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味在他的嘴里发酵,蔓延住了整个舌根。他不敢攥住那颗蜜饯,就那般手心摊开地将其放着,道:“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陈惊澜把药碗放下,往自己嘴里也塞了颗蜜饯。
尚司秋眸低了下去,“……怪我耽误了你的时间。”
陈惊澜咀嚼的动作一顿。他俯身下去,用自己的手抚住尚司秋的手,将他的手心慢慢合拢,握住那颗蜜糖,道:“你最乖了。”
他无声地凑近,目光撞进尚司秋那双信任又澄澈的眼睛里,不由轻笑一声。他不是没有见过尚司秋这般性格的人,但不得不说,尚司秋比他们要聪明。
“又或者更蠢一些。”他心道。
陈惊澜的表情变化尚司秋是看在眼里的。他将那颗蜜饯含在嘴里,随后从面板的空间里头将那只死去的蝉尸拿了出来,递给陈惊澜,道:“它死了……你的虫子都是蝉吗?”
捧在掌心里的蝉腹腔处,像是被一股从内向外的灵力直接冲破了,若是有同样养蛊的人瞧了,便能瞧出来这是蛊虫主人的作为。陈惊澜微微沉吟,他倒没有想到这点。
“嗯。我是个蛊虫师。你是怎的发觉这点的?”陈惊澜将蝉的尸体接过来碾碎,状似无意地问道。
尚司秋道:“是因为谛听蝉,和那些纳垢。”
“哦。”陈惊澜装出来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看来是第一种了。尚司秋比一般人要聪明。
陈惊澜露出了一个很是柔和的笑意。
.
翌日的清晨,陈惊澜独自去了狐仙寺外的茶铺上一坐。他泡了壶茶,见茶铺里的柜台上的三个盘里各自盛着热蹄子,猪头肉,白切肉,柱上挂着干腊肉,便叫小二都切了几钱的送来,又另外点了一道炒肉皮,一道黄豆芽。
茶是苦丁茶。他待其热了,倒进杯里,呷了口,又拿筷将菜各样吃上几口,之后就只身出去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橘饼跟熟栗子回来,一面剥栗子,一面寻了个小二,问:“这狐仙庙生得这么轩昂,里头是敬信哪方的狐仙的?”
小二点头哈腰地道:“是云浮山上的。您是外处来的客人吧,我们秋丹城内就是信仰狐仙的。”他的牙齿长得齐整,说话的时候一咧嘴嘴里的牙齿闪亮亮的。
“嗯。我听闻狐仙辨明是非,一向都是保家仙,这有庙的第一次瞧见。略觉稀奇,却是不知这云浮山在何处?”陈惊澜话罢,剥出个栗子放进嘴里。
小二道:“就在这城外不过一里的位置。出了南城门,往西走能见一条土路,走走就能见到山脚了。”
“小可多谢走堂的答复了。”
“官家可真是客气。”小二连忙摆摆手。
陈惊澜颔首,令他忙去了,之后给嘴里放了个橘饼,眼中紫光微闪,凝视着空中的一条条血色的丝线。
他的这双眼睛,唤做识真眼,是他所修出的法术之一,能够清晰地看见空中的怨气、灵气等气息的运轨,又拥有能将万物简化的能力。
过去,他就是靠着这双眼睛,看破无数人的弱点攻破到了天骄榜的前三名。
陈惊澜眼里的紫光逐渐覆盖原本的黑色。在他的眼中,血色的丝线无端的幻化出了一幅场景。
是一处青石巷。天是夜晚,挂了一轮明月。
一只娇小的白皮狐狸身上挂满灼伤跟冷兵器的刺伤,自城主府的方向直向城外的方向狂奔。
它踩在屋脊奔跑,时时又因伤滚落到地上狂奔。血液滴滴答答地撒在它的身后。它张着嘴,不时慌张地回头去看。
在它的身后,一队人马正一面拿着枪叉的人跟在它的身后,红着脸大喊着“妖孽!”两字,一面不住地将自己手里的东西向它的方向投掷。
它跳跃、翻滚……
最后在靠近城门的时候被一箭射穿了心口,栽到了这条巷子里。
他摸了摸心口,那里残留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痛楚感。
橘饼已然不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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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