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似笑非笑的站起身施礼“恭送小侯爷。”
百里东君也转身回礼,走前又对着魏无羡点了点头,才跟着梓睿迈步走出去。
魏无羡紧紧的抓着手里的玉佩让那繁杂的花纹刻在手上,却站在原地一动未动。他不知道百里东君离开时,会不会再回头看他一眼,可是他知道,自己,再一次的被抛下了。原来,在悬崖边照拂他的,并不是温柔的月光,而是锋利的匕首,他伸手抓一次,便鲜血淋漓的痛一次......
蓝忘机看着脸色惨白的魏无羡,磨了磨牙只冷笑着说了一句“......你还以为他是什么好的!值得上赶着的犯贱!我不过就是提了两句......”便气鼓鼓的甩袖离开了书房。
魏无羡被他擦肩而过撞得一踉跄,手中的玉佩也掉落在地上碎成了几瓣,他慌张的蹲下身,徒劳无功的将那些碎片一点点捡起来,用手帕小心的包起来放在怀中。直到梓睿站在门侧,假意咳嗽着催促着他出去。
他行尸走肉般的走出去,漫无目的游荡着走回自己住的那个院落,却看到房门被锁住,他的包裹被扔在门口,里面哥哥为自己缝过的一件衣袍露出一角。他蹲下身将包裹拎起拍了拍上面的土,有些心疼的抱在怀里,抚摸着那细碎的针线,突然忍不住将头埋在膝上落下泪来......
过了好一会儿,听到阵阵的雷声从远处轰鸣而来,他才站起身。看着翻滚的云层,翘角的屋檐和厚重的墙壁,他突然间涌出一股勇气,他要离开这里,只要离开这里......他毫无留恋的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可还没走出后院,就被白芨板着脸的拦住,“府里发现了云梦的探子,宗主说今日要封闭府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魏无羡咬着牙攥了攥手中的笛子,什么话都没说就跟他动起手来。
白芨明显的愣了一下就往后躲避,却也不敢真的伤了他。直到几十招下来,看出他体力不支,用剑柄重重的击打了下他的肩膀,将他推的后退了几步单膝跪在迪桑吐出一口淤血。白芨又惊又怒的喊道“魏无羡,你疯了不成!跟我动什么手?昨晚医师还说你服用过软筋散,这半个月是动不了内力的......”
魏无羡震惊的抬头看着他,想了想却又明白过来,是在王府、怕他情急之下伤了人......他摇了摇头呢喃着“......我没有、我不想......让我走、我要走......我要回家!”
白芨拧眉不解的看着他固执的爬起来,支撑着身体往外走,他慌张的上前去扯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说到“闭嘴!私逃是要被处死的!你是个连身契都没有的奴仆,又能逃到哪里去?”他们的拉扯让来往的奴仆看过来,他叹口气无奈的将他拽到了蓝忘机的书房外面,看着他失魂落魄的什么都听不进去,便不耐烦的转身又去忙碌。
魏无羡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心里却被漫天的绝望所覆盖,他知道自己无能又懦弱,他头破血流的冲撞,却始终没有找到解救自己和哥哥的办法,反而......
阴沉的天空果然很快下起雨来,并且越下越大,瓢泼如注。他很快被淋湿,冰冷的雨水浸透了衣服,让他忍不住的瑟瑟发抖起来,整个身体都冰冷的有些麻木僵硬。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看到梓睿撑着伞快步走来,别扭的说“跟我来!”
魏无羡迟疑的点了点头,哆嗦的习惯性的跟着他,脚步却在走到书房门前时顿住了。“......是、宗主叫我吗?”他不确定的问。
梓睿疑惑的看他一眼,不耐烦的拉扯了他一下并小声催促“是......快些吧......”
魏无羡跟着他走进温暖的室内,就见蓝忘机状似悠闲的正坐在桌前饮茶。梓睿像以往一样,什么都没说就退到了一侧。他无奈的跪下施礼,颤栗着声音问“......宗主,有何吩咐?”
蓝忘机倒茶的手不自觉的顿了顿,他靠坐在椅子上眼神虚无的神游,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感觉。他看着魏无羡依旧做出一副像以前那样的乖巧可怜的模样,声音还带着轻微的颤抖和哭后的水润......可、他竟然一次次的妄图想要离开自己!宁愿去侍客也不向自己求饶!难道自己对他还不够好吗?!
魏无羡懵懂的抬头,就见蓝忘机眼里带着杀意的看了他一眼,接着就将手中的茶杯摔到他面前的地上。“啊!”他惊吓的呼叫了声,又下意识的用手去遮挡脸,可崩起的瓷片还是划伤了他的手腕和脖颈。
他战战兢兢的含着泪看着蓝忘机,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又发脾气。他张了张嘴想要习惯性的求饶,可想到这几天他对自己嫌弃的态度,又把话咽了下去,只用手捂着手腕又低下了头。
不一样了......蓝忘机闭了闭眼,还是咽不下那口气,只冲着梓睿意有所指的质问“蓝府已经破败到如此不堪了吗?这都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破茶,该不是那秦楼楚馆用来打发叫花子用的!非要拿到我前面招摇!”
梓睿有些愣住没敢回答,魏无羡也面色难堪的滚了滚喉咙。他怎么听不出蓝忘机的指桑骂槐......他看着自己周边的地面上已经一滩的水渍,知道自己应该狼狈不堪的十分惹人厌烦。他还在想自己要不要自觉的起身退出去,就被开门进来的白芨和他身后的那人打断了思绪。她,是去王府那领头的舞姬......
“宗主,跟随您去王府赴宴的12人,除去被宇文少主带走的一个、还有她,其余9人,均已处置。”白芨示意了一下身侧的舞姬,握剑躬身行礼。
魏无羡手指颤了颤攥了攥滴着水的衣袖,眼神迷茫的看向蓝忘机,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凶残。却见他依旧自在的品着手中的茶,几息之后,才抬眸慢悠悠的看他一眼,声音冰冷的说“万蛇窟许久不见这么热闹了,让所有人都去看着,什么时候连血肉都啃噬干净了,才可以走......”
连白芨和梓睿都面露惧色,恭敬的点头应是,那舞姬更是惨白着脸色,好似死里逃生一般,趴伏在地上轻声说“谢宗主不杀之恩......”
蓝忘机没有看她一眼,只邪睨着魏无羡,看到他也颤栗着不解的望着他,才像是回答他一般说到“至于,阿婴这个名字......日后不许任何人再提,否则......便直接扔到药魔那里去。”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震慑力,白芨和梓睿再次应是。
魏无羡只感觉冷极了,身体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魏氏兄弟,死了;阿婴,也不许再提;那他......他有些失神的看着蓝忘机,可蓝忘机却再也没有看他一眼。只将茶盖不停的在茶杯上搓着,发出清脆的瓷器碰撞声,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那舞姬大着胆子的跪爬到他身边,轻声说“奴,伺候宗主。”
蓝忘机眼神有一瞬间的凌厉,微微一扬手,那舞姬便被掌风击打到地上吐出一口血来。蓝忘机也拧着眉忍着烦躁的模样,用低沉的声音说到“上赶着找死!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脏东西!出去侍客的玩意儿!”他又看向白芨和梓睿,生气的说到“拖下去——”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原来那舞姬竟伸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袖摇晃着,泪眼含情的仰头看着他,声音软糯的说“奴没有,宗主。奴,一心、衷于宗主......是真的,宗主,那日您交代奴——”她声音顿了顿又带着哭腔的继续解释“奴只是、只是陪了酒,便借故避了出去!求宗主相信奴......”她哭的泪流满面我见犹怜,仿佛蓝忘机若不信她,她便再也活不下去一般绝望又无助。
蓝忘机目光瞟向魏无羡,他却只是呆呆的跪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他将那舞姬的话放在心里滚了滚,又将杀心暂时放下。只甩开被她扯着的衣袖,冷冰冰的说“......你,只要、像以前一样求我,我便能原谅你......”他目光直直的盯着魏无羡,将拳头握得吱咯响。
魏无羡心神一震愣在那里,手腕被自己攥的发疼,却抵不过心里的冷。原来今天这些欲擒故纵、杀鸡儆猴的戏码,不过是为了继续驯服他的手段而已;给了他希望和憧憬再让他残忍的亲手掐断,不过就是为了证明他的强大;让他陷入彻底的绝望后再给他一丝希望,想让他再像以前一样,不要脸面的去求他,去讨好他......
是啊,这才是蓝忘机,杀伐果断,冷血无情......这样戏耍一个玩物,他一定觉得很得意很有趣吧?对他用尽手段,不过就是为了惩罚他的背叛,把他捧起再摔下,给他生路,是为了最后的那一念地狱吧......
他无力的垂下眼眸,滚了滚喉咙什么都没说。他已经尽自己全力救下了哥哥,也已经破碎的十分难堪了,所以,除了回家,什么都不想要了......
那舞姬以为蓝忘机说的是她,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表忠心,呜咽的哭声和抽泣声响起,可哭喊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蓝忘机的回答。
白芨上前低声呵斥“闭嘴”便将人拖了下去,梓睿也慢慢的躬身退了出去。温暖的室内,只余隔着几步之遥却像是天涯咫尺的两人,久久没再有什么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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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