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透过窗纱漫进屋里,淡金色的晨雾轻轻落在床沿。
是肖战先醒的。
他睁眼时,周遭还浸在清晨特有的安静里,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地府终年不散的清冷寒气,而是带着暖意的人间气息。
他下意识偏头,看向床侧。
王一博还睡在地上,呼吸轻浅,眉眼在微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大概是夜里地上微凉,他睡得并不十分安稳,额前碎发被晨气濡湿了一点,整个人蜷在薄被里,看着竟有几分单薄。
肖战望着那道身影,沉默了许久。这张脸生得实在好看,干净清俊,挑不出半分瑕疵,称得上是完美。
千年养成的冷硬心性,在这人间清晨里,莫名软了一角。
他自己都没察觉,眉头早已悄悄松开,眼底那惯有的凛冽淡漠,也淡得几乎看不见。
直到王一博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两人目光在清晨的微光里猝然相撞。
王一博愣了一瞬,像是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连忙要起身:“阎君,我……”
“吵死了。”
肖战先一步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立刻就别开了脸,耳尖飞快染上一层薄红。
“孤还没说什么,你急着做什么。”
王一博慢慢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颈,抬眼望着床上一身清冷、却耳尖泛红的阎君,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清晨的微光落在两人之间,暖而轻软。
片刻后,两人一同收拾妥当,轻步走出房间。
穿过庭院,晨间的风带着草木清香,一路行至正厅,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正厅时,王家众人早已等候在此,目光齐刷刷落向那位气质清绝、周身自带疏离贵气的少年。即便已知晓对方是地府阎君,仍难掩眼底的敬畏与拘谨。
王安逸连忙上前,态度恭敬又妥帖,伸手引向正厅的主位,语气郑重:“阎君远道而来,又是身份尊贵之身,理应上座。”
那是家中唯有长辈才可落座的位置,此刻却毫不犹豫地让给了肖战。
肖战垂眸淡淡扫了一眼,并未推辞。
他本就是执掌阴律、万鬼敬畏的阎君,主位于他而言,不过是理所应当。他缓步上前落座,身姿挺拔,眉眼清冷,一言不发便自带慑人气场,却又因清晨未散的几分慵懒,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疏离的贵气。
王一博站在一旁,安静地望着他,眼底藏着浅浅的柔和。
待肖战坐定,王安逸才再度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的托付:“阎君,此番阵法牵绊,让您滞留凡间,我王家心中始终不安。一博自小未曾系统修习过家族术法,如今身系阴缘,往后更需扎实根基方能自保。我们已商议妥当,打算让他放下旁事,跟着我们先系统修习术法,稳固灵脉,也免得日后成为累赘。”
王一博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眼,带着几分不舍:“我学校那边……课程还没有结束。”
一旁的陈敏晴便温柔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眼底满是妥帖的安排:“一博,学校那边我已经替你请过长假,手续都已办好,你安心在家修习术法便好,其余的事不必挂心。”
王一博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家人满眼的关切与郑重,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份安排。
几个堂哥堂姐又围过来温声嘱咐了几句,无非是让他好好修习,万事小心,有事便手机联系,便各自收拾了东西回市区去了。
自此之后,王一博暂时卸下了学生的身份,整日跟着王家几个长辈修习术法。从引气入体,到画符念咒,再到感知周遭灵气,日子过得单调却紧凑。往日里离手不离身的手机,也被他随手搁在书桌角落,屏幕常是暗着的,竟也难得再想起去看。
日子一晃便是半个月,王一博每日潜心修习术法,从引气、画符到控灵,学得勤勉又认真,可终究是凡间术法,根基浅,路子缓,进展在肖战眼里,实在慢得不堪入目。
凡间的术法拖沓迂腐,教导之法更是笨拙不堪,这般练上一年,也未必能有半分自保之力。
终于,在王一博又一次失败垂手时,肖战冷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一群庸人,教得一塌糊涂。”
一句话落下,满院骤然安静。
王家几个长辈皆是一怔,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异议。
肖战缓步走入院中,身姿清挺,眉眼冷冽,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他停在王一博面前,垂眸睨着他,语气倨傲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在意:
“凡人愚钝,再跟着他们耗下去,只怕你还未学会自保,先把自己练废了。”
王一博抬眸望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茫然:“阎君…”
肖战指尖微抬,一缕极淡却精纯赤色阴气自指尖流转,明明是阴司之力,在他手中却温润如玉,不带半分凶煞。
“照着孤的样子,引气入脉,凝于指尖。”
王一博依言,静心凝神,可气息在体内乱撞一通,半天也聚不起来。
他耳尖微热,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像做不好。”
肖战眉尖微蹙,嘴上嫌弃,脚步却已上前一步。
“凡人果然愚笨。”
话音未落,他伸手轻轻覆上王一博的手腕。
微凉的指尖触到肌肤的那一瞬,两人皆是微顿。
肖战指尖微微用力,引着他体内散乱的气息缓缓归位,声音压得低了些,就在耳畔,带着清浅的气息:
“放松,别紧绷。跟着孤的力道走。”
王一博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鼻尖萦绕着肖战身上清冷的气息,手腕上是他微凉的温度,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术法。
肖战似是察觉到他分心,指尖微紧,语气带上几分严厉:“专心!再走神,孤便抽了你这身灵脉。”
“……是。”
王一博连忙收敛心神,任由那道温和的阴气带着自己的气息缓缓流转。
不过短短片刻,他的指尖竟真的凝出一缕微弱、却无比干净澄澈的灵气,轻轻颤动着,像一点细碎的星光。
王一博眼睛骤然一亮,惊喜来得太过突然,他猛地抬头看向肖战,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雀跃,脱口而出:“成了!肖战,我成了!”
肖战当即横了他一眼,眼神冷冽又带着几分警告。
王一博心头一慌,立刻乖乖改口,脸颊微红,带着几分歉意与激动:“阎君,我…我太激动了。”
肖战冷声道:“下次再敢直呼孤的名讳,有你好果子吃。”
肖战瞥了眼乖乖敛声屏气的王一博,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愠色散得干净,却故意冷着脸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周身气场稍敛却依旧带着矜贵:“稳住气息,把经脉运转的路子记死,反复炼,再敢心猿意马,孤直接撤了你的引气根基,让你从头再来。”
“是,阎君!”王一博忙应声,耳尖还泛着红,欢喜藏在眉眼间,却不敢露半分。
肖战抬指,指尖赤色阴气凝得比先前更浓,丝丝缕缕绕着指腹流转,连周遭草木的灵气都被引着轻轻颤动。他斜睨着王一博,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的倨傲:“看好了,你既身带阴缘,便别死守凡间那套迂腐法子——以阴引灵,以脉为基,比那群庸人教的快上百倍,笨死了才学不会。”
语速不快,字字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威严,清冽的声线裹着点傲娇的冷意,落在王一博耳里却格外清晰。
他目不转睛盯着肖战指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漏了半分细节。
肖战见他总算收了杂念,眉心微松,却依旧摆着冷脸拆解手法,话里夹着嫌弃:“凝神闭息,把你那点灵气往丹田引,别硬扯力道,顺气就行,再像之前那般乱撞,纯属浪费孤的时间。”
王一博立刻闭眼照做,指尖那缕微弱灵气顺着肖战教的脉络慢慢游走,初时稍有些滞涩,想起方才肖战覆在腕间的微凉触感,狠狠压下杂念,只跟着那道残存的阴气温意走,气息竟渐渐顺了。
肖战立在一旁,冷眸垂着,看似漠然瞥着别处,余光却半点没离过他。见他眉峰微蹙便知是经脉遇阻,却偏不先开口,只等着王一博自己捋顺——凡间灵脉本就浅,总靠旁人引,终究成不了事,笨点就笨点,磨磨性子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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