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皆城的执法官总府,他双手被人用麻绳绑在身后,脚上缠着紫色的丝绸,脚踝出隔着薄薄的丝绸透出红色的勒痕。
屋里,一种让人意乱情迷的香薰味摧毁着他最后的理智。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条脱水的鱼正躺在人类绵软的床板上,完完全全地任人宰割。
他不爱穿正装,因为那样太正式,太正式会让他不自在,甚至有点窒息。
可杨树明才不管他自不自在,窒不窒息,杨树明只在乎他的穿搭有没有让他奇特的癖好得到满足。
很显然,杨树明喜欢一脸倔强的他穿着正装被压制。
床的对面摆着一张大且清晰的镜子,只要他微微一抬眼就可以看到,被熏的眼神游离,脸颊出微微发红,黑色西装半敞开露出一小节锁骨的自己。
实在是太难堪。
他讨厌杨树明,讨厌这个丝毫没有问过他的意思就强行闯入他的生活还把他的生活搅的一团乱的人。
他从小也是被众人捧在手掌心上长大的,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人会如此不尊重他。
过去的骄傲和现在的屈辱简直要毁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门被打开,穿着深黑色执法官服的杨树明走了进来。
杨树明身高本来就高,加上贴身的执法官服很修身显得他整个人都十分精神。
他只是扫了一眼便再也没有给这个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的人分毫眼神,只是微微低垂着头,视线停留在床单上。神清有些抽离。
“喜欢吗?我找朋友专门给你做的香薰,以后这个香薰就以你的名字命名好吗?叫XJS。”杨树明也不在乎他是否愿意听自己说话。
谢京生虽然是个高级程序员,但毕竟从小见多识广,所以他能闻得出这不是普通的香薰。
这个香薰里面具体有什么成分,他不清楚,只知道这个香薰会让他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和精神,变成一个仍让拿捏的人偶,而这正是杨树明想要的。
“我今天去执法厅的时候见到你哥哥了,他问我你怎么样啦,我说你很好,最近变乖了很多。”杨树明声音温柔,像是再哄他。
提到哥哥,谢京生有些触动,他抬起空洞无神的眼睛看了看杨树明,可依旧没说什么。
“我还是喜欢乖一点的你。”杨树明嘴角带笑。
“你是怕我不乖的话乱咬人吗?”谢京生声音很冷漠。
杨树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就在前一天,杨树明踏进这个屋子的时候惹怒了谢京生,被谢京生给咬伤。
杨树明也是没想到会有人在双手双脚被困住时还能伤人,准确来说是他没想到有人敢伤他杨树明。
“宝贝,你不是疯狗,怎么会乱咬人呢?”杨树明戏虐摸了摸谢京生的脸颊。
要是以前,谢京生一定会打开他的手,可这次没有,反而有点往上蹭的意思。
杨树明满意地瞟了眼旁边桌上的香薰,抬手将屋子里的灯关了。
等谢京生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之后,他已经有点晃神,额头处也渗出了几颗汗珠。
“杨树明。”黑暗里,他声音迷惘。
“你叫我。”身旁抱的更紧,“怎么?”
他想要睁开,可手脚却始终使不上来力气。
最后在叹息声中他说:“杨树明,我恨你。”
黑暗里,两行滚烫的泪从他脸颊流下,恨意的种子在心中悄然萌生。
身旁的人心一下子被揪住,四肢像是冻住般,僵硬,冰冷。
过了好久,杨树明微弱的声音才出现,“那就恨我一辈子吧。”
香薰味越来越淡,谢京生慢慢从回忆里醒来。
地板上那位C级执法官肤色已经变成水泥灰色,扭曲的五官也渐渐变的僵硬,痛苦又孤独地躺在缓缓凝固的酒红色血泊里。
他冷漠地靠近,蹲下,看着尸体脸上残留下的恐惧,心里是忍不住的狂欢。
他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手套带上,着手处理眼前这个大麻烦。
咚咚,咚咚,门敲响了,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眉心微皱,“谁?”
门外的人没出声,只是又敲了两下门,手指关节在酒店红木门上敲出的闷哼声在此刻显得格外醒目。
“谁在外面?”于是他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
门外的人依旧没有出声,他简单擦拭了手上的血液,起身朝门走去,他不知道外面来的人是谁,又为什么不出声,也不清楚假如事情败露,情急之下他会做出什么反应。
他小心翼翼推开门,抬眼,走廊里一片空荡。
他抬头看了眼走廊上还亮着的感应灯,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里生成,视线一移,隔壁508的大门大敞开着。
508门口的地上一张白花花的纸躺在那,静静的,引得他靠近。
捡起白纸,看清上面歪歪斜斜的几个字:【快跑!快跑!他发现你了!】
凌晨一点半,他戴上口罩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两手空空地离开酒店。
从酒店出来他就直奔自己的鱼摊,路上他尽量不和人聊天,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远远的,红城街道灯火通明,一群身穿黑色执法官服的人的堆在他鱼摊前。
他躲在人群里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怎么来了这么多执法官?”
“好像是抓什么通缉犯。”
“通缉犯?躲到我们红城街道了!那是要赶紧抓起来,可不能让他继续害人。”
在群众稀稀疏疏的讨论声里,他将帽檐压低了些,彻彻底底遮住他那双阴郁的眼睛。
跟着人流往前移,他靠近了那群执法官。
“陈执法官,谢执法官,我们的人没找到他。”一名年轻的执法官朝路灯下那两位严肃又带着煞气的执法官跑来。
谢京生站在靠近楼道口的阴影里,专注地盯着路灯下满脸冷淡的谢封停。
谢封停看上去很累,即使他已经很努力维持表面上的体面,可眼下的黑眼圈可不会陪他演习。
“怎么会没找到?这次的消息明明那么明确,是不是我们中有人故意泄露了消息。”陈警官余光有意无意地瞟向旁边一脸无所谓的谢封停又默默移开。
年轻执法官也察觉到了陈执法官这意有所指的余光,忍不住也看了眼这位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被众人称为皆城未来最风光无限的执法官。
谢封停:“陈执法官,我们只负责找人,至于其它的,应该不属于我们的工作范畴。”
陈执法官脸色稍稍一沉:“我其实一直想不明白,不就是一个高级工程师吗?失踪了那就失踪了呗,死了就死了呗,真的有必要耗费这么多的人力物力寻找这么久吗?退一万步来说,人家真的希望我们找到他吗?”
谢封停:“你说的很对,不值得找。”
年轻执法官:“那我们还继续找吗?”
“找啊。”陈执法官声音像憋了口痰。
年轻执法官似乎很希望能和谢封停说上话,“谢执法官,我们要找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谢封停的视线扫过周围的人海,精准地与藏在阴影里的谢京生对视,“一个很好但很命苦的可伶人。”
“一个很好但很可伶的人,那为什么要把他当成通缉犯找了他这么久,这是不是有点过分。”年轻执法官不解。
“是啊,很过分。”谢封停温柔的视线在短暂的停留后从阴影里移开。
陈执法官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和烟,点燃,开始吞云吐雾。
他不认识什么谢京生,他只知道杨树明的命令没人可以违抗,他违抗不了,旁边这位A级执法官同样也违抗不了。
谢京生知道现在自己如果回家一定会被逮个正着,但他必须回去拿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察觉到阴影里的身影溜近后边的小巷,谢封停心里的忐忑有所缓解。
“跑了,以后就不要再出现了,我的傻弟弟。”他心里忍不住叹息。
陈执法官深吸完最后一口,掐灭手里的烟头,放进口袋,视线盯着后边的小巷,“你冷吗?谢执法官,这么冷的天穿卫衣应该很冷吧。”
谢封停很淡地笑了笑,“陈执法官,我知道你穿执法官服冷。”
陈分域笑了,看向谢封停,什么也没说。
谢京生从小巷后面绕到另一个小区,再从小区后门进入他家阳台隔壁的那户人家。
“谁这么晚了还敲门?”睡眼朦胧的妇女掀开带着体温的被子,看了眼身旁熟睡的儿子,在黑暗里捞起一件薄薄的黄色外套。
门开了,外面的亮光和人影混合在一起,出现在她面前。
“你是,”她眯着眼瞧来人,“谢老板?”
“是我。”谢京生说。
“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妇女神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实在是太过微妙,就连在人情堆里长大的谢京生都差点忽略掉。
“我出门忘带钥匙了,想从你家阳台爬回我家。”他解释。
妇女没说什么,只是把门推开了些,示意他进来。
“怎么不开灯?”谢京生进来后问。
妇女:“我儿子在睡觉,你去阳台,我给你开阳台的灯。”
“好。”谢京生回答的很自然,没有任何问题,但他余光却瞥见女人手里捂着一把小刀。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