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的春天,肖战在济仁医院的急诊科,忙得脚不沾地。
那天晚上他值夜班,从六点接班开始,就没停过。
七点,送来一个心梗的,抢救了一个小时,送进手术室。
九点,三个车祸伤的,两个轻伤一个重伤,处理完已经快十一点。
十一点半,一个喝醉酒的闹事,把急诊室砸得乱七八糟,保安来了才按住。
凌晨两点,有个老太太发烧,儿子不在身边,自己颤颤巍巍来的。肖战给她看完病,看她一个人坐着输液,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老太太接过来,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人真好。”
肖战笑了笑:“应该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我儿子要是有你这么细心就好了。”
肖战没说话,只是帮她调了调输液的速度。
凌晨四点,终于安静下来。
肖战坐在护士站,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外面天还是黑的,只有路灯亮着。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个人也喜欢在夜里发呆。
他甩了甩头,站起来去泡了杯咖啡。
五点半,天开始亮了。
六点,交班的人来了。
肖战换下白大褂,走出急诊大楼。外面阳光照下来,有点刺眼。他眯着眼睛,往宿舍走。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进去,买了一瓶水,冰的。
出来的时候,他看着那瓶水上的水珠,忽然想起,好像已经很久没买过这个了。
他把水放进包里,继续往前走。
回到宿舍,另外三个人都不在。他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是那个秋天,有个人坐在他旁边,听他弹吉他。月光照在那个人脸上,他侧脸的线条很好看。
他想叫那个人的名字,但叫不出来。
然后那个人转过头,看着他,说了一句话。
他听不清。
他想凑近一点,但越靠近,那个人越模糊。
然后他醒了。
窗外太阳已经很高了,照在他脸上,有点晃眼。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他起来,洗漱,去食堂吃饭。
下午还有班。
晚上还有夜班。
日子就是这样。
同一天,江城另一边。
王一博刚从一个案发现场回来,正在写报告。
案子不大,一个入室盗窃的,但现场乱七八糟,痕迹很多。他跟痕检的人一起忙了一下午,才把该取的都取了。
写报告写到一半,陈宇走过来,扔给他一盒饭。
“先吃,吃完再写。”
王一博接过来,打开盖子,是红烧肉。
他吃了一口,发现这家的红烧肉比上次那家咸一点。
他想起有个人做饭,口味偏淡,每次炒菜都放很少的盐。他问他为什么,他说吃太咸对身体不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吃。
吃完饭,继续写报告。
写完已经快十点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夜色。
江城的夜景还不错,到处是灯光。不像云城,晚上黑漆漆的,只有偶尔的几盏路灯。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去,准备下班。
回到宿舍,另外三个人都在。有的在打游戏,有的在看视频,有的在打电话。
他洗漱完躺下,戴上耳机,放了一首歌。
是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闭上眼睛,听着那首歌,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晚上,有个人在天台上弹这首歌。
弹得一般,但挺好听的。
他听着听着,慢慢睡着了。
那天晚上,他也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是那个天台,有个人坐在他旁边弹吉他。月光很亮,把那个人的眼睛照得很亮。
那个人看着他,笑着说:“以后每年圣诞都拍一张,攒多了就是一本相册。”
他想说好,但说不出来。
然后那个人慢慢变淡,最后消失了。
他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宿舍里黑漆漆的。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还要早起。
还要出现场。
日子就是这样。
2017年的春天,就这样过去了。
他们在同一个城市,过着不同的生活。
一个在医院里救死扶伤,一个在街头巷尾追捕罪犯。
一个每天和病人、家属、同事打交道,一个每天和案卷、现场、嫌疑人打交道。
一个会在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下意识买一瓶冰水。
一个会在听到某首歌的时候,想起某个天台的夜晚。
他们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不知道对方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想起自己。
但他们都在往前走。
带着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没做完的梦,那些没等到的答案。
各自安好。
只是偶尔,在某个深夜,在某个梦醒时分,会有一个人影,从记忆深处浮现。
然后又沉下去。
继续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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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