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已有半月未曾踏入寝殿,自他执掌大旗以来,每日都被繁杂事务缠身,忙得不可开交,几乎抽不出丝毫时间来陪伴肖战。
或许正是因为他的这份疏忽,那些趋炎附势的奴才们竟生出了别样心思,他们觉得肖战不过是个从冷宫出来的落魄皇子罢了,于是便肆无忌惮地对他百般苛责,甚至连最基本的侍奉都极为怠慢。
这才索性直接将肖战安置到自己的寝殿之中,可以更加照看一二,也能护他周全。
“皇叔?”肖战睡眼惺忪,声音里还带着刚从睡梦中苏醒的懵懂与迷糊,他瞧着王一博,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语气中不自觉地透出几分紧张。
“嗯。”王一博低声应道,声音低沉。
肖战张了张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凉,语气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安,“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吗?”王一博语气依旧清淡,可目光却落在了肖战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现在这是打算撵我走?”
肖战一下子语塞了,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他本以为皇叔今夜依旧不会回重华殿,所以才放心地继续宿在这里。
可如今房中只有这一张床,他顿时觉得手足无措,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没……没有,皇、皇叔……”
“睡吧,”王一博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而自然,“不过是一晚上而已。”
说完,他便径直走到床边,动作从容地掀开锦被一角躺了下来。
肖战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耳边似乎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呼吸声,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躺了回去,背对着王一博,整个人几乎都贴到了墙上,身子紧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月光透过窗棂,如水般洒在床前。
王一博被一阵低低的啜泣声惊醒,他侧头一看,只见肖战眉头紧锁,冷汗浸透的额发贴在苍白的颊上,脸显然又陷入了梦魇之中。
他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地轻轻抬起胳膊,动作虽有些笨拙,但却小心翼翼,温柔地拍了拍肖战的背,试图安抚他。
却不承想,下一瞬便被梦魇中人攥住前襟,温软躯体撞进怀里的刹那,他一时僵硬,最后也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算了,一个小崽子而已,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翌日清晨,肖战醒来时,发现身旁早已空无一人,他怔怔地坐起身,伺候他洗漱的宫女站在屏风外,“小殿下可是醒了。”
“嗯,”肖战收回心思,“进来吧。”
他轻轻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昨晚应该是做的梦,不然那个冷冰冰的皇叔怎么会允许自己躺在他的怀中。
寒风凛冽,日晕被云团覆着,天地间宛如织出一层青白渐变的光。
肖战身着一袭狐白氅衣,漫步在庭院之中,冷风骤然刮起,他下意识地微微眯起眼睛,鼻尖被风吹的泛红。
像是冰雕雪琢的人。
有个小太监眼疾手快,迅速撑起伞为他挡风,同时低声劝道:“小殿下,风大了,不如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免得染了风寒。”
肖战本想开口说自己没那么娇弱,可转念一想,若是真的染了风寒,依照皇叔那爱打趣的性子,免不了又要被他一番嘲笑。
这么想着,他便抿了抿唇,神色淡然地说道:“也好。”
几人寻到一处避风的角落,肖战侧目看向身旁的小太监,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立刻恭敬地低下头,回答道:“回殿下,奴才没有名字。”
肖战眉头微微皱起,面露疑惑:“怎么会没有名字?”
小太监的头垂得更低了:“奴才原本是有名字的,但进宫之后,就不让用原来的名字了,便改了个名,后来……后来侥幸活了下来,原来的名字就更不能用了。”
肖战若有所思,片刻后问道:“那你就没想过给自己起个新名字?”
小太监苦笑着摇了摇头:“奴才没读过书,起的名字都不好听,怕被人笑话。”
肖战沉吟片刻,说道:“那我给你起一个吧。”
小太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与感激:“谢小殿下赐名!”
肖战挥了挥手,神色温和地说:“你先起来,”他略作思索,轻声道:“不如就叫你冬瑞吧,图个好兆头,愿你往后的日子都能祥瑞平安。”
小太监先是愣了一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随即欣喜若狂,连连磕头,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谢小殿下赐名!谢小殿下赐名!”
肖战见他磕得有些过头,连忙制止道:“行了,起来吧,别磕了。”
冬瑞这才停下,他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感激之色,眼中隐隐闪烁着泪光。
肖战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了那个冻死在腊月的小太监,心中起了怜惜之情,便道:“你以后就跟着我身边吧。”
冬瑞闻言只觉得如同喜从天降,他“扑通”一声又跪下,“奴才,奴才一定尽心伺候小殿下!”
肖战看着他欣喜若狂的模样,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忐忑,他虽为皇子,却不过是个傀儡,傀儡不该有自己的心思,更不该擅自做主。
若是皇叔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他逾矩?
这般想着心中越发的混乱,他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
周太傅瞧出他今日魂不守舍,似有心事,便顺着他的目光往旁边侍候的太监瞟了一眼——是个眼生的面孔。
周太傅心中了然,放下手中的戒尺,温声道:“小殿下今日心神不宁,想必是有心事,罢了,今日的课程就到这里,小殿下先结了心事,再来寻老臣也不迟。”
肖战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声音轻若蚊吟:“太傅,”他到底也只是个十岁孩童,自己拿不定主意,“学生有事想要请教太傅。”
周太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着说:“小殿下的心结可不在老臣这里,小殿下何不亲自问问王爷的意思,总要比在这里不安揣测要好。”
肖战坐在书案前,手中握着书卷,目光游离不定,好半天似是下定决心,他抬起头眉眼间就拢起了一抹笑,浅浅淡淡煞是好看,“学生谢过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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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