由林煦带领,三十人,扮作游侠,绕道西行。他们将在三日后于北境附近的“黑风岭”会合,然后实施营救。
离京前,慕容黎最后回望了一眼王城。朝阳下的摇光王宫巍峨壮丽,那是他生长的地方,是他要守护的家国。
“等我回来。”他轻声说,然后扬鞭策马,绝尘而去。
他不知道,这一去,再归来时,摇光已非昔日摇光。
而他与林煦的命运,也将从这一日起,彻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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