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碰见谁了？”
肖战愣了一下。
“王氏恨你，但没胆子干这种事。”王一博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钱旺不同。他赌钱欠了一屁股债，正想着怎么弄钱。那天他看你的眼神，你以为我没看见？”
肖战心里一阵发寒。
“他想要你？”他难以置信地说，“我可是成了亲的人！”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你是哥儿。”他说，“这地方，哥儿没什么地位。有钱人买回去做妾的，多了去了。”
肖战沉默了。
他知道王一博说的是实话。这世道，哥儿就是命贱。成了亲又怎样？只要有钱有势，抢了也就抢了，谁能说什么？
“所以她们毁我的地，是想逼我走投无路？”他慢慢地说，“等我过不下去了，钱旺再来‘帮忙’，我就得感激涕零地跟他走？”
王一博点点头。
肖战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很，让王一博都愣了一下。
“想得美。”肖战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走，去镇上。”
“干什么？”
“报案。”
王一博皱起眉头：“保长跟钱旺有来往，报案没用。”
“那就不找保长。”肖战回头看他，“找县衙。”
从王家村到县城，骑马要两个时辰，走路得大半天。
肖战不会骑马，周大山便赶了牛车送他。牛车慢，晃晃悠悠的，到县城时天已经快黑了。
肖战让周大山在城外等着，自己进了城。
县城比镇上大得多，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肖战一路打听，找到了县衙。
县衙已经关门了，门口站着两个衙役。肖战上前说明来意，衙役往里通报了一声，片刻后，一个师爷模样的人出来了。
“报案？”师爷打量着他，“什么案子？”
肖战把事情说了一遍：药材被毁，怀疑是钱旺和王氏所为。
师爷听完，皱起眉头：“有证据吗？”
“盐是从王记杂货铺买的，掌柜的能作证。”
师爷想了想，说：“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等我们查清楚了再说。”
肖战心里一沉。这态度，分明是在敷衍。
他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便告辞离开。
走出县衙，天已经全黑了。肖战站在街上，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一片冰凉。
这就是这世道的规矩。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哥儿，就算被人欺负了，也没人愿意替他出头。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肖家哥儿？”
肖战回头，看到一个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穿着锦衣，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林清风。
肖战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林少爷。”
“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县城？”林清风走过来，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肖战摇摇头：“没什么，来办点事，这就回去了。”
林清风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肖家哥儿不必瞒我。你的事，我听说了。”
肖战心里一沉。
“药材被毁，报案无门。”林清风叹了口气，“这世道，没权没势的人，确实难。”
他顿了顿，看向肖战：“肖家哥儿，若是信得过我，这事我来替你办。”
肖战看着他，没说话。
林清风微微一笑：“我知道肖家哥儿不信我。但我与钱旺本就有过节，他欠我钱庄的银子，正愁没理由收拾他。这事，于公于私，我都该管。”
肖战沉默了一瞬，问：“林少爷想怎么管？”
林清风收起折扇，在他掌心敲了敲：“钱旺欠债不还，按律当抄家。他那杂货铺，值不了几个钱，但加上这些年放贷的利钱，够他吃几年牢饭了。至于王氏……”他笑了笑，“唆使他人毁坏财物，也够她喝一壶的。”
肖战看着他，心里飞快地转着。
林清风主动帮忙，图什么？
他想起王一博说的话——那人看他的眼神不对。
“林少爷，”他开口，“无功不受禄。这事，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林清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肖家哥儿是个谨慎人。”他点点头，也不强求，“也罢。不过肖家哥儿记住，我林清风说话算话。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他说完，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个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回到村里，已经是半夜了。
肖战推开门，看到东屋的灯还亮着。他走进去，看到王一博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却望着门口。
见他进来，王一博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说：“吃饭了吗？”
肖战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人，不问事情办得怎么样，先问他吃没吃饭。
“吃了。”他坐到床边，“在县城买的包子。”
王一博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碰见谁了？”
肖战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肖战便把遇见林清风的事说了。
王一博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他说的办法，可行。”
肖战看着他。
“钱旺欠债，林清风要账，天经地义。”王一博的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里，“这事不用你出面，让周大山去办。”
肖战愣了一下：“你信他？”
王一博摇摇头：“不信。但这回，他跟我们是一条线上的。”
肖战想了想，明白了。
林清风要收拾钱旺，是因为钱旺欠他钱。顺便帮肖战出气，只是顺手的事。就算他有别的企图，只要肖战不接招，他也无可奈何。
“那王氏呢？”他问。
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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