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意:
见字如晤。
你不会看见这封遗书,我也不知道我因何提笔。大概我这短短的人生实在太过无聊,而你的存在又过于美好,我总禁不住想多些,再多些与你有关的东西。
在去鹿台山的途中,你告诉我,我应该姓风,你说我应该像风一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可我为其取字“疯”,遇见你之后,我变得前所未有的勇敢,简直像疯了一样。所以你也不会猜到,我究竟打算以怎样的方式,同你道别。
你看着我的目光从来不加掩饰,我知道你爱慕我,欣赏我,想一直同我在一起,可我大概不值得。你不知道我从前活得是怎样的小心翼翼,就像和洛洛千方百计地攒钱,不到关键时刻绝不乱花钱一样。我所有的勇气都被攒了起来,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我像一条狗一样被拴在了万花谷。我同林沧澜斗,同林昊青斗,同万花谷斗,同仙姬仙师斗,同天斗。像是这世上的霉运都砸我头上了似的,我从来斗不过。每当有一点点希望出现在我面前戏耍我,我都要努力地去抓,再眼睁睁看着那光亮消失。
我攒下的所有勇气,都在那断崖上用光了。不是因为那一天开始我什么都不怕了,而是因为我用尽了所有勇气伤害你,推开你。
长意,我说过的吧,你身上有我向往的所有美好的品质。你善良、纯真、勇敢、温柔、真诚,并且你自由自在,你该是自由自在的。
大抵我在心里总觉得配不上你,像我这样一个长期被禁锢,以谎言来与你结缘的人,怎么配得到你的爱呢?可你偏偏就是这样爱我了,你将你的鳞片,尾巴,鲛珠,你所有能给的,都为我给出去了。长意,不值得。
那几天在途中的日子,洛洛说我真心的笑容比在万花谷那么多日子都要多。可其实与你在一起时,我总是想哭。给你买东西想哭,和你一起钓金鱼想哭,和你一起寄祈愿想哭,和你一起看烟花想哭,听你诉说对之后生活的愿景想哭。长意,我真的不爱哭的,可你总是能让我有那么那么多泪水。要是我的眼泪也能变成珍珠就好了,那我一定会富甲一方。
和你看烟花时,你在看烟花,我在看你。我看到瞿晓星从你身旁经过,大概你沉浸于“天上开的花”的美丽并没有注意,但我看到了。他是来向我示意的,告诉我准备好了,可以实施计划了。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竟然产生了一种该死的宿命感,好像我们生生世世都要缠绕在一起,就算经历诸多坎坷也都是会在一起的。真是,令人向往的宿命啊。
有时候也会想,我做的对吗?我该用这样的方式推开你吗?我希望你自由,过你想要的生活,哪怕带着对我的恨。可是如果你放不下仇恨,我该怎么办,那我岂不是亲手毁掉了令我最是心动的长意。只能暗暗祈祷了,祈祷我不重要,祈祷真的如你所说,就像泡沫一样,散掉吧。
唉,我很少有这么文艺的时候,可想和你说的话怎么都说不完。我现在每天都要问姬成羽你是否被抓了,这是每天能让我安心的东西。不写了,反正之后可能还会有很多封这样的遗书。你说说,在万花谷被囚着,在仙师府被囚着,我纪云禾从来就没过过一天自在日子,那就求你都替我过了吧!
想来我斗不过天,那天应该是很厉害的。上天啊,祝我所爱之人,余生平安喜乐。
纪云禾,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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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