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铲尖还指着燕九卿的眉心,岑晚晚的手却已经开始发抖。血从她左手掌心往下滴,一滴、两滴,砸在焦黑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热油碰到了水。她盯着那个跪在地上、捂着喉咙的男人,恨意烧得脑仁疼,可腿肚子也跟着打颤——失血太多,眼前有点飘。
她想往前走一步,把锅铲捅进他脖子,但脚刚抬,膝盖就是一软。
就在她重心不稳的瞬间,燕九卿动了。
他没说话,也没抬头看她,右手猛地往地上一拍,七道银光从袖口弹出,快得像蛇信子抽风。链条破空带出尖锐的啸音,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冷铁般的青灰色光泽。
岑晚晚反应不算慢,可身体跟不上脑子。两条链子已经缠上她的小腿,冰凉刺骨,符文一亮,她整条右腿直接僵住。第三条绕腰,第四条锁手腕,第五条勒住另一只手,第六条缠颈,第七条甩向空中,兜头罩下,把她整个人钉在原地。
“操!”她骂了一声,尾巴骨突然一阵剧痛。
一条半透明的赤红狐尾从她脊椎末端炸出来,像鞭子一样横扫,啪地卷住离得最近的一条合金链,狠狠一拽。
链条吃力变形,发出“咯吱”声。她借这股反劲腾空翻身,整个人几乎倒立起来,另一只脚猛踹锁链连接处。金属崩断,碎块弹射出去,直奔殿角。
江映雪正靠在石柱边喘气,忽然听见破风声,本能侧身。可惜还是慢了半拍,那截断链正中她右腰,撞飞了挂在裙摆上的辣椒瓶。瓶子落地就碎,暗红色粉末洒了一地,混着裙摆湿痕黏成糊状。
“你他妈瞎啊!”她吼了一声,单膝点地才稳住身形,高跟鞋底在砖缝里卡了一下,差点崴脚。
岑晚晚没空回应。她借着翻身落地的势儿,一脚踩住断裂的锁链残端,狐尾顺势一甩,把整条废链抡成圈,朝着燕九卿砸过去:“老子是你闺女不是实验品!你还来这套?”
燕九卿没躲。他仍跪着,喉咙包扎处渗着血,右手垂在身侧,连抬都没抬。那条飞来的断链擦着他头顶掠过,“铛”地钉进后方石壁,震得碎屑簌簌掉落。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眼神浑浊,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可除了血泡翻滚的声音,什么也没有。
岑晚晚喘着粗气,剩下的六条锁链还在身上勒着,符文时不时闪一下,压得她血脉不畅。她试着用狐尾去撬腕间的链环,刚发力,一股电流顺着链条窜上来,打得她手臂一麻,差点跪下去。
“有完没完?”她咬牙,“你是真不怕我撕了你这张人皮?”
燕九卿依旧不答。他慢慢抬起左手,指尖在地上划了一下,留下一道血痕。然后,他看向她,目光落在她右眼尾那块火焰胎记上,停了几秒,又移开。
这动作看得岑晚晚火大。她还记得小时候,每次有人多看她一眼胎记,街坊就会嘀咕“哪家丫头长得邪性”。现在连亲爹都用这种眼神瞧她,好像她真是个不该存在的怪物。
她正要再骂,眼角余光忽然扫到殿角阴影里有人影晃动。
是之前跟着她进来的混混之一。这家伙一直缩在墙根,手里攥着一对改造过的金属筷,脸上沾着灰,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被刚才的气浪燎的。此刻见两人僵持,他竟悄悄挪了出来,贴着墙边往锁链方向蹭。
“喂!”岑晚晚喝了一声,“你干嘛?滚远点!”
那人没理她。反而加快脚步,低头盯着地上那段断裂的锁链,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他蹲下身,伸出筷子,小心翼翼戳向链条裂缝——那里刚才崩开时露出一道细缝,内侧隐约有字。
“别碰!”燕九卿终于出声,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
太迟了。
混混的筷子尖刚插进裂缝,整段锁链突然爆燃。火光“轰”地腾起,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后背撞上石柱,滑下来时脸都黑了半边。金属筷熔化了一截,滴滴答答往下淌铁水,烫得他惨叫都发不出来。
爆炸过后,烟雾散了些。那段断裂的锁链翻了个面,静静躺在地上。
内侧铭文清晰可见:**守灵人编号09**。
字体工整,刻痕深而利落,和科研头目实验室档案里的编号一模一样。
岑晚晚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锁链,又看向燕九卿。这玩意儿不是临时造的,也不是随便哪个疯子能搞出来的装备。这是制式武器,是组织标记,是……身份证明。
“你?”她声音发紧,“你是守灵人?”
燕九卿没否认。他伏在地上,右手撑了两下,勉强坐直了些。目光死死盯着那行字,嘴唇微微颤抖,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江映雪也站直了,抹了把脸上的辣椒粉,皱眉盯着铭文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好啊,原来你们是一家的。一个叛逃,一个编号,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没人接话。
空气像是凝住了。只剩下混混在墙角抽气的声音,还有锁链符文偶尔闪动时发出的“滋滋”轻响。
岑晚晚试着活动手指,发现腕间束缚松了一丝。刚才那场爆炸似乎干扰了符文运转。她不动声色,悄悄让狐尾往后挪了半寸,贴住腰间锁链的接环处。
她盯着燕九卿,一字一顿:“你说你是为了封印,为了救她……那你告诉我,编号09是谁给你的?你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燕九卿张了张嘴,喉咙里挤不出完整音节。但他抬起右手,指向自己胸口西装内衬的位置,又缓缓移开,像是怕触发什么机关。
这个动作让岑晚晚更怒了:“你现在装哑巴?早干嘛去了?你撕婚书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你拿我妈当祭品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句话?!”
她越说越狠,尾椎处的狐尾猛地绷直,蓄力准备挣断最后一道锁链。
就在这时,江映雪忽然低喝一句:“等等。”
她弯腰捡起一块带铭文的锁链残片,翻过来对着幽光仔细看。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她说,“这不是‘守灵人编号09’。”
岑晚晚一怔:“什么?”
“编号后面还有小字。”江映雪把残片举高,“极细的阴刻,不凑近根本看不见——写的是‘继承者·代管’。”
四个人同时静了下来。
继承者?
代管?
燕九卿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濒死的麻木,而是猛地透出一股惊骇,像是被人揭开了最不愿提起的旧疤。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腿一软,又跌回去。手指在地上抓出几道血痕,最终停在那行铭文前,轻轻点了点。
仿佛在确认某个早已遗忘的事实。
岑晚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跳。
她突然意识到——
这个编号,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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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