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就见卧房的门被打开,走来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
他皮肤白皙,黑发如瀑,被镶嵌着珍珠的冠高高束起,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眉眼中略带傲气,鼻梁高挺,鼻翼一点灰痣,穿了一身茧绸做成的衣服。
衣服的颜色多色,上半身为雾灰色,袖口过渡部分为白,下半身为桔红色,腰上一条以金丝绣云纹的咖色腰带,脚上踩着一双红色配有流苏的翘头履。
少年跟在他的身后,手里捧着端有茶杯和茶壶的茶托,原本就不起眼的衣服衬得他更为低微。
方宴六站起身,朝向男人的方向恭恭敬敬地叉手唱了个小喏,才道:“晚辈亓城方家方宴六,字兆之,仰名自故地来此拜揖。”
“小可唤为陈惊澜,你便叫我陈馆主。”
陈惊澜拂袖坐下,食指轻扣桌面,少年随之自然地屈膝摆上茶,唤道:“相公请用。”再往卧房去了。
方宴六坐到陈惊澜的对面,率先地敬了杯茶,道:“晚辈来此,实际是为了家兄之事。我兄长死于一场意外,但这场意外却——”
“我懂得了。”
话语骤然被打断,方宴六油然升起一种错愕感。他想要过问的话紧在嗓子里,一抬眼,才发觉陈惊澜的目光始终看着的,是他的头顶偏上的位置。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里存在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方宴六骤然感到毛骨悚然。
.
陈惊澜是穹鸿岛上钦点的新晋辅导员。
他所在的部门,是云宁部门的辅佐部,主要负责的就是帮助岛上将要入职的鸿和者入职生,来熟悉岛上的任务流程,直至完成第一个任务。
尚司秋便是他这次任务的扶持对象。
岛上的任务者从不占用他人身子,故而在每次任务之前,岛上都会根据位面货币的不同给予半个月的饭钱。
他之所以开设了“百味医馆”这一地方,一是想要借此赚取银两,二就是想要借机完成尚司秋的任务。
思绪的周转只在一瞬间,陈惊澜抬眸看他,道:“你兄长是怎的死的。”
方宴六松口气,“我兄长与我是异性兄弟。我是他的爹娘收养的螟蛉之子,多年来不曾与他红脸,战乱年间,方家败落。我与兄长一同去投身别的城里活命,却不幸被捉去成了壮丁。
“所幸战场多变,我们所在的营地遭到突袭,我兄长带我寻了个缺口活命,只是中途我却又被意外盯上,我兄长为了掩护我,不幸死在了路上。”
陈惊澜道:“你兄长唤什么名字?”
方宴六语气坦诚,“方育行。”
“咔吱。”
卧房的门被打开又关上。尚司秋捧出茶盘——茯苓糕、一些瓜子、虎皮花生、豆蔻、麻糍、些许荔枝、一串葡萄。送到桌上,立到了陈惊澜的身前等吩咐。
陈惊澜瞧也未瞧他的剥了个荔枝。红色的荔枝皮被剥开,露出里面白嫩的果肉,只轻轻一压,清澈的、带有香味的汁水就落到了指尖。
他慢条斯理地将荔枝放进口中,手掌微抬,尚司秋便立即将一块软帕放到了他的掌心。
陈惊澜手指摩挲着软帕的帕身,道:“去将小香炉拿来。”
“是。”
尚司秋闻声去将一直放在柜台上的香炉拿了过来。
香炉巴掌大小,炉身扁平,整体呈富有光泽的水青色,没有规律的纹路看上去就像是海面上扑起的波浪,雕琢着几个金子做成的不同图案,盖子镂空,上缀红玛瑙。
袅袅的白色烟雾弥漫在它的周围,让它看起来与这个房间格格不入。
方宴六突兀的感觉有些晕眩,他甩了甩头,脑子里过往的一切正像是走马灯一样的,在一帧帧浮现出来。
他努力地保持住一个僵硬的笑意,道:“陈馆主还需要我说些什么吗?”
“不急。”
陈惊澜用软帕将自己嘴里的荔枝核吐出来包好,放进尚司秋的手里,道:“你不妨再从那块玄玉说起。”
“玄玉?”
方宴六的脸皮一紧,原本微微张着的牙齿径直咬在了一起,发出“咔”的一声。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