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横店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张哲瀚靠在副驾驶上，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这一个多月的拍摄强度太大，每天连轴转，杀青前的最后一周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今天又特意跑去机场接人，来回折腾了四五个小时，此刻整个人都软在座椅里，像一只被太阳晒化了的猫。

　　“到了。”龚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低的，带着点笑意。

　　张哲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窗外是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灯光白惨惨的，他眨了眨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

　　“几点了？”

　　“快九点了。”

　　“这么晚……”他嘟囔着，伸手去解安全带，手指却不听使唤，按了半天没按开。

　　龚俊笑了一声，倾过身来帮他。那人的气息突然靠近，带着好闻的木质调香水味，张哲瀚的脑子更糊了。

　　“困成这样？”龚俊的手指在他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

　　“嗯……”张哲瀚也不逞强了，声音软绵绵的，“最后一周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龚俊没说话，只是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弯腰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张哲瀚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我自己能走——”

　　“别动。”

　　“这是停车场，万一有人——”

　　“没有监控。”

　　“……你怎么知道？”

　　“我进来的时候就看了。”

　　张哲瀚把脸埋进他肩窝里，不吭声了。他发现自己好像说不过这个人，而且……被抱着确实挺舒服的。龚俊的怀抱很暖，走路的节奏很稳，他觉得自己像被装进了一个移动的摇篮里。

　　从停车场到电梯，从电梯到走廊，一路没有人。龚俊用房卡刷开门，把他放在床上。

　　张哲瀚陷进柔软的被子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累成这样还去接我。”龚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心疼的责备。

　　“想你了嘛…”张哲瀚闭着眼说，声音含含糊糊的。

　　他说完就听见龚俊的呼吸重了一下。

　　然后他就被吻住了。

　　那是一个忍了很久的吻。一个多月的分离，每天只能隔着屏幕见面，所有的想念都积压在这一刻。龚俊吻得又深又用力，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撑在他耳边。

　　张哲瀚被吻得喘不过气，但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他的手指攥着龚俊的衣领，攥得指节发白，却没有推开。

　　“瀚瀚……”龚俊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话。

　　张哲瀚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我想要你。”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把张哲瀚昏沉的脑子瞬间点燃了。他睁开眼，对上龚俊那双幽深的眼睛，那里面烧着他看不懂又看得懂的东西。

　　“我明天还有戏……”他小声说。

　　“几点？”

　　“上午……九点。”

　　龚俊看了一眼手表，又低头看他，嘴角弯了弯：“还早。”

　　“哪里早了——”

　　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

　　那天晚上，张哲瀚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他去接人的时候满心欢喜，觉得一个多月的思念终于要结束了。但他忘了，那个被他想念了一个多月的人，也在同样甚至更强烈地想念他。

　　龚俊的吻从嘴唇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脖颈，一路向下，每一寸都不放过。张哲瀚被他弄得又痒又麻，想躲又躲不开，只能哼哼唧唧地推他的肩膀。

　　“你轻点……”

　　“嗯。”

　　“明天真还有戏……”

　　“我知道。”

　　“你知道个——”

　　又被堵住了。

　　龚俊的动作确实不算粗暴，但那种慢条斯理的、一寸一寸的、近乎虔诚的探索，比粗暴更让人受不了。他的手指、嘴唇、温度，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张哲瀚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又娇又软，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他想闭嘴，但根本控制不住。

　　“别……别弄了……”他带着哭腔说。

　　龚俊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笑意：“不喜欢？”

　　“不是……”

　　“那就是喜欢。”

　　“你——”

　　张哲瀚想骂他，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压抑的喘息。龚俊的手指不知道碰到了哪里，他的腰瞬间软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龚俊……”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够了没……”

　　“还没。”

　　“你……”

　　“一个多月，”龚俊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委屈，“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张哲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我也想你”，想说“我也一个多月没见你”，想说“你别委屈了我更委屈”。

　　但这些话都被龚俊的动作碾碎了，碎成一声又一声的呜咽和喘息。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酒店的隔音很好，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偶尔的低语。张哲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看见的是龚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装着满天星光。

　　第二天早上，张哲瀚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却碰到了一个温暖的、坚实的胸膛。

　　然后他的意识慢慢回笼。

　　腰疼。腿疼。浑身都疼。

　　他想翻身，发现根本翻不了——一只手臂牢牢地环在他腰上，把他箍得紧紧的。

　　“………”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机场，酒店，然后……

　　张哲瀚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哼。

　　“醒了？”头顶传来龚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没有…”

　　龚俊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过来，温热的，踏实的。

　　张哲瀚不想动，也动不了。他的身体像是被人拆散了重新组装过，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他试着抬了抬腿，一阵酸软从腰际蔓延到脚尖，他立刻放弃了挣扎。

　　“几点了？”他闷闷地问。

　　龚俊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快十一点了。”

　　张哲瀚的脑子空白了一秒，然后猛地抬起头。

　　“十一点？！”

　　“嗯。”

　　“我九点有戏！！！”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但刚撑起上半身就“嘶”了一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一样重新跌回床上。

　　腰断了。

　　真的断了。

　　龚俊赶紧扶住他：“别动，慢点。”

　　“慢什么慢！”张哲瀚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迟到了两个多小时！导演会杀了我的！”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那是个暴脾气——”

　　“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张哲瀚愣住了。

　　“什么？”

　　龚俊从床头柜上拿起张哲瀚的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微信聊天界面，最上面是导演的头像，最新一条消息是龚俊用张哲瀚的账号发的：

　　“导演，不好意思，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想请一天假。明天一定补上进度。——张哲瀚”

　　下面导演回了：

　　“行，你休息吧！最近确实太累了，注意身体。”

　　张哲瀚看着这条消息，大脑宕机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龚俊。

　　那人靠在床头，姿态慵懒，被子滑到腰际，露出精瘦的上半身。锁骨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他昨晚留下的。

　　张哲瀚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你……你用我的手机……”

　　“嗯。”

　　“给导演发消息……”

　　“嗯。”

　　“请了假……”

　　“嗯。”

　　张哲瀚深吸一口气：“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密码？”

　　龚俊眨了眨眼，表情无辜：“你生日…“还有，”他补充，“你锁屏壁纸是你自己的照片。”

　　“…………”

　　张哲瀚想死。

　　他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得听不清：“你别说话了。”

　　龚俊笑着凑过来，在他露在外面的耳朵上亲了一下：“饿不饿？”

　　“不饿。”

　　“昨晚就没吃东西。”

　　“被你折腾饱了。”

　　龚俊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在抖。

　　张哲瀚被他笑得恼羞成怒，抬起手肘往后怼了一下：“笑什么笑！”

　　“没什么，”龚俊忍着笑，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就是想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让人送上来。”

　　张哲瀚没说话，但肚子替他回答了——咕噜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龚俊没再笑，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想吃什么？”

　　“随便。”张哲瀚闷声说，“你点就行。”

　　龚俊拿起手机开始点餐，张哲瀚就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又要睡着。昨晚确实折腾得太晚了，他都不记得是几点睡的，只记得最后自己已经神志不清，连手指头都懒得动，是龚俊抱他去洗的澡。

　　想到这里，他的耳朵又红了。

　　“好了，”龚俊放下手机，“半小时送到。”

　　“嗯。”

　　“再睡会儿？”

　　“嗯。”

　　张哲瀚闭着眼，往龚俊怀里蹭了蹭。他的脸贴上那人的胸膛，温热的，带着沐浴露的清香。他无意识地拱了拱，找到一个最舒服的角度，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蜷在龚俊的臂弯里。

　　龚俊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张哲瀚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醒着的时候，他是那个光芒万丈的顶流，是三千万粉丝的“老婆”，是镜头前从容得体的演员。但睡着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三十岁的、会撒娇的、又娇又软的小朋友。

　　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卷翘着，像两把小扇子。鼻梁挺直，嘴唇因为昨晚的亲吻还微微红肿。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枕头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际。

　　龚俊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描摹他的眉眼。

　　张哲瀚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龚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活了三十五年，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人这样拿捏。一个动作，一个表情，甚至一个呼吸，都能让他的心软成一片。

　　他拿起手机，调成静音，对着怀里的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张哲瀚缩在他怀里，只露出半个脸，头发乱糟糟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龚俊看了很久，然后设成了壁纸。

　　送餐的人来的时候，张哲瀚还在睡。

　　龚俊轻手轻脚地起身，去门口接了餐，放在茶几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姿势，把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脸埋在里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龚俊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弯腰，把被子从他怀里轻轻抽出来。

　　张哲瀚不满地哼了一声，伸手在空中抓了两下，没抓到，皱着眉又睡了过去。

　　龚俊失笑，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瀚瀚，”他轻声叫，“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不要……”

　　“你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不饿……”

　　“你刚才肚子叫了。”

　　张哲瀚沉默了一秒，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那也不饿。”

　　龚俊叹了口气，坐到床边，伸手把他捞起来。

　　张哲瀚整个人软得像面条一样，靠在他身上，眼睛都没睁开。

　　“张嘴。”

　　张哲瀚下意识张开嘴，一块温热的粥被送进来。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又张开嘴。

　　龚俊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不是说不饿吗？”

　　“闭嘴…”

　　龚俊笑着又喂了他一口。

　　就这样，龚俊一勺一勺地喂，张哲瀚闭着眼一口一口地吃。半碗粥下去，张哲瀚的意识终于慢慢回笼。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在龚俊怀里，那人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表情专注得像在做什么重要的工作。

　　“我自己来吧！”他伸手要接碗。

　　“不用，”龚俊避开他的手，“你休息。”

　　“我手又没废——”

　　“但腰废了。”

　　张哲瀚的脸瞬间红透：“你闭嘴！”

　　龚俊笑着把勺子递到他嘴边：“来，最后几口。”

　　张哲瀚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张嘴吃了。

　　吃完粥，龚俊又喂他吃了两块点心，喝了半杯温水。张哲瀚被他照顾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又确实不想动。身体像被灌了铅，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要休息。

　　“再睡会儿？”龚俊问。

　　“嗯……”

　　龚俊把碗筷收拾好，回到床上，重新把他搂进怀里。

　　张哲瀚靠在他胸口，听着那人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龚俊。”他迷迷糊糊地开口。

　　“嗯？”

　　“你什么时候走？”

　　“陪你到明天。”

　　“明天就要走？”

　　“嗯，公司还有事。”

　　张哲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明天走之前，再帮我请一天假。”

　　龚俊愣了一下，低头看他。

　　张哲瀚闭着眼，表情平静，但耳朵尖红透了。

　　龚俊笑了，笑得温柔又无奈。

　　“好，”他说，“明天再帮你请一天。”

　　“嗯。”张哲瀚满意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越来越小，“那你后天呢？后天能不能也……”

　　“瀚瀚，”龚俊打断他，“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走？”

　　张哲瀚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久到龚俊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一个闷闷的声音：

　　“……嗯。”

　　龚俊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他发顶。

　　“那我多留两天，”他说，“公司的事我让他们处理。”

　　“不影响吗？”

　　“不影响。”

　　张哲瀚没再说话，但他的手悄悄伸过来，攥住了龚俊的衣角。

　　龚俊低头，看见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这是演员的手，是顶流的手，是三千多万人看着的手。

　　但现在，这只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像怕他跑掉一样。

　　龚俊把自己的手覆上去，十指交扣。

　　张哲瀚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反扣住他，扣得紧紧的。

　　“睡吧，”龚俊说，“我在这儿。”

　　张哲瀚“嗯”了一声，声音已经带了浓浓的睡意。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均匀的，温热的，洒在龚俊的锁骨上。

　　龚俊一动不动地躺着，怕惊醒他。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光斑。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那人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嘴唇微张，整个人软软地窝在他怀里，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龚俊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人端着咖啡杯，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冷淡，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他当时就觉得好笑——这个人明明眼睛都看直了，还要装高冷。

　　现在呢？

　　现在这个人窝在他怀里，睡得像个小朋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枕头印，嘴里偶尔嘟囔几句梦话，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又娇又软。

　　龚俊觉得自己的心被这个人填得满满的，一点空隙都没有。

　　他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今天瀚瀚睡到下午还没醒，像只小猪。”

　　想了想，觉得“小猪”不太对，删掉，改成：

　　“像只小猫。”

　　又看了看，觉得还是不对，干脆全删了，重新打：

　　“今天瀚瀚睡在我怀里，很香。我很幸福。”

　　然后他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浅一深，交缠在一起。

　　窗外偶尔传来鸟叫声，远处有剧组开工的嘈杂声，但这些都隔得很远，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张床，一床被子，两颗靠在一起的心。

　　张哲瀚这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

　　他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腰还是疼的。

　　第二反应是——龚俊的胳膊还环在他腰上。

　　第三反应是——他好像流口水了。

　　他悄悄抬手擦了一下嘴角，发现枕头上有一小片水渍。

　　“………”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醒了？”龚俊的声音及时响起，解救了他的尴尬。

　　“嗯。”张哲瀚不敢抬头，怕被他看见脸上的表情。

　　“睡得好吗？”

　　“……还行。”

　　“你打呼了。”

　　张哲瀚猛地抬头：“我没有！”

　　龚俊忍着笑：“打了，很小声，像小猫一样。”

　　“你骗人！我不打呼的…”

　　“真的打了，”龚俊说，“还挺可爱的。”

　　张哲瀚瞪着他，脸涨得通红。

　　龚俊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骗我的！”张哲瀚反应过来，伸手捶他，“龚俊你混蛋！”

　　龚俊笑着躲开，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拉到嘴边亲了一下。

　　“没骗你，”他说，“真的没打呼，但是说梦话了。”

　　张哲瀚愣住了：“我说什么了？”

　　龚俊眨了眨眼，表情无辜：“你说‘龚俊你轻点’。”

　　“…………”

　　张哲瀚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起来。

　　龚俊笑着去拉被子：“开玩笑的，你什么都没说。”

　　“我不信你！”

　　“真的什么都没说，就哼哼了两声，像小猪一样。”

　　“你还说！”

　　龚俊笑着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隔着被子在他背上拍了拍。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出来吧，别闷坏了。”

　　张哲瀚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才慢慢探出半个脑袋，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龚俊看着那双眼睛，心又化了。

　　“饿不饿？”他问。

　　张哲瀚想了想，诚实地点头。

　　“想吃什么？”

　　“想吃……你上次带我去的那家店的红烧肉。”

　　“上海那家？”

　　“嗯。”

　　龚俊看了看时间：“现在回去要两个多小时，太晚了。明天我带你回去吃？”

　　张哲瀚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算了，你明天不是要回公司吗？不用特意陪我。”

　　“我说了多留两天。”

　　“真的没关系？”

　　“真的。”

　　张哲瀚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那……”他犹豫了一下，“你能不能多留几天？我后天还有一场大戏，拍完要回上海参加活动，我想跟你一起回去。”

　　龚俊看着他，没说话。

　　张哲瀚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自己——”

　　“好。”

　　“什么？”

　　“我多留几天，等你一起回去。”

　　张哲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太灿烂，眉眼弯弯的，像月牙一样。龚俊看着这个笑容，觉得别说多留几天，就是让他把公司搬到横店来，他都愿意。

　　“那你明天陪我对戏？”张哲瀚说，“后天那场戏挺难的，我还没完全准备好。”

　　“好。”

　　“你演我对手。”

　　“好。”

　　“你不问问是什么戏？”

　　“什么戏？”

　　张哲瀚眨了眨眼，表情忽然变得有点促狭：“吻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