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骁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学他夹了夹嗓子,阴不阴阳不阳的调:“宝玉。”声音回反进自己耳膜里,好悬没哕出来。
宝钗刚冷下去的笑脸,又掀起来,不似男人纤细的小胳膊一抬,手指尖虚虚搭到鼻头上,扬起一股风尘味:“哟,是我们宝字辈儿的,真不错。”
说着毛手毛脚在黎骁胸肌上掐了一把:“你身材真不错呀,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
这人说话也太逗了,谁屁股长腰上了怎么着?
黎骁忍不住要咳嗽咳,只觉得味太呛,他哮喘要被引出来了,暗暗快走了几步,跟宝钗拉开距离。
宝钗察觉到了,薄粉指甲捂住嘴巴咯咯直笑:“还害羞上了,不逗你了啊,教你正经的。”
“客人点单呢,你要用脑子记下来,然后去机器那里点单,小费也要上缴,到时候月工资下来你拿百分之六十,你就算不接客,被客人摸几下也算正常,可不能像刚才似的啊。”
“客人说的话,该听的听,不该听的闭紧嘴巴。”
“还有,咱们这微笑服务,切记千万不能挂脸子啊,金老板你别看他每天那张笑面,发起脾气能要你半条小命。”
黎骁听着他念经,心里一直琢磨怎么把表拿回来。
要不是走投无路,也不可能把那表卖了,那可是他最爱的一款,再想买都买不到了。
500简直是对他宝贝的侮辱,他人格的侮辱!
孰能忍婶子都忍不了。
但此时他已然是极度困乏,只想休息。
手里提着宝钗给他的黑色制服,蔫头蔫脑放低语气商量:“兄弟,我真的特别累,我是外地的,头一天到这,一天一夜没休息了,我明天上班可以吗?”
宝钗看他满脸倦容,干这行最怕这个。
他这样子着实不适合工作,引得客人失了兴致,金老板怪罪下来,还得他这个领班受着。
点了下头:“我带你去宿舍吧,你先好好休息睡一觉。”
宝钗带他来到会所最下层,在门挨门的长廊走到最里,二十平米小房间,一开门扑面一股霉味。
入目是一张床和小型洗手间,洗手间墙上立着一面硕大的镜子,在这里洗个澡都要挤在马桶边上。
但对于黎骁来说,已经十分满足了,至少是独立的。
等宝钗出去,直接扑在床上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这破地方虽是不怎么样,但还挺解乏。
起床想洗个澡,见那面大镜子怎么看怎么诡异,洗澡跟自摸似的。
随便翻腾了个布单子给遮住了。
他头发还没干,那宝钗就来敲门了,说要带他去吃东西。
黎骁还真不适应和刚认识的人太亲近,不过肚子也的确饿,也就跟着他去了。
吃饭的功夫认识这里不少人,宝钗,宝儿,宝宝,宝黛……
这真是……他都要怀疑金大暴发户是不是难产,整这么多宝宝不嫌闹的慌。
吃完饭娱乐所也就快开店了,又回去换好制服,跟着他们擦杯子,摆桌子。
在霉味冲天的屋子睡了一宿,他觉得身体异常难受。
宝钗见他一个人缩在一处,只干手里的活,也不爱说话,凑上前主动和他找话聊:“这制服套你身上,咋跟套了件西装似的呢,真帅啊。”
黎骁继续擦杯子,连个表情也不给他:“谢谢。”
“你叫什么?”
“宝玉。”
“我说本名。”
“哦,李二奎。”
宝钗噗嗤一声笑出来:“谁给你起的名?也太没文化了。”
黎骁反正无聊,慢悠悠说起来:“奎呢,是二十八宿之一,有吉祥、光明的象征意义。”
俩人闲言碎语聊着,偶尔有什么宝宝,宝儿进来插话,气氛倒算和谐。
娱乐所陆续上人,大家都开始扭腰摆胯,招呼客人忙起来,宝钗临走时在他耳边嘱咐:“笑起来啊,别让人投诉咯。”
舞厅灯光开始爆闪,音乐鼓点咚咚声打得黎骁份外不适。
他在外围按部就班点酒上菜,忙和起来,也觉得新鲜。
不一会宝钗来叫他,叫他跟自己去VIP包厢伺候。
边走边告诫他,站姿说话方式,如何倒酒这类细节。
一般能进VIP包厢的都算金贵人物,半点不能怠慢。
一进屋扑鼻烟味呛人,宝钗矫揉造作地喊了声:“许老板,您都一个星期没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黎骁一听这个许字,几乎是肌肉记忆,心下猛地一颤,下意识抬头,还好不是。
姓许的男人一抬手,宝钗就扑进那人怀里,撒娇讨笑。
许老板揉着他的腰笑了声,给宝钗挨个介绍:“别光顾伺候我,那边儿两位才是大人物,大地方来的。”
说着狎昵地拍了拍宝钗的屁股:“去,在叫几个进来。”
宝钗冲对坐两人飞起媚眼,蹀躞着小步退出去叫人。
许老板视线落向黎骁,食指弹弹杯子:“新来的?”
黎骁忙不迭过去倒酒,点头:“嗯,今天第一天上班。”
许老板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一圈,拿起酒杯抿了口。
宝钗就带着一众人进来了,有男有女站成一排。
对坐那二人,一人指了一个,其他人便都退了出去。
门一关,这些人开口便满是黄色废料,手上也不老实。
黎骁除了倒酒上菜之外,就躲的远远的。
酒过三巡,其中一个人满脸通红,大谈阔论:“今年的,橘子还是…苹果啊。”说完大笑几声:“给谁啊?”
另一个一脸你懂的表情:“看你要什么了?钱还是,啊?”说着翻了个极其狎侮的眼神。
三人皆哈哈大笑,那佞幸面目,看得人直犯恶心。
黎骁只恨此刻手机没开录音功能,这又多了些他们私相勾结,腌臢证据。
其中一人继续说:“那玩意,一个不上排面的娱乐节目,一群群白头粉面的小艺术生往里挤,全靠这出头。”
许老板接话:“往年不比今年,这不重视起来了嘛,你没看把那几个大有来头的人物都请来了?今可得收敛着来。”
满面红光的人极为不谑:“你寻思他们多干净?我就告诉你吧,地位越高,那心思越黑。”
“再说,人家估计都懒得管这些闲事,设法儿想着怎么交差好回去继续捞钱呢。”
许老板:“对,再说咱们上头也有人,真论起来,那都得叫声爷。”
黎骁竖起耳朵仔细听,也没听出上面那位爷叫什么。
他直觉许岩背后那股势力,说不定也跟这人脱不了干系。
下次得弄个录音笔进来。
卧槽,黎骁又开始发愁,哪有钱买录音笔,现在全兜上下就剩475了,中午吃饭花了25。
他愣神的功夫,满面红光的人招呼他过来倒酒,暗念特殊时期,不宜生事。
黎骁拾起职业式微笑走过去,毕恭毕敬倒酒。
这帮人也是真能装大尾巴狼,那酒就在杯子边,动个手是能累死怎么着啊?
满面红光的人拿起杯子,递给黎骁,酒精浸入小脑,口齿含糊黏腻:“你陪爷走一个。”
那他喝过的杯子,他不见外,黎骁还嫌埋汰呢。
黎骁赔着笑:“大哥,我从小酒精过敏,实在不好意思呀。”
宝钗识相地把酒杯接过去,软塌塌窝在男人身上:“哥哥~这么好的酒给他喝不给我喝,我可要流泪了。”
满面红光的人被宝钗这话岔过去,也没和黎骁计较,搂着宝钗上下其手,嘴里又说那些废料的话:“哪流了?给我看看,上边儿还是下边儿?”
其余二人闻听此言,又是一波此起彼伏浊腻笑声。
黎骁站门边上听了一宿黄色废料,脑子都能控出几斤黄油来。
总算熬到下班,那几个大爷在楼上开了房间,一人抱一个往门外去。
姓许的老板临走前拍拍黎骁肩膀:“小子,识相点,有你享福的时候。”
黎骁点头哈腰的,真想给他一句,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估计他要,这种人什么不要?
整个房间都乌烟瘴气,到宿舍也没好哪去,被子抖开好大一股灰尘,柳絮样钻入喉咙鼻孔,黎骁好一阵呛咳,连带着肺部隐隐作痛。
倒在床上又是秒睡,觉得再有两天,这辈子也快过完了。
与他逼仄潮湿的小房间相比,关砚珩的这个地方简直可以说富丽堂皇,只是房间宽敞不见得人心就宽敞。
心路历程,从如果抓到他就活剐了他,到用铁链子拴起来,最后妥协到人没事找到就好。
站在20多层落地窗前向远处望,表面平静,心里焦的都快起火了。
他没有钱,没有地方去,他还有哮喘,会不会在哪个地方发病,就那么没了?
越想越觉得后怕,想把他银行卡解冻又需要时间缓冲,身份信息倒真不是他弄的,上头锁定这个人,插翅也难飞。
他只是知道没对黎骁说而已,又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对他说,说了他可能……他也会想法设法跑的!
他胡思乱想的功夫,肖景瑜急匆匆推门进来,直接把手表往茶几上一扔,惊出“哐当”一声:“看看,是不是黎骁的?”
关砚珩只瞟了一眼,急着问:“是,在哪找到的?”
肖景瑜猛灌一口水,反倒安定下来:“那我知道他人在哪了。”
关砚珩脚往前踏了几步:“在哪啊?”
肖景瑜似笑非笑的,眼角夹着揶揄:“在哪?你给人家都逼窑子去了。”
瞟着关砚珩瞬间铁青下来的脸色,慢悠悠开口:“他那个模样,那一晚上可不少钱了。”
关砚珩千年冷脸终于怒了:“少他妈放屁,人在哪,现在就过去。”
肖景瑜看他急了,也不逗他了:“这事不能闹大,吃不了兜着走的是黎骁,我露面了,你就别漏了。”
“我去会所找他们老板,你偷摸把人绑走就完事了,一会打个电话先叫咱们那些人都撤了,到那别冲动啊。”
关砚珩懒得再听废话,只恨脚下没生风不能一溜烟飞过去。
到地方一看那艳俗闪光的牌子,只觉得脑袋轰一声,冲天炮一般噼啪炸开了。
他黎骁是真他妈的说到做到,脸皮不要钱,给人家当抹布都不肯回来?
园区有恶鬼还是有毒气啊?原本悬着的心现在是又悬又气!
他绕向后门,要说也巧,黎骁正蹲在后门台阶地上,偷闲扒橘子吃。
背对着关砚珩他看不到。
自己脑子也嗡嗡乱转,金大暴发户塞给他一张房卡,去了能套话,不去估摸着要挨揍了。
挨揍就挨揍吧,但他还是想听那位大有来头的人到底是谁,身上又没有录音设备,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
宝钗出来叫他:“宝玉呀,你蹲这干嘛呢,偷懒罚钱啊。”
黎骁没起身,一小瓣一小瓣往嘴里塞橘子:“里面太呛了,你也太呛,去,离我远点。”
宝钗风情万种笑着抬手闻了闻胳肢窝,纤纤玉掌握成拳,怼他一下:“胡说八道,我可香香啦,你仔细闻闻?”
黎骁咳嗽两声,往旁边挪了挪:“昨天~那。”
话还没问完,宝钗眼睛发直盯着黎骁身后,继而一阵风似的扭腰飘过去,没脚野魂似的:“这位爷哪来的,好面生,哎呀,太俊了,我都要晕船了。”
黎骁还在琢磨着,太君也来了?果然小日子都挺变态的。
在宝钗靠近关砚珩几寸距离的时候,关砚珩一抬手把他拍飞到墙上。
力度之大,糊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那种。
黎骁转过身,刚塞进去的橘子瓣,从半张的嘴里掉出来,眼仁失焦般地扩大,短短两个字的“卧槽!”变了好几个声调。
关砚珩那眼神,大概是想此时此刻,现在,就地,活剐了他。
清晰可见愈烧愈旺的两团火,从他瞳孔中冒着青烟迸射而出,激光似的将黎骁前额后脑,燎个对穿。
黎骁手里还捏着半块淌汁的橘子,脚步蹚着后退,惊恐间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你…你不要乱来啊,我有病,你动我一下,我就死了。”
关砚珩几步跨过来,再不听他胡言乱语一句,直接拧住他胳膊,蛮力往回托:“走,你他妈真是!”
他气的话都骂不出了。
黎骁胳膊被攥的生疼,连连痛叫,被关砚珩提着膀子押送到车旁,开门就要往里面塞。
黎骁手死命扒着车框两侧,连带脚也跟着较劲儿,上起不接下气地软下态度:“我跟你回去,你别动我,咱俩好好商量,别动…”
话没说完,猛地一阵咳嗽,混闷着空响,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关砚珩突地松了手,庞大身躯挡在他身前。
胳膊肘将他牢牢困在车与人之间,眉峰狠狠压向眼,对着他硬茬样的头发,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他妈真是作死没够,知道这什么地方吗?你脑子让驴踢了吗?你没有智商吗?就为了出国出卖肉体?你还要脸吗?你他妈不要我给你撕了,省着在这丢人现眼,惹人生厌!”
他吼的声音极大,离的又是如此之近,黎骁被震的耳道嗡鸣一片,瞪大眼睛,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黎骁那个驴性,软得带吃不吃,倒能浑合。
硬得攫不过,嘴巴顶着,牙尖嘴利,他不想服软,谁也讨不到好。
“去你妈的,你吼你妈了个巴子啊?不是因为你我能这样?我当初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阴毒,还锁我卡,我表都卖了,就他妈卖了500,你知道我多心疼吗?你还有理了,你让我走怎么了?我卖给你们了必须留在这?我就没有梦想了?我为了我的梦想付出什么你知道了?少他妈在这评判我,你不配!”
他吼得脸红脖子粗,气接不上气地喘,又连声咳嗽起来。
关砚珩拳头紧了紧,指节攥得几乎泛起青白色,抬起胳膊,狠狠捶向黎骁身后的车窗玻璃。
小轿车瞬间发出刺耳的鸣叫。
他粗喘几口气,将那股破土而出的戾气从喉咙口生生逼下去。
拉开车门,语气不容置喙:“进去!再跑我打断你的腿!”
黎骁气是撒完了,通体舒畅,痛快无比,眼睛瞟着车门没动。
雨完了就是风,变脸速度可以说飞快,态度说低就低,打准主意关砚珩不能揍他,讨价还价似的商量:“咱们谈谈行吗?好好谈谈吧。”
关砚珩额角肌肉绷的抽搐:“少废话,进去!”
黎骁唉声叹气,先妥协着坐进去。
关砚珩“砰”地一声甩上车门,绕过去拉开驾驶座。
黎骁眼睛左右乱转瞄着他,看他胸脯起伏逐渐平息,待他准备启动车的那一刻,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声音软得不能再软,带上了央求:“就谈谈,你帮我个忙,我跟你回去,保证不跑了,行吗?”
关砚珩扭过头,狭长眼眸恶狠狠怒瞪着:“你觉得你在我这有信誉度?”
他使劲儿抖了抖胳膊,甩垃圾似的:“撒手!”
黎骁没撒手,凌人浓眉温顺归栖,眼皮子向下抖着睫毛,再抬起,眼波卷起春雾,演可怜演得登峰造极:“我求你了,好吗?”
关砚珩不留情面甩开他:“要是放你走的话你就别说了,不可能。”
黎骁抠着被甩开的手指头:“你借我点钱。”
关砚珩刚沉下那点子怒气,持续飙升:“我借你钱让你跑?做梦呢吧你!”
“不是,就是…卧槽!”刚还一派凄切的诚恳样,这会儿又转性了,大手一拍仪表台:“你锁我卡,你还有理了,你不借就甭想开车,大不了同归于尽,你最好找个草席把我尸体裹回去,你看着办!”
关砚珩真是气无可气,别说额角肌肉,眼角肌肉都跟着雷霆抖动,恨不得扑过去掐死他。
拉开驾驶位的储物格,黑色手铐在七彩斑斓的灯色下闪着锐利的冷光。
黎骁慌了,牙一呲:“你敢。”
关砚珩:“你觉得我不敢吗?自己把手伸过来。”
黎骁整个身体像粘贴画一样,贴在门那一侧,反手要去拉把手。
大力拽了几下,没拽开,心都凉了。
嘴上还硬犟:“你敢,你敢拷我,我…我就咬舌自尽!”
关砚珩都气笑了:“你咬吧,你下不去嘴我帮你咬。”
黎骁:“去你妈的,能不能好好谈了?”
关砚珩:“到底是谁没好好谈?”
黎骁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呼出。
君子自当审时度势,见风使舵,硬生生挤出个笑:“我错了,我好好说。”
关砚珩不置可否哼了一声。
黎骁:“我发现这里面有个大秘密,可劲爆了,但是我需要录音工具,手机容易露馅,你借我点钱,我买个录音笔,等我办完这事,我保证跟你回去,我再也不跑了,你看行不行?”
关砚珩仔细听着,蹙起眉心:“你少掺合这里面的事,活腻歪了。”
黎骁在心里长叹,要真可以,他也不想掺合。
但是淤泥自己缠上他,半边身子都陷沼泽里去了,不奋力一搏,难倒还等着被拉进去吗?
黎骁这会儿也不装了,每一句都真情实意,对关砚珩说尽好话:“我求你了,行吗?我保证录完了谁也不给,我给你也行,他们太下三滥了,你不能不管,要不,我心里难安,你知道他们坑害多少人吗?你要让他们逍遥法外吗?”
“你坐在这个位置,享不尽的富贵荣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就该对那些供养你的人负责呀。”
“你知道底层人多么艰辛的往上爬,只为了求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却必须是用金钱和耻辱柱基的,人心黑了,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光了。”
“关砚珩,你如果变成那样,我宁愿你去死。”
他目光澄澈真挚,闪动繁星般的碎光,语气那样坚定,他就是黎骁啊。
外表桀骜孤高,一身硬刺,剥开那层壳,内里却柔软善良,永远对光明与希望报以虔诚。
关砚珩突然想起,这是他曾经所爱之人,褪去表相的最终模样。
抽回专注凝望他的视线,转头落向眼前的方向盘。
或许是惯性使然,他心里知道,在黎骁第一次软下态度的时候,大概就难以撑住与他较量的劲儿了:“那我陪着你。”
他说不会再跑了,那其他的事,似乎就都成了小事。
关砚珩不想细揪思维更深处的东西,心念有时没有影子,没有凭据。
责任使然,拎他回去交差,他无往不利的手腕,不容半块疏漏瑕疵,关砚珩这样对自己讲。
他妥协后以为黎骁不感恩戴德,至少也得道声谢吧。
再转眼,看他那表情说不上古怪还是嫌弃:“不行,你这样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那露馅了。”
关砚珩真是憋气:“屁事怎么那么多?”
黎骁非但不会感恩戴德,心里想的还是等这事过去,搞死他个没心没肺没武德,肠穿肚烂王八蛋。
想是想,面上堆笑:“走,购物你还不开心吗?买衣服,我帮你选,我品味最好了,我可是大艺术家。”
关砚珩眯眼盯着他。
眼睛弯的像野狐狸,眼底精光直往外反呢,不用猜就知道他没存好心眼子。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