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惊澜捻起一片茯苓糕,矜持的吃了一口,自顾自的道:“这玄玉唤做勾元玉,便是多年前,用它跟方育行换了身体的那块。”
他的视线瞥着身侧,在离他不远的面板上,正放着勾元玉的简介:【勾元玉:道乾星,狮王界之物。一次性物品。可一次性勾出最多三人的三魂七魄放进任意活性身体,使用时需知道被锁定者的生辰八字。】
陈惊澜顺势把视线给抬高了几寸。
——他在看一位二十五六的男人。
他的全身都被灰色的雾气朦胧着,模样小巧、眉眼有些阴郁,微微上挑的眼睛,一双淡色的眉毛,肉肉的鼻子跟一张薄厚适中的粉嘴唇。
错综复杂的伤口布在他的脸上,最短的有指甲长,最长的是从他的额头处贯到了他的尖下巴处,让他整张脸都显得有些可怖。
他正疲倦地用下巴抵在方宴六的头上,下半身虚飘着。
“……那块玉,是我刚弱冠的时候,一个人送给我的礼物。”
方宴六哑声开口道:“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那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袍子,像是斗篷,来的跟走的都快,据说是从别的远地方过来的。
“他把玉给了我之后,就给我说了它的名字跟作用。我看他一点也不像说笑,原本害怕不愿意要,他却说我以后一定能用到的。那时候我不信,谁知道后来确实如此。”
“嗯……”
陈惊澜收回视线,余光一瞥方宴六。
他的年纪大概已经三十出头了,却肌肤紧实,眉眼刚毅,眼睛虽是下垂却不显温顺,眼神透露出一股像是自傲一样的矜贵感,唇角含笑,脸部轮廓流畅,带着几分名贵瓷器一样的贵气。
“他的这具皮囊不错。”陈惊澜随手拿起了几颗葡萄。
“哈。”方宴六露出了一个像是苦笑一样的表情,“或许吧。”
他难言的眯了眯眼,道:“您比我想象中要……让人放松一点,或者说更加的让人琢磨不透吧。”
陈惊澜保持着一种胸有成竹的气质,不急不慢的在饮茶。方宴六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能拿起茶杯,任命一样的将杯子里的凉茶一饮而尽。
.
方宴六出生在渔村,他家里世世代代都靠打渔为生,到了他这一代,父亲却异常坚持的不想让他一辈子留在渔村。
为此他父亲用掉了所有的人脉、人情,才把当时年仅五岁的方宴六送到了宴府上,给当时宴府备受冷落的小少爷当起了任劳任怨的书童。
“我六岁那年,小主子给我换了个名字,名为宴六。”
宴是冠的主人的姓,六是奴仆的排名。
“父亲那时候很高兴,每月拿回去的银子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一个劲的只说我就是要走的远。
“后来,我十余岁,因打碎的盘子刮伤了小主子,被刮花脸赶出府,是方家父母待我像亲子,养我又一年又一年。”
亓城方家只有一位少年,唤做方育行。
他大方、自信,一双柔和又宽厚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就像是会把人所有的防备都看透。
他与他见面的原因,是父亲推搡着他去讨食。
方育行穿着一身华贵的蓝色衣服,正在池边看荷花。
他走上前,恭敬地叩首,抬头那刹,他分明看到了方育行眼里根本遮掩不住的诧异——但也仅是如此。
那个人,他从未显露出一分一毫的厌恶、嫌弃之色,只是温润地蹲身将他扶起,问了他的名字。
他抖声开口:“宴六。”
“哦……”
皮肤白皙的少爷微微颔首,又温柔地笑着垂眸,将目光全然地放在了他的那张丑陋的脸上,轻声道:“叫兆之可好?兆字祥瑞,之字一往无前,既受了苦楚,今后就该一番风顺了。”
他那时不知是什么意思,只是呆呆地应下来,后来才知道这是他为他取的名字。
“宴六”一称他不敢丢,“兆之”就成了他的字。
他从前一直都在想,方家父母是怎么看上他一个事事不成,又模样丑陋的人的。
后来他才知道,一直是方育行的那句“兆之”,才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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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